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96章 仇人相見 文 / 八月猴子
步雲飛見那仇文博不可理喻,探手從衣袋中掏出仇阿卿的銀鎖,高高舉起︰“仇將軍,在陝郡襲擾官軍的,不是步某,而是另有其人!步某護送金瑤、銀瑤公主路過陝郡,並未在陝郡殺人放火,這是令妹的銀鎖,請仇將軍明鑒!”
離開常嶺村的時候,仇阿卿把貼身的銀鎖送給步雲飛,讓步雲飛到了京城後,拿著銀鎖去找仇文博幫忙。但步雲飛並不相信仇家父子,只是不忍見仇阿卿失望,便收了銀鎖,帶在身邊,並不真打算去找仇文博。如今,仇文博帶著兵卒堵在山口,攔住去路,步雲飛只得拿出銀鎖。
那仇文博看見銀鎖,長槍上舉,隔開晁用之的長刀,兩馬錯蹬,各分左右,仇文博一聲爆喝︰“楊大人說你害了阿卿的性命,我還不信,原來果然如此,步雲飛,你好歹毒,連一個女子也不肯放過!”
拔野古大怒︰“仇文博,你妹妹活的好好的,有我大哥護著她,誰敢動那母夜叉!”
“放屁!若是阿卿她活著,人呢?”
步雲飛喝道︰“金瑤公主安然無恙,只是,步某現在不便透露她的所在!”
仇阿卿是和蒼炎都將士隱藏在伏牛山。步雲飛知道,蒼炎都實力弱小,在唐軍與叛軍的夾縫中,情勢險惡,唯求自保。在此大庭廣眾之下,萬萬不能泄露了他們的行蹤,否則,一旦消息泄露,不管是安祿山還是楊國忠,都可以輕而易舉將他們剿滅!
而且,听仇文博的口氣,楊國忠為了栽贓陷害步雲飛,宣稱步雲飛害死了兩位公主,看來,仇文博對此深信不疑,如果楊國忠知道兩位公主在伏牛山,一定會派出人馬前往伏牛山殺人滅口!最有可能的,是王承業的河東軍進入陝郡!如今,房若虛手里只有六百人,實力弱小,根本無法與河東軍較量。
仇文博兩眼血紅︰“一派胡言!阿卿她定然糟了你的毒手!步雲飛,我仇某與你勢不兩立!”說著,揮動手中銀槍,大喝一聲︰“給我殺了叛賊步雲飛!”
三百刀牌聲同聲吶喊,向步雲飛沖殺過來!
與此同時,至少有三千神策軍步騎從灞上殺過來,那些神策軍原本怯弱,一則,仗著人多勢眾,二則,見仇文博封堵住了山口,個個精神大振,奮力追趕,眼看著距離山口越來越近。
那仇文博不可理喻,步雲飛心中火起,喝道︰“仇文博,步某看在令妹的份上,不忍與你刀槍相見,與你好生說話,你以為步某怕了你!”
“有本事你就來!”仇文博見到仇阿卿的銀鎖,已然紅了眼,根本不听!
步雲飛厲聲喝道︰“拔野古,給我拿下仇文博!”
“大哥,晁用之還要和仇文博單挑!”拔野古實誠,還等著晁用之與仇文博單挑。
晁用之也急了︰“拔野古你個棒槌,他們要打群架,還單挑個屁!”他也知道,自己和仇文博只是個半斤八兩,若是拔野古不出手,再打半個時辰也分不出勝負。
拔野古早已按耐不住,催動戰馬直取仇文博。
晁用之卻是舍了仇文博,揮刀直沖刀牌手,步雲飛也是拔出佩劍,帶著崔書全,向刀牌手沖殺過去。
步雲飛馬快,搶先一步沖到刀牌陣前,一個躲在盾牌的後兵卒慌了神,探出腦袋,步雲飛手氣劍落,劍光一閃,人頭落地,血光四濺,四周兵卒一片驚呼,晁用之揮刀砍翻了兩個刀手,前陣露出一道裂縫。三人不及細想,催馬突入刀牌陣中。
神策軍都是繡花枕頭,這三百刀牌手也不例外,站著不動卻也唬人,一旦動起手來,立馬露餡。步雲飛三人三馬突入陣中,原本看著嚴絲合縫的戰陣,頓時大亂。
只有仇文博,抖擻精神,挺槍迎戰拔野古,只停當啷一聲脆響,拔野古的長刀與仇文博的長槍交錯,仇文博就覺如同是泰山壓低一般,手腳酸麻,長槍幾乎脫手,好不容易穩住身軀,翻身再戰,就見眼前刀光閃爍,密不透風,晃得仇文博眼花繚亂,只見刀光,不見人影,拔野古的長刀,竟然如水銀瀉地一般,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只兩個回合,仇文博便是手忙腳亂,招架不住。
正在慌亂,忽覺眼前刀光一閃,拔野古的長刀已然欺進了中路,直刺胸膛,仇文博情急之下,一個後仰,讓過刀鋒,卻被拔野古在馬鐙上抬腳一個橫踢,正中腰腹,立身不住,長槍脫手,倒載下馬背。
拔野古一聲爆喝,揮起長刀,對著仇文博的腦袋,就是一個下劈,卻听步雲飛大喊︰“拔野古住手,他是仇阿卿的親哥哥!”
拔野古的長刀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了回去,一帶馬韁,讓過仇文博,喝道︰“姓仇的,看在你妹妹面子上,老子今天不殺你!”說著,催動戰馬,疾馳而去。
三百刀牌手原本就亂做一團,又見主將落馬,嚇得心膽俱裂,一聲吆喝,四散逃命。
好一陣子,仇文博才緩過神來,從地上爬起來,卻見步雲飛四人四騎,已然沖進了山口,沖著步雲飛的背影大叫︰“步雲飛,阿卿當真還活著?”
三千神策軍終于追到了山口,步雲飛四人卻已然沒了蹤影。
山谷中回蕩著一句話︰“只要我步雲飛活著,她就死不了!”
……
步雲飛、拔野古、晁用之、崔書全四人沖破刀牌陣,過了山口,眼前再無阻攔,四人打馬狂奔,一口氣奔出十里地,身後追殺聲漸漸遠去。
步雲飛帶住戰馬,抬眼望去,眼前一座大山,林莽密布,山勢雄奇。前面不遠處有一個三叉路口,大路向北,應該是直通長安,小路東向北方,路徑狹窄崎嶇。
“下馬!”步雲飛說道。
“大哥,雖然追兵已遠,可我等畢竟還沒有脫離危險,在這里下馬,若是神策軍追上來,怎麼辦?”晁用之說道。
“身後的神策軍倒也不用擔心,怕只怕前面的神策軍!”
晁用之恍然大悟︰“咱們已經到了終南山腳下,大路向北直通長安城南門,楊國忠必然有備,弄不好,正在前面等著咱們!”
崔書全說道︰“走大路前往長安,肯定不行,不過,那條小路通向靈寶,咱們可以走小路,然後迂回長安。”
“楊國忠不是傻瓜,他豈能想不到小路!兩條路都去不得!”步雲飛說道︰“押著杜乾運,下馬進山!快!楊國忠的人很快就會趕到!”
眾人不敢怠慢,跳下戰馬,揮鞭抽打,四匹馬長嘯一聲,奔入小路,轉眼就沒了蹤影。
步雲飛︰“拔野古押著杜乾運,晁用之清掃腳印。”說著,向密林中走去。
山林中積雪足有一尺深,四人深一腳淺一腳,沿著山勢,攀爬而上,沒走出多遠,崔書全已然是氣喘吁吁,杜乾運更是叫苦連天,挪動不得,拔野古心頭焦躁,干脆把杜乾運扛在肩上,就如同是扛著一頭肥豬一般,好在拔野古身體健壯,雖然扛著頭肥豬,卻是行走自如。
晁用之拔野古扯了一把柳樹枝,跟在三人身後,將腳印清掃干淨。
四人走出沒多遠,就听山下大路上,響起隆隆的馬蹄聲。四人急忙伏在雪地里,向下張望,只見一隊金甲騎兵,足有八百騎,從長安城方向奔馳而來。
為首一人,身披鎖子甲,腰懸寶劍,面色清秀,卻是十分陰沉,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一只手拉著馬韁,另一只手纏著繃帶,吊在胸前。不是別人,正是太僕卿張通幽!他那只胳膊,是白孝德擰斷的!
只見那張通幽帶著騎兵來到三岔路口,勒住坐騎,四下觀望。
拔野古見到張通幽,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就要起身,卻被步雲飛一把按住。
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隊騎兵從灞上方向疾馳而來,為首戰將,卻是仇文博。
仇文博策馬來到張通幽面前,拱手說道︰“張大人,末將甲冑在身,不便行禮!”
“仇將軍不必客氣。”張通幽指著三叉路口的馬蹄印說道︰“步雲飛不敢沿大路進城,一定是走小路繞道靈寶。本官已在小路設有伏兵,料想他們沖不出去。只是,那拔野古、晁用之都是悍將,伏兵可滯塞他們,但恐怕難以讓他們受縛。所以,仇將軍速速率部沿小路追趕,楊大人有令,追上步雲飛後,當場斬殺,不要活的!”
“末將遵命!”仇文博說道︰“只是,中郎將杜乾佑杜大人被俘,若是我們強攻,只怕步雲飛會對杜大人不利!”
張通幽驚道︰“你是說,杜乾佑沒死?姜封不是說,步雲飛已經殺了杜乾運嗎?”
“末將親眼所見,杜乾佑在拔野古手里!”仇文博說道︰“據圍攻灞上軍營的神策軍稟報,死在天威軍中軍大帳里的,不是杜乾運,而是楊三,他穿著杜乾運的鎧甲。”
張通幽沉吟片刻,一聲冷笑︰“不用管他,要緊的是,殺掉步雲飛!”
仇文博有些遲疑︰“可杜大人畢竟是神策軍中郎將,也是楊大人的心腹,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