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天星孤雛 四 能力初現 文 / 宛木
;“還好說,你的話一點同情心也沒有。”寧百清哼著道,“死了也應該尊重死者,這可是建造墳墓的理由啊。”這段對話的期間,可麗兒的頭已經冒出了幾十顆小“元”。當葛期禮放下陶碗的時候,腳鐐所困的主人不復存在,什麼也不剩。
“百清,你看到,你在呆在這種地方,遲早會因為消失而什麼也做不了。行行好,听听我的話,出去,總執行官應該還不許你擅自行動,你可以跟在我身邊,也比現在自由。”葛期禮真情流露,寧百清還是有所思慮。
這時候彤颯和繁浩悄悄地走到寧百清身後,女的耳語,男的用聲音遮掩彤颯的聲音︰“葛先生,你怎麼就老只說這麼幾句話,要是百清不願意,誰也強迫不了他。”繁浩還想說,細看下葛期禮並沒有用心听自己說話,于是又道︰“天色不早了,趁著現在還有光先回去,以後再過來探望我們。”
葛期禮傲慢地答道︰“什麼話,你不記得了嗎,我每次來都要住上一個晚上,路途遙遠,就是到了午夜,我還走不出酸土之地,你這不是存心害人嗎?”這話頂得繁浩無話反駁,悶悶不樂地看著彤颯。彤颯不滿地瞪著對方,又見寧百清若有所思的樣子,不再耳語。葛期禮冷靜下來,湊到寧百清面前,關切地道︰“你當不當我是朋友,究竟這個地方有什麼讓你掛心的事情不妨說給我听,我不會向上稟報的。”
“關于這點……”寧百清多次欲言又止,真讓葛期禮惱火,索性轉身躲開了。
夜幕降臨,茅屋里的住宿者和客人們都集中在幾個火爐周圍,鋼酸草的厚皮被折疊著放在爐外,預備著化為灰燼的最後旅程。葛期禮坐在寧百清和繁浩身邊,神色輕松地東扯西談。彤颯並不在人群里,她借口出去挑水就離開茅屋找寧亞穗。彤颯低聲呼喚,沒有回音,她繞到茅屋後面,看見那兩個帶著寧亞穗藏起來的阿姨,問道︰“亞穗呢?”
其中有人道︰“不知道,葛期禮來了不久,她就嚷著要進屋,我和阿甦連忙阻止,可是她一脫手就不見了,我們四處找她都找不著。”
“什麼?”彤颯跺著腳,心煩意亂地轉了個圈,想了想,輕步繞著茅屋走,回到原位的時候對兩人道︰“今晚葛期禮一定是住在茅屋里,亞穗一定要在屋外什麼地方安身,她可能預感到什麼,先一步走了。這下麻煩了,我們要到哪里去找她呢?”但是沒有人回答這種自言自語式的問題。
烤隻果的香噴噴味道在簡陋茅屋里飛繞,吃這種東西一定要快,不然隻果就會化成“元”。葛期禮一邊喝酒,一邊和寧百清說話,可寧百清無心與對方交談,點頭應答著,緊張地瞥著草簾,等待彤颯回來。葛期禮怎麼會看不出寧百清心緒留在外面的那種神情,于是托著酒意說道︰“你還說你不想出去,瞧你這副模樣,天都告訴我你一定會主動要求離開酸土之地的。”說著,把破陶碗遞給寧百清,斟上剛貼碗底的一點酒,繼續道︰“別推托了,答應我。”
寧百清回過頭來,十分不情願地說道︰“不是我不想出去,而是有別的原因我必須留下。”
“什麼原因?”
听見葛期禮的追問,寧百清馬上就意識到自己多說了話,要收回不說原因似乎太唐突了,而且對面的繁浩不停地向自己示意,轉而道︰“沒什麼,這里的人都沒有犯什麼過錯,而我,我本來是靈界的逃兵,這個罪名足以判轉世,現在以你的關系抹去我的罪名,讓我離開酸土之地,你想想,他們將會多麼地仇恨嫉妒我啊。”
葛期禮回頭看了看退縮的繁浩,不滿地喝道︰“是你嗎?你想離間我和寧百清的關系嗎?真是個不安分的家伙。”
繁浩不屑地回答︰“誰離間你們的關系了?寧百清想不想走有他自己的打算,我可沒強迫他留下。你這個執行官以為擁有把握別人心思的能力,大錯特錯,別把事情都扣到別人頭上來。”其實在繁浩的話後面還有不少骯髒的罵人詞,葛期禮很不滿他這種態度,用拳頭把繁浩哄出去了。寧百清輕蔑地看了葛期禮一眼,跟在繁浩後面也離開茅屋。
繁浩和寧百清借故離開茅屋,在屋後面找到了慌亂的彤颯,繁浩問道︰“彤颯,怎麼了,亞穗還沒有找到嗎?”彤颯搖頭。寧百清望著黑暗的遠方,很希望能大聲喊叫“寧亞穗”,但是他不能這麼做。在一個荒蕪的世界里,在一個充滿腐蝕性泥土的世界里,一個幼小女孩能去哪里呢?繁浩也在煩亂,卻裝作平靜,對著深邃的黑暗閉目。過了一會兒,繁浩張眼道︰“不在,亞穗不再酸土之地。”
寧百清和彤颯一下子跳起來,正要發問,只听見後面傳來了葛期禮的聲音︰“誰不在酸土之地了?來到這種地方就別想在夜間活著出去,而且犯人一旦離開此地就是逃犯,不僅要捕捉,而且還得送去‘轉世’。”不慌不忙地話語讓寧百清不寒而栗,彤颯和另外兩個女性躲在繁浩後面,繁浩則盯著葛期禮。“怎麼,我說得不對嗎?”
繁浩終于忍不住怒火了︰“別以為你是自由的執行官就可以對我們指手畫腳,我可不受你這套。你老是叫寧百清離開離開的,你有沒有尊重過他的想法。”
葛期禮被繁浩刺激的話弄醒了,酒意還在,含糊地道︰“你這是哪里的話,我是看見百清有心事,知道他對外面朋友的安全感到擔憂,才如此急切地想幫他,你們說說,做朋友的做到這份上,你們還怪責我些什麼?”
寧百清不願听見吵鬧聲,大聲喊道︰“別吵了,我很煩,你們都離我遠一點。”瞬間,葛期禮和繁浩都安靜下來。就這一刻的安靜使得遙遠而微弱的聲音傳入每人的耳里,“歌聲?是誰在唱歌?”漆黑的天空下,稚嫩的童聲伴隨著有規律的音符上下跳動,像微風又像小溪,清純的歌詞里面贊嘆著自然和神靈的偉大;頌贊的歌曲,清澈又寧靜,恍如雨後在這黑暗卻充滿濃霧的地方不斷回旋,久久不散。
“冥界的歌謠?”葛期禮頓生疑惑,向著歌聲傳來的方向喊道。“什麼人在那里唱歌?”葛期禮話音剛落,寧百清邁開腳步往前沖去。
由于出來匆忙,寧百清和繁浩都沒有穿上布鞋,赤腳踏著酸土,鑽心的痛阻止不了他們急切的心情,葛期禮和彤颯也跟去。當大家更靠近唱歌者,發現那仿佛近在咫尺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遙遠,彤颯不禁自問︰“我們是不是走錯方向?”
繁浩也忍不住如此反問,但是神經所感受到的寧亞穗的力量倒是真的來自前進的方向。他低聲問道︰“這就是寧亞穗的力量嗎?”正想著,只覺得腳下一片冰涼,“是水。”水花濺上四人的小腿,清涼透骨。“真奇怪,我還以為除了茅屋前面,酸土之地再也沒有水了。”
彤颯道︰“我以前來過這里,是沒有水的,現在怎麼會……”剎那間她想到了寧亞穗。
“你這孩子,怎麼不听話,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了?”寧百清一說話,歌聲停了,接著是幼小的哭泣聲︰“爸爸,不要打,亞穗以後不敢了。”
葛期禮是管理酸土之地的靈界執行官,負責為進出此地的全部人員做登記,多少人進出是知道的,尤其是孩子。酸土之地向來很少有孩子們存在,即使有孩子,很快就會被送到“轉世之木”,趁他們還沒有來得及記憶什麼就送走是絕佳的辦法。所以葛期禮很清楚,在寧百清所在的茅屋範圍內沒有孩子,如果是這樣,“那麼他們所關心的這聲音的主人究竟是什麼一回事?私藏?不會,絕對不會有人私下藏在這種地方?”葛期禮狐疑地看著前方奔跑的寧百清,對方一臉緊張,毫不理會旁邊事物。寧百清責備寧亞穗的動作,葛期禮是清楚地看見的,然而他對寧亞穗的回應感到怪異,于是上前問道︰“百清,你好啊,做了爸爸還不告訴我。說,這孩子的母親是誰?”
寧亞穗的哭泣聲讓寧百清既放松了綁綁緊的心情,又涌出了憤怒卻擔憂的情感,真是不見一陣子就如此煩亂,寧百清終于有點明白隆明和漣漪分離後,隆明那焦急的心情了。他先動手打了孩子一巴掌,隨即又緊緊地抱著她不放,道︰“別讓人擔心啊,亞穗。你究竟去哪里了。”顯然寧百清沒有听見葛期禮的話。
葛期禮轉而問彤颯︰“這孩子是你的嗎?”
“誰都知道陰間的人沒有生育能力,你和我,大家都不不例外。”
[記住網址 . 三五]
(記住本站網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輸入“ ”,就能進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