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95章 透出重圍 文 / 八月猴子
步雲飛冷笑︰“神策軍人多勢眾,卻是虛張聲勢,根本不敢接戰,只想把咱們趕進河灣,用亂箭射死咱們!我們故意向西北方向沖,然後殺一個回馬槍,神策軍猝不及防,必然大亂。咱們趁亂直撲轅門。”
晁用之策馬說道︰“大哥說得沒錯,神策軍叫得凶,卻是始終與咱們保持二十步距離,他們根本不敢與咱們硬踫硬,只想取巧!”
步雲飛點頭︰“拔野古,看見後面那個金甲將軍了嗎?”
拔野古點點頭︰“看得真切,就是這家伙喊著要大哥你的腦袋!”
“大家听我號令,一起掉頭,拔野古殺了那將官,其他人不可戀戰,直撲轅門!崔書全,你跟著我,切不可落單!”步雲飛說道。
“謝大哥!”崔書全說道。
四人亮出佩刀,抖擻起精神,向西北方奔出十丈遠,眼前出現了一座敵樓,敵樓之後,便是西北營門,營門外,便是灞河河灣。
四人策馬飛奔,直達敵樓下,步雲飛大喝一聲︰“殺!”
四人同時撥轉馬頭,只見戰馬長嘶,西風鼓蕩,四人如離玄之箭,迎面沖向追兵。
那金甲將官帶著三百騎兵,催動戰馬,緊跟在步雲飛四人身後,雖然是一路吶喊,卻是不敢近身,始終與步雲飛四人保持著二十步的距離。眼見步雲飛四人就要沖出營門,完全沒料到,四人突然轉身,向著他沖殺過來,想要勒馬,已然來不及,拔野古揮動長刀,已然沖到了面前,刀光一閃,那金甲將官人頭落地,沒了人頭的身軀,還緊緊抓著馬韁,戰馬馱著半截身子,徑直沖出了營門。
身後的三百騎兵,猝不及防,忽見主將被斬,驚得目瞪口呆,猶自以為是看花了眼,竟然忘了勒馬,三百騎居然跟著那將官的戰馬,直愣愣沖了過去,與步雲飛兄弟四人擦肩而過。
三百騎跟著那無頭將官,沖出西營門,沖進了河灣,就听一聲炮響,四面亂箭起飛,沖進河灣的騎兵紛紛中箭,栽落馬下,後面的騎兵猶自向前猛沖,馬蹄踐踏,倒在河灘里的騎兵,瞬間被馬踏成泥,慘不忍睹。埋伏在河灣四周的弓箭手這才反應過來,沖進河灘的是自己人,急忙停止放箭。但三百騎兵已然折損大半,剩下的陷入淤泥中,動彈不得。
步雲飛兄弟四人沖過了騎兵,迎面與五百刀牌手相遇。
這五百刀牌手,跟在騎兵身後,還在向前猛沖,完全沒看見前面發生了什麼,就見三百騎兵沖過了敵樓,卻有四人四馬從騎兵隊伍中倒沖了過來,率領刀牌手的是一個身著細麟甲的校尉,還以為有騎兵臨陣後退,扯著嗓門大叫︰“臨陣後退者,斬!”
話音未落,步雲飛已然沖到了那校尉眼前︰“斬你媽個頭!”手起劍落,那校尉還沒來得及哼一聲,腦袋便被削去了一半。
四人沖進刀牌手隊伍中,一頓砍殺,刀牌手頓時大亂,紛紛向兩側四散逃命。正好與兩側沖殺上來的鉤鐮槍手迎面相撞,互相踐踏,亂成一團。
兄弟四人並不戀戰,策馬奔向轅門。
果然不出步雲飛所料,後面的神策軍足有三千人之眾,可他們全然沒有料到,步雲飛四人會殺一個回馬槍,全無防備,更有甚者,不少人還以為步雲飛四人已然被趕到了灞河里,那里埋伏有三百弓箭手。所以,兵將們以為大事已畢,收了刀槍,坐在地上喘氣歇息。猛然看見步雲飛四人沖過來,還不肯相信自己的眼楮,坐在地上發呆,竟然無人起身阻攔。只有幾個腿腳慢一點的,站在路中央發呆,被四人的馬頭撞飛。
四人如入無人之境, 只一瞬間,便沖透了三千神策軍的重圍,直達轅門。
轅門下,卻是空無一人。
原本,轅門的確是有重兵把守,從轅門方向進營的神策軍,乃是主力,有五百騎兵和一千步兵。按計劃,他們的任務是把守轅門,以防步雲飛脫逃。可步雲飛向西北兌位虛晃一槍,神策軍以為步雲飛中計,大功告成,放松了警惕,而駐守轅門的兵將,想著楊國忠許諾的萬兩白銀,也是心中發癢,想去分一杯羹,于是,駐守轅門的將官按耐不住,帶著人馬沖進了大營。
等步雲飛四人沖出了轅門,神策軍才反應過來,急忙掉頭追趕,可步雲飛四人已然沒了蹤影。
四人沖出轅門,一氣奔出了十里地,只見前面出現了一座山口,兩邊是懸崖峭壁,中央一條大路,穿山而過。
四人不及細想,打馬向那山口奔去,忽听迎面一聲吶喊,山口中沖出一哨人馬,一字排開,攔住了去路,為首一員戰將,身披鎖子甲,雙手緊握一桿長槍,厲聲高呼︰“步雲飛,你插翅難飛!”
步雲飛抬頭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
只見來將長臉無須,面皮白淨,不是別人,竟然是官拜神策軍校尉,仇在禮的兒子、仇阿卿的哥哥仇文博!
只見仇文博挺槍立馬,耀武揚威,身後是三百刀牌手,形成一個方陣,正好把山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步雲飛勒住戰馬,拱手說道︰“原來是仇將軍,步某有禮了!步某身負奇冤,要前往京城面見當今皇上,還望仇將軍看在故人份上,讓開一條路!”
仇文博卻是哈哈大笑︰“步雲飛,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你跟著安祿山在陝郡殺人放火,倒也罷了,竟敢闖到長安來撒野,當真是不知死活!我勸你乖乖下馬受縛,仇某看在故人份上,或許還能在楊大人面前為你開脫兩句,若是公然拘捕,那就別怪仇某翻臉不認人!”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晁用之大喝一聲,手舞長刀,直撲仇文博。
仇文博卻是不慌不忙,雙手挺槍,喝道︰“你是何人?”
“布衣晁用之!”
“原來隴右名將晁用之,仇某早有耳聞。晁將軍舍棄前程,為王忠嗣鳴冤,真乃義士也!可如今,卻是跟著那叛賊步雲飛,投靠反賊安祿山,仇某勸晁將軍還是懸崖勒馬,回頭是岸,否則,落得個不忠不孝的惡名,晁將軍如何有臉面回日本國!”
晁用之冷笑︰“仇文博,你為那市井無賴楊國忠賣命,還有臉說什麼忠孝二字!”
仇文博大怒,挺槍向前,與晁用之戰成了一團。
晁用之曾經是隴右名將,一把長刀神出鬼沒,在西域征戰萬里,死在他刀下的胡人戰將,不計其數。然而,與仇文博大戰四十個回合,卻是不分勝負!
只見那仇文博手中一桿銀槍,上下翻飛,左刺右挑,快如閃電,如游龍一般。步雲飛大為驚奇,原以為,仇文博不過是一個富家子,他這個神策軍校尉的官職,是他老爹仇在禮花銀子買來的,和杜乾運一樣,都是酒囊飯袋。哪里想到,這仇文博身上有真本事,居然與久經沙場的晁用之戰成了平手。
那仇文博有這等功夫,卻是投靠了楊國忠,步雲飛大為惋惜。
拔野古按著杜乾運,不耐煩起來︰“晁用之,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連個仇文博也拿不下來!要不,你下來,讓我上!”
晁用之心中著惱,厲聲喝道︰“拔野古,這里沒你的事!老子若是拿不下仇文博,就不姓晁!”
仇文博卻是一聲冷笑,回頭喝道︰“仇某今日與晁將軍對決,誰也不準上前,違令者斬!”
“諾!”三百刀牌手守住陣腳,紋絲不動。
仇文博揮舞銀槍,與晁用之再次殺成一團。
那仇文博的武藝,與晁用之不相上下,卻與拔野古相差甚遠。若是拔野古出手,十個回合之內,就能拿下仇文博。可若是拔野古出手,晁用之臉上無光。大凡有些名望的武將,特別看重臨陣對敵,若是遇上旗鼓相當的對手,那就是緣分,即便是生死敵對,雙方也是惺惺相惜,一定是要單挑決勝負。若是有人幫忙,靠著人多取勝,即便是贏了,也是臉上無光。
拔野古和步雲飛都明白晁用之的心思,雖然心中焦躁,卻也不便上前幫忙。
步雲飛眼見晁用之與仇文博纏斗,心頭焦躁,高聲喝道︰“仇將軍,步某並非叛將!實在是有天大的冤情,在陝郡襲擾官軍的,另有其人,並非步某!”
仇文博舞動銀槍,喝道︰“步雲飛,陝郡之事,空口無憑!你在灞上擊殺天威軍主將杜乾運,不是謀反,又是如何!”
步雲飛叫道︰“步某並未殺害杜乾佑,他還活著!”
拔野古一把把伏在鞍橋上的杜乾佑舉了起來︰“仇文博你個棒槌,杜乾運活的好好的!”
刀槍相交,兩馬錯蹬,仇文博勒住戰馬,抬頭一看,果然是杜乾運。
仇文博卻是一聲爆喝︰“綁架軍中主將,也是謀反!”
雙方又戰了二十個回合,還是沒分出高下。
就听身後煙塵滾滾,喊殺聲起,遠遠看見神策軍大隊人馬追殺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