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1章 功業從千秋，百里積... 文 / 卷風
在得知有一支來歷不明的軍隊在附近出現後，冉閔讓偵騎繼續保持偵查狀態，隨後便跟杜雷等人商議起來。
從偵騎傳回來的情況來看，這支軍隊明顯不屬于趙國，而且皆是由漢人組成，倒是讓冉閔想到一種可能性——塢堡！
在北方，當初胡人入侵的時候，漢人家族為了自保而結成的塢堡，大大小小數千個，經過這些年的戰火洗禮後，能夠存在下來的雖然不多，但至少也有幾十上百個。這些塢堡不僅僅地勢險要，更有足夠強大的防御能力，生活上也能保持自給自足，當然，塢堡里普通人的生活水平未必就能比的過在胡人統治下生活的漢人，唯一的區別就是還能堂堂正正的活著，不用像狗一樣低賤！
“主上，您的意思是說。”
“我的意思是說，暫且不用去管他，著一支偵騎小隊，五十人足以，去跟那支軍隊接觸，依我看，多半是附近哪一處過不下去的塢堡，听說我們建立了漢人政權之後，忙著來投靠的。杜雷！”
“屬下在！”杜雷上前一步，拱手道。
“傳我命令，今後但凡有投靠我們的漢人軍隊，不論親疏遠近，一概接納！但切記三點︰第一，妥善分散安置；第二，挑選合格軍人，其余就地解散；第三︰打亂分配到各個隊伍當中，必須先進行政治學習！”
冉閔所謂的政治學習，自然就是洗腦工作的一種，哪怕在那些隊伍當中隱藏著一兩個別有用心的人，在所有人都經過學習洗腦之後，怕是不用冉閔動手，那些家伙就會被自己曾經的同伴給揪出來了。此種手段，都是冉閔在後世當中學來的，這個時代的人，能夠清楚其中奧妙的實在是不多。
落實了那支軍隊的事情，冉閔只是讓大家伙兒好好休息，因為他們速度快，恐怕明日中午，就能趕到張賀度的營地，算起來也就是比石涂遲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倒是希望石涂不要發生什麼大的意外才是！
而就在冉閔這支隊伍進入夢鄉的時候，石涂那邊，所有的戰士已經從睡夢之中醒來，開始吃飯喂馬，準備出發了！
史書中常有記載，什麼“子時埋鍋、丑時吃飯、寅時上馬”，其實說的就是像石涂此時這種凌晨時分的偷襲。別看中國古代沒有什麼生理學課程，事實上勤勞而聰明的中國人早就總結出人體的生物鐘，在凌晨三四點的時候，正是一個人生理的低潮期，一旦進入夢鄉，也是睡得最沉的時候，若是這個時候突襲，總能獲得相當不錯的好處。
石涂乃是家傳的兵法，同時又久經沙場，自然懂得這些竅門。事實上兩軍交戰往往就是一個相互揣測對方將領心思的一個過程。就如同這種凌晨偷襲行動，若是正大光明的交戰，恐怕石涂就不會做出如此決定了，畢竟只要是有準備的將領，都會防著對方凌晨偷營，真要是去了，說不定是反而掉進了對方的謀算當中。
往往來來之間，賭的就是個謀劃。
而之所以石涂能夠有這份把握發動凌晨的偷襲，主要原因還是張賀度的心理——這里是趙國的地盤，豈會突然冒出一支冉魏的軍隊，而且還能對他發動偷襲？
沉甸甸的夜色當中，半牙黃月已然西沉，果然是黎明前的黑暗，若是沒有燈火照明，只怕隔著十來步，人眼就全然無法辨識。幸好有冉閔這個知道“夜盲癥”之人早早為冉魏的精兵打好了身體底子，否則的話，此時突襲不點起火把，光是那漆黑不見光芒的路程，就會讓石涂的謀劃給斷送了。
既然是偷襲，當然不能依靠火把。只是古人有古人的智慧，取自尸骨的磷火經石涂的安排，早早的被布在前進的道路上，只要循著那若隱若現的磷火，就可以一路行軍至張賀度大營之前。等到大營前的時候，就不需要磷火的指引了，只需要瞄準大營里的燈火沖過去，必定就能殺的張賀度人仰馬翻！
大概半個多時辰的行軍，石涂就已經能夠看見張賀度營盤發出的光亮。透過光亮，稀稀松松的人影也能看個大概，很明顯，張賀度真是半點預料都沒有，整個營盤，都顯得異常松懈！
“石望，傳令，大家伙兒隨我一起，殺！”
雙刃矛平舉，石涂沉聲下令，矛尖上一溜子寒芒竄動，像是頭來自遠古的猛獸，為石涂的殺氣所激活，暴露出鋒利的獠牙！
“殺！”
近兩千戰馬奔騰，急促的蹄聲有若從天邊傳來的悶雷，片刻之間就已經將張賀度營盤里守營的招兵驚醒，緊跟著，就是那些沉睡于夢鄉當中的將士，包括張賀度等人，紛紛醒來！
“開！”
石涂和冉閔不愧是兩兄弟，在面對營門那沉重的鹿砦時，也慣常是一力破千會，沉重的長矛斜刺而出，人借馬力，腰臂同發，生生挑開！
趙軍當中有人放箭，可是那些奚落而凌亂的箭矢根本無法對疾馳而來、全副武裝的鐵騎造成傷害，反倒是射日旅遠遠拋射的一輪中箭，射殺了不少趙軍——無論是穿戴整齊的巡夜士兵還是剛剛從帳篷里沖出來，還在忙著穿戴的將士，在凌空落下的羽箭面前，都是一般的脆弱。
一輪羽箭之後，石涂已經率領沖入營盤的撼山軍，砍殺起來！
然而畢竟撼山軍在跟麻秋的戰斗當中已經嚴重減員，故而一開始雖然佔據了優勢，但隨著清醒過來的趙軍越來越多，石涂等人也感覺壓力越來越大。
那張賀度此時也從營帳當中起來，他是主帥將軍，自然有親兵替他穿戴停當，此時營盤之中掛起的燈籠已經是越來越多，也讓張賀度能夠看清楚戰場的情況。讓他感覺奇怪的是，為何這支趙軍外圍那些騎在馬背上的弓箭手，始終就不願意進入營盤呢？
其實不僅僅是張賀度奇怪，趙軍里不少將領都感覺到奇怪，如今以石涂為首的那一部分趙軍已經陷入苦戰，作為後備兵力的那些騎兵，為何不進入營盤？
張賀度這方的疑惑僅僅是持續了不到幾個呼吸的功夫，當石涂一聲令下，無數黑鐵坨子被撼山軍紛紛漫天拋出之後，事情就明朗了！
別忘了，石涂在離開襄國城的時候，可是帶走了整整一千顆震天雷，而在跟麻秋作戰的過程當中，石涂壓根就沒有命令士兵們用上這秘密武器。今夜襲營，石涂僅僅是帶著數量在五六百的撼山軍沖入張賀度的營地，卻是成功的將張賀度幾乎所有人馬都集中在自己身邊，而這個時候，正是使用震天雷的最好時機！
當然，石涂可沒有想過自殺，早在沖殺之前，他就已經告訴那些撼山軍戰士，震天雷必須盡量往趙軍密集的地方丟，同時也要離自己人足夠的遠，而且在丟出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跳下戰馬，原地躲藏！
趙軍從朦朧之中醒來，大多數人根本沒有時間去牽自己的馬兒，況且敵人都已經殺進營地當中，再去找戰馬還有什麼意義？
撼山軍丟出的震天雷幾乎是以石涂為中心，將四面八方都籠罩了，而那些茫然的趙軍，還沒有弄明白震天雷這個看上去黑大傻粗的鐵坨子究竟有什麼名堂，甚至有幾個運氣不好的趙軍士兵，竟然被從天而降的鐵坨子給砸了，沒受到什麼傷害的他們，竟然還有閑心將“嘶嘶”冒著火光的震天雷撿起來看看！
然而這一切，自第一個爆炸的震天雷開始——撕裂了！
上千枚震天雷前後爆炸，發出的聲音堪稱是震耳欲聾！那沖天而起的煙柱，即便是在這黎明前的黑夜當中也能看的清清楚楚，就連一直在張賀度營地外兜圈子射殺企圖逃竄趙軍的射日旅，在這一刻，都傻眼了！
什麼是天威？
這就是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