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文 / 相思如風
;?;慕景在前,端木葉與墨墨緊挨著,三人身影如風,踏著青色地毯,飄然離開。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如珍似寶的抱著懷里的人,慕景在經過一身籠罩著淒慘氣息的鬼臉,徑自走向扎帳之處時,兀自在心底嘆息了一聲。
此人與他本是同病相憐,若換個場合相見,或許他們會把酒痛飲,共嘆蒼天弄人;但自當日在這懸橋初見的那一刻,一切,卻已經成為了不可能。
這人,或許有苦衷,然,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摻和李不行的行動中,自出手圍攻小千雪的那一刻,便注定是此結局。
當初,他本不願告訴此人,他的小千雪便是此人心中的她的孩子;但他痛,他絕不能讓幫凶置身事外,所以,他說了,拉上此人陪他一起痛。
他苦守怒江,此人亦不曾半步,與他一起度過了數月寂涼的日子;就算如此,他的小千雪若真有三長兩短,他還是會親手取了此人的命,而自小千雪無恙歸來時,他已經不願再追究,可他仍然不會有同情。
白色的帳篷雖然不大,卻足夠容納十幾人,里面除了最最普通的幾張椅子和桌子再加點點煮茶的用具,別無他物,因而相思四人在其內並無擁擠的感覺。
慕景一直默默無聲的抱著她,舍不得讓相思離開半步,一直由端木葉忙著準備食物,準備晚上住宿時所需的物品。
“景叔,我臉上有什麼不對勁兒嗎?”一直沒說話的相思,終于受不了慕景柔的可滴出水來的目光,悶悶的開口。
“沒有!小千雪的小臉是大陸最俊俏的,沒有不對勁。”慕景的手指撫上那張鳳翅形面具,宛若撫摸著她的小臉一般輕柔。
有誰敢說他的小千雪的臉不對勁?
他的小千雪在茶會一舉成名,不僅成為第一茶靈,又以俊美無雙的容顏取代了木蘭明心,掛冠為第一公子,更因那驚人的天賦,榮登大陸第一天才之寶座,千雪之名,早已經人盡皆知。
沒有不對勁兒,那你老盯著我干什麼?
這話卻是不敢明說的,相思只能郁悶的摸摸鼻子,卻一時又找不到話頭兒。
“千雪,好在你平安無事,否則,你讓我們如何是好!”慕景緊緊的抱著相思,幾乎要將她揉入他的骨子里去︰“是本家子弟去的太遲,你可怨我們?”
他怕了!
得知他墜江的那剎那間,他連活下去的勇氣都快失去,那種錐心之痛,勝過了曾經的一切痛的總加,他一生一世再不希望出現第二次類似之事。
“景叔,花島一直隱世不出,在外的族人散布在大陸各處,事發突然,不能及時趕至,這在常理之中,我有什麼可怨的。”搖搖頭,相思又想起了另一事︰“對了,景叔,那李不行怎樣了?”
她不怨本家族人沒有及時出現,她只怨她自身實力不夠,以致于危急之時無法自保卻得求助外力。
沒有什麼比自己實力強大更重要的事了,這道理她一直懂,她以後會努力強大。
“平長老在接到信號趕到時,用本家獨門秘法將他給封住了筋脈,制服後送去了希望城冒險工會總部。”一提到李不行,慕景的聲音一下了便變得冰冷︰“通告令早已經傳遍大陸,各方強者在七月齊聚希望城商榷處置之法,八月行刑。”
“景叔,現在是幾月?我們趕不趕得上去看?”自魂河趕至拓峰城,她粗略的算過日子,大約用了一個月,從拓峰趕至這處,又用了一個半月,就是不知道現在具體是哪個月哪個季節。
她記得紫極說‘天使的眼淚’是那位人靈之主特地研制出來對付魔獸一族的,她有必要去弄清楚來源,如果這里有人與那邊大陸有聯系,為了安全著想,在其未發現自己與紫極時,她得先一步將其給滅了才行。
“現在已經是四月底了,還可以趕的及!”慕景看看她的眼︰“你想親自動手?”
“不,”再次搖搖頭︰“千雪小公子下落不明,我是他的同門師妹,去問點事情而已,不會動手的!”
“小千雪,你該不會是想,以後都扮女裝?”慕景頓然一驚,看著她的目光是一片不敢置信的神色。
“對,我會以女裝行走大陸一段時間,直到我實力強大時,我會再次換回原裝。”相思則是一臉平靜。
“小千雪,你是本家的下任準家主,怎可如此委屈!”慕景斷然反對︰“若本家的下任準家主需以男扮女裝行走大陸以避險,那本家萬千族人要來何用!”
委屈?
她本來就是女孩子,穿女裝是真正的還原女兒本色,有什麼好委屈的?
“景叔,不是本家實力問題,我只是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成長,只有這樣,我才能走的更遠!”相思盯著慕景的眼︰“我心意已定,沒有人能夠阻止!”
一股帶著凌然、尊貴、狂傲的氣勢陡然在她說話的瞬間從她迸發而出,彌漫了整個帳內。
好強勢的氣勢!
“小千雪,你的實力又精進了!”慕景一怔︰他,竟然感應不出他懷里的人的修為等級,唯一能判定的是,比起曾經有了一大段的進步,到少已經到達地階巔峰。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相思淺笑,眼彎成了月牙︰“我可是因禍得了點福。”
“小千雪從來都是有福的人,”慕景寵溺的撫著她的長發︰“頭發又長了這麼多,出去沒有人能認出小千雪來了!”
大陸修煉之人的頭發雖然會跟隨修為的精進有所增長,可是每一次也只是一點點,而他們家的小千雪的長發卻是飛速增長,是不是跟其天賦有關呢?
“景叔,那個鬼臉真的欠了我母親的人情?”說的沒人認出來,相思想到了現在的著裝,想到了鬼臉。
一提起那個人,不知為何,相思的心突然莫明的有點悸疼的感覺。
“你母親救過他,也曾是莫逆之交的朋友,”慕景有幾分黯然︰“他也是位光明磊落的人物,他唯一不該的便是沒有認出你,以至令你陷入險境!”
雖是名義上的母親,但在這異卻也是她親生的母親,母親曾經的朋友,也算是她的長輩,她拒他善意,用重話傷他的心,是否真的很絕情,很無情?
若母親還在,是否會責怪她?
不知者無罪,或許,真的不是他的錯!
可是,當初她所受的痛,又讓她如何能有那般大量,對他既往不咎!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她懂,可她,真的做不到那份寬容,她的心很少很少,只能容下她在意的人。
垂眉,相思一時無語。
帳篷之內,寂寂無音。
而她離去後,鬼臉的一抹孤影如哀雁,在江岸站成了蕭索的枯木。
此刻,江水鳴濺聲、風過兩岸的呼嘯聲,一切都已經消失般,他半點未聞。
他的耳邊、心間、腦里回蕩的,僅僅只有一句︰“今生今世,再不兩立;今生今世,再不兩立……”
夕陽西下,暮影重重,他未動;千山寂寂,萬物歸無聲,他仍然未動!
今生今世,再不兩立!
那個孩子,竟連一點彌補的機會都不肯給他!
他,情何以堪!
終于,鬼臉無力的閉上了雙眼,再睜開時,成了空洞洞的一片荒蕪之地,了無生氣!
輕輕抬腿,腳步踉蹌著,又踏上懸橋,痴痴立在曾經慕景常立之處,頹然無神的凝視怒江旋渦陣陣的水面。
夜籠罩了大地,稀散的星點綴在了天幕,微微的光線不足以明亮天地間,四周一片黑暗,而他的身影,則融合成了夜的一部分。
他,多想抱抱那個孩子,抱抱她的孩子,哪怕只是一下也好!
曾經,他見到了那孩子的笑,卻是在那生死一刻時,那一笑,令他在那之後至今的日子,夜夜揪心!
那笑,是在絕望時仍不屈不撓、傲然無懼的從容之笑,卻是那般驚心動魄!
若能走近他的身邊,看他真誠的笑臉,那,又該是何等的幸福!
可他,終是再無機會。
他不需要他的守護!
他說,他沒有資格!
他一步錯,便步步錯,他悔了,卻終是成大錯!
若今生與他難兩立,那他,生無歡,既已無歡,何不成全他,這樣,總勝于往後的日子,日夜痛楚。
心已死,萬念灰。
這怒江曾差點成為他埋骨之處,那今日,他便自己試試這其中滋味罷!
閉眼,面具後的臉,慘淡蒼白,帶著決絕,驀然身動,飄落在懸橋攔索之上,那里,曾是相思墜江之處的空隙上的地方。
若能再見見那小小的人,該多好!
留戀的目光,在那一點白色上痴痴的停了片刻,身子倏的往後一仰,向著滔滔江面,若流星劃過虛空,平平栽落,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時間,已經幾近與橋面平齊。
“你好沒用!”伴隨著帶點不屑的聲音,一條黑鞭突的從橋面之下甩出,和著撕裂空氣的破響聲,向著他的後背毫不留情的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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