正文 第15章 賣畫 文 / 竹筍炒肉絲
沈青解釋道︰青金岩就是‘琉璃’，一直以來作為一種貴重玉雕及裝飾石料，是一種以青金石為主要組分的礦物集合體玉石，形狀細膩致密，呈靛藍、深藍色，在很多的壁畫或畫作中用作顏料，我想要仿造一批古畫古董去給殷子英設局，需要用到這種顏料，可這個顏料必須要去北邊一帶才能買到。
趙言明白了青金岩為何物，我懂是懂了，可是沈兄弟，造假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確定你能做出來嗎？不自覺趙言已經把沈青當做了可以信任的兄弟，言語之間毫不避諱，大有親近之意。
沈青笑了笑，我自幼偏愛這些雜物，曾經對著家里的名人字畫進行模仿。別的不敢說，但在字畫上造假的功力，我還是有自信的。就請趙兄弟容我試上一試。
其實沈青的話是謙虛的說法，他從前從事的行當就與古董有關，從他手里經過的真品贗品不計其數，久而久之自然也練出了造假的功夫。
當年沈青為了驗證自己的功力，花費了三個月的功夫偽造了一副宋代的畫作。由于功底深厚，竟然連很多同行都被蒙在鼓里，競相出價要買走，這些自然不能明白地說與趙言听，故而趙言質疑沈青的水平也無可厚非。
趙言想了想也同意了，雖然造假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但總比奪人性命來的輕巧，不那麼費力，行，那我就去北邊走一趟，爭取早點把青金岩搞到手！他爽快地同意了沈青的方案。
沈青見當事人都同意了自己的方案，也對早日奪回沈家老宅報冤打之仇充滿了希望。殷子英，你且等我！沈青暗暗握緊拳頭。
……
出了趙宅沈青沒敢在街上亂逛，只是偷偷過去沈家老宅哪里遠遠地看了兩眼，只見朱紅色的大門被官府的封條給封上，想必是殷子英故意掩人耳目的手段。
不多時，等沈青回到破廟，就踫巧遇上了匆匆趕來的趙言。
沈兄，趙言抱拳道，今日多謝沈兄的仗義相助，若他日能報此仇，我絕不忘今日沈兄之恩。
沈青連道不敢，只說這也是他的事。趙言再度誠懇說道︰濟仁堂今日釀下大禍，殷子英已連夜帶著殷琦趕往府城求情，怕是不等到風聲過去不會回來，你和楚…，不，沈少奶奶可以安心回城不用擔心有人來抓了，若是不嫌棄，我非常希望二位能去我那暫避一下，沈兄你覺得呢？
听到趙言的邀請，沈青沒多想也就同意了。他一個大男人住在破廟里沒有多大事情，但楚霖畢竟情況特殊，若不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怕有人打什麼壞主意，更何況現在流寇不斷。行，那我就不說什麼客套的話了，我知道兄弟你是熱情大方的人，這次！我沒看錯人。沈青感激地道謝。
三人稍稍整理便往城西趙家走去，一路果然風平浪靜，沒有受到任何阻攔，沈青和楚霖便在趙家安頓下來，隔日趙言便離開甦州獨身前往北邊找尋青金石的下落，只留下嚴嫂子托給沈青代為關照一下。
沈青在趙言動身前晚又與趙言詳細商討了一次，最後定下來兩套方案，大體都是通過古董設局引殷子英上當，來奪回沈家老宅，並暗地里收集殷子英奪人錢財的證據將他送上斷頭台。
趙言離開後，沈青也開始忙碌起來，因為趙言走的時候帶走了絕大部分錢財作為盤纏和買東西的費用，而三個人又正當年紀，吃食都不能省，沈青便決定賣字畫謀生。
這日，沈青清理好要用的工具便獨自一人來到了大街。
甦州商業最為繁華的一帶並不在城中心的位置，而是在沿河的這一片可以欣賞風光的區域，沈青今日便是打算在這一塊開攤賣字畫。甦州的風光，在現在看來並不見得有多麼精致美麗，反倒是歷史文化所給予它的傳奇故事讓它變得與眾不同。沈青熟知甦州的歷史和它所孕育出的名人後，再來看這種城市總會有一股砰然心動的感覺。
沈青便在沿岸的一處小亭里歇下了腳，在石桌上擺出了作畫用的工具，不過，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像om旁邊的人一樣擺出自己平時作的畫，而是掛出一張布幔，上面寫著當場作畫，一副十文的字樣。
om旁邊擺攤賣書的大爺有些好奇，小伙子，你這是什麼賣法？‘當場作畫，一副十文’，你是打算按要求當場畫嗎？
沈青回道，是啊，我打算根據大家的要求來現場作畫。大爺，你不信的話，可以先試試啊。原來沈青在大街上考察到，現在賣字畫的多是賣平時練習之作，有誰有看中的買了便是，不然，也可提前一段時間預約，等畫好了再給錢，不過，後者收費都比較高昂並且只有在大的門面才有的賣，一邊路攤上多只賣畫好了的畫，而沈青自幼學習書畫，或書或畫都極為不錯，因此便決定用後世常見的當場作畫的方式。
大爺聞言也有些心動，小伙子，你要真能按我的要求畫成，到時候我就幫你吆喝招點生意，你願意不？
沈青看有人送上門來免費做廣告，哪有不答應的道理。行，大爺，你說說看你想要畫什麼？
大爺哈哈笑道，說︰我家中有一獨女，酷愛梅花，就以梅花為題畫一幅吧！
沈青略微思考了一下，展紙揮筆，筆走側鋒，由深入淺，畫出了蒼蒼點點帶有飛白的梅花主干。畫花朵時，用墨濃淡相宜，有輕有重，花瓣用淡墨直接點出，等水分未干時又在花瓣下端以焦墨滲化。此刻他筆下畫出來的梅花酣暢淋灕，筆法流動，神采飛揚。om旁邊看熱鬧的湊過去再仔細觀看，整個畫面的結構，只有三四朵梅花畫得清晰，余者皆涂涂抹抹，竟有觸目橫斜千萬樹，賞心只有三五朵的意境。
沈青作畫一氣呵成，從起筆到收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著實能夠算得上是神速。畫完沈青還覺得不甚滿意，用的畫筆粗糙了些，沒能將他的身段完整的展示出來，而畫紙也不是上好的宣紙。
一旁早已看傻了的老者此時已是喜不自禁，好…好…，小伙子你這一手畫技，當真是出神入化啊！今日老朽我算是開了眼界了！說罷從貼身的荷包里掏出一錠銀子就要付賬。
沈青趕忙將銀子推過去︰老人家咱們事先說好的，我按您的要求畫好，您幫我吆喝生意。君子雖愛財，但萬萬不會失信于人。
好……好！老者對沈青贊不絕口將畫卷起收好，這幅畫就當小伙子你送我的了，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就贈你一本書好了。
說著老者便打開了一個木箱，那木箱很普通，上面坑坑窪窪昭示著歲月的蹉跎。木箱里面擺滿了各色書籍，顯然都是老人收集到的珍品。
老者在木箱里翻動兩下，找到了珍藏在木箱底部的一本線裝書，小心翼翼地捧了出來，他捧著的書上面龍飛鳳舞書寫著四個大字《唐寅詩集》。
唐寅！沈青心底突地跳動了一下，這位名動千古的風流才子自己對他可是如雷貫耳。看老者對這本詩集的愛憐程度，再看封面上的自己與唐伯虎真跡無二，沈青當時就激動了，以他的判斷這本書絕對是唐寅手寫般的詩集。
小伙子，你我投緣，你送我畫我也不能白要，這本詩集我就贈與你了。
不不不。沈青趕忙推辭︰這也太珍貴了，我擔當不起。
這有何打緊，這本詩集是我一位朋友所贈。封面是唐寅手寫的不假，可里面確實雕刻印刷，算不得珍貴二字。只是老朽酷愛唐寅的詩詞，才將這本詩集奉為至寶。書贈有緣人，小伙子你就手下吧，不然你這字畫我也要不得了。
這……沈青听了老者的話才記起如今唐寅遂號稱是吳中四大才子，卻遠沒有後世的盛名，這本唐寅親自手寫的詩集如果拿到後世肯定會被人搶破頭。
看到老者堅持的樣子，沈青也不再推辭，接過詩集鄭重道︰老人家你若是喜歡在下的字畫，我可以免費為你多做幾幅。
經過這樣一折騰，相當于為沈青免費打了一個廣告。om旁邊的人越圍越多，一個穿著赤金袍子的富家少爺也盯著這幅畫出神，一百兩！一百兩！我出一百兩請你為我畫一幅畫！闊少興奮地對著沈青說道。
沈青琢磨了一下，一百兩在當時算得上一筆巨大的財富了，按照明朝米價與他那時的米價對比推斷，明朝初年一石米是折銀一兩，而一石米約在153斤左右，而他那時米是平均2元一斤，也就是一兩銀子約為306元，這一百兩銀子在後世差不多相當于3萬元了，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沈青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畢竟自他來到明朝，基本上過得都是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
沈青抬頭看向富少的方向問他，客官，你想要什麼樣的畫？只見這富少穿著一件方領圓巾的直身寬大長衣，頭上戴著四方平定巾，而身形卻矮矮胖胖再加上過小的雙眼和一雙超大的鞋子，顯得很是滑稽。
富少本名唐天，是唐氏布行的ど生子，很是受寵，此次求畫是看中了沈青一手的好畫技，想要借這幅畫去討美人的歡心，自然舍得砸重金。富少想了想，為了配合自己的身份地位也為了顯示自己的誠意，這幅畫自然要畫的高端大氣一點，于是便開口道︰你就給我畫棟房子，要金光閃閃的那種。說完還為自己的聰明而得意不止。
旁人都為這個富少的話逗笑了，沈青也不好多說，抬手便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