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文 / 相思如風
;?;“小小姐……”看著晃幾晃就成了一小黑點的人影,追到門口的端木葉急的直跺腳。
天玄階?
那個穿黑色鎧甲的小少年才多大?
大陸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多的天才了?
“閣下,您認識那小小姐?”多爾凌雲看著遠去的影子的,瞪著眼珠子,怔怔的看著一旁的端木葉。
小少爺是追不上了,他還是親自走一趟怒江第三懸橋,告訴景哥好消息去。
“跟本家的小少爺很熟!”端木葉看了眼多爾凌雲,也一跺地面,向著某處飛掠而去。
“小姐,小姐!”多爾遠帶著護衛站到了多爾雲身後︰“我們該起程了!”
“遠叔,我改變主意了!”多爾凌雲一回頭,目光炯炯︰“除了你留下,其他人全部回本家去!”
“小姐,您又準備去哪?”多爾遠的心“突”的就加快了頻率。
“我去希望城常青學院,其他人誰敢跟著,我打折他的腿。”多爾凌雲扔了一句話,身形一晃,向著城外的方向狂飄而去。
“遠叔!”多爾遠身後的護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眼相瞪。
“你們听小姐吩咐回本家,回稟家主說小姐去常青學院學習了!”多爾遠囑咐一句,同樣一閃身,追趕前面的人去了。
獨留下一臉無奈的護衛。
而相思三人,出了城後,從虛空中落下,待確認方向後,仍然由紫極抱著,再次閃入茫茫天地間。
怒江之上有多少座懸橋,相思不知道,不過當初她出的那里,她還是能找到的。
從上游的拓峰城前往蝕魂山所需的時間,比從風城前往的所用時間更少,在走了半個月的普通山嶺的路程後,又穿越過撒達拉平原的一個小角,便到達了蝕魂沼澤外圍臨近蝕魂山交接處的外圍山脈。
跨越崇山峻嶺的阻難,在一個半月後,相思終于到達了怒江,沿著江岸行走了三天半後,終于又一次在下午的午後時分,遠遠的便看見了第三懸橋的那片狹谷。
曾經營連營的勝景早已消失不存,在那平坦的無樹只有碎石的谷地上,綠茵青青如地毯一直鋪向遠方,兩頂相距約二十來丈遠的白色帳逢孤零零的臥在青色之中,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慘白的光線,突兀而扎眼。
在怒江之上懸浮了千百年的鏈索橋,從遠處看似一條線,一抹青色的人影立在橋上,面對江水黯然神傷,另一頭的橋墩岸上,一個黑色人影坐成了雕像。
隨著距離越來越來近,橋上那抹人影越來越清晰,當終于完全可以看清楚時,一直急馳的相思突然“唰”的頓住了腳步。
你可知,你曾是我最不願見的人?
你可知,除你之外,端木氏一族的任何人對我的好,我都可以心安無愧的接受?
你可知,你對我愈好,會讓我心愈難安?
我殺你親子弒你發妻,我從不後悔當時所為!不管是誰,敢動我想保護的人,我絕不留情,縱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痛下殺手。
可是,如今,我該將你置于何處?
看著那一抹青色人影,感應著那一身的孤寂與悲滄,相思心內淒淒卻是驀然無語,只是呆呆的站著,怔怔的出神。
人說,近鄉情怯,她,是近人情怯!
晚春的風吹起了一襲藍色衣裙,長長發絲飛舞飄揚,人若輕蝶,幾欲翩然飛去。
午後的陽光鋪灑東面,江水旋著旋渦遠去,晃動出一層刺眼的光芒,慕景收回了盯視下游江面的目光,又一次極目遠望。
又將是一天過去了!
翻遍了怒江兩岸,尋遍了整個怒江流域,為什麼,就是找不到他的下落?
玉牌仍在,可人在何處?
當初,是他們大意,自以為有至尊相護,必會平安,才在途中因停歇休息而誤了時辰,哪怕他們提早一個時辰,也必會及時趕至。
何時,何時才能再次見那小小的人輕語淺笑?
多少次,他祈盼在他遠望時,能看到那抹熟悉的小身影;多少次,他祈盼在他合眸時,耳邊能響起那軟糯清脆的聲音。
次次希望,次次失望!
小千雪,你可知,有人在此守候你的歸來?
小千雪,你可知,天地萬事,我唯求你平安無事而已?
木然轉身,目光似是沒了焦距,越過了遠山,越過了那一個面帶鬼形面具的人,卻又在剎那間,瞳孔倏然的放大!
是他!
藍衣如水,發絲糾纏,白色面具掩去了容顏,俏然立于一片青色之中,那抹身影,他早已刻入了靈魂,銘于了骨髓,縱是再過千年萬年,無論在何時,他都能在第一眼內認了他來!
天地蒼蒼,江水滔滔,仿佛一切都化了虛無!
他的眼里,唯那一抹藍色!
“千雪……”喃喃低語一聲,突地拔身而起,人若飛鴻,急急的踏過了懸橋,一聲呼喚劃破了蒼穹︰“千雪……”
惶急、驚喜的聲音,比那陣陣咆哮如雷鳴的怒江之水更為震撼人心,一時掩蓋了天地間的所有聲音!
霎時,萬物無聲,寂寂之間,唯那“千雪”兩字在空中回旋。
千雪!
他平安出現了?
鬼臉瞬間睜開了緊閉的眼,看向急急向岸邊飛掠而去的人前方,身子也跟著凌空而起,向著對岸飛奔。
“千雪,小千雪,你可回來了!”飄落到藍影面前,看著日夜牽掛的人,慕景突然的沒了力氣,一雙手伸到一半時陡然的停止。
兩人之間只二步的距離,在此刻,卻似千山萬水的遙遠。
他怕,他怕是幻影,他一踫便會消失!
“景叔,我回來了!”邁出二步,依入慕景的身邊,相思的心中浮現一絲愧疚。
為她,眼前的人,雙眼深陷,神容憔悴,短短數月不見,曾經的溫雅的白面男子形象早已蕩然無存。
他,又是何苦!
一聲嘆息低低的在心里徘徊。
“真的是小千雪!”感受著那依在身前的柔軟的小身子,慕景彎腰,緊緊的將她連同她抱著的兔兔擁在懷里︰“真的是小千雪回來了!”
他的小千雪,真的平安的回來了!
“景叔,這些日子,讓你受苦了!”她無錯,可他終是因而她致此般,她無言可語。
“不苦,一點都不苦!”慕景緊緊的抱著她,轉身走向帳蓬︰“小千雪一定累了,回去好好歇歇再說。”
“主人,”一直站在相思身後的墨墨嘟起了小嘴,看著被人抱走了主人,他老大不願意︰“你又不要墨墨了!”
紫極自來到此地時便自己跑回空間修煉去了,墨墨則是對一切充滿好奇,一直要跟著她,說什麼也不願藏起來。
“小千雪,他是你的契獸?”听到聲音的慕景霍然回身,看著一身黑的墨墨,眼楮瞪的大大的。
他叫小千雪主人?又是一只至尊?
“我的新伙伴!”相思摸摸走近的墨墨的小腦袋︰“墨墨乖,我不會我不要你,絕對不會。”
“可你怎麼不要墨墨抱?”墨墨的眼里一片委屈。
“墨墨太小,抱不動我呢,等你長大了,以後你抱我走路好了!”相思像哄小孩子似的輕柔哄著他。
換作其他人,她絕對翻一頓眼,而對一張白紙似的墨墨,她舍不得半點重話。
“嗯,那主人要等我長大哦!”墨墨露出笑容來︰“等我再次突破時,我就會長高了。”
“真的是你麼?千雪小公子?”相思未及答話,鬼臉從虛空中閃了出來,站在了慕景面前,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懷里的她;“你可平安回來了!”
她的孩子平安回來了!
真好!
鬼臉的眼中閃過喜出望外的神色。
是他!
竟然還敢問她!
“是你!”相思雙眸一冷,一股蕭殺之氣,剎那間彌布全身︰“讓你失望了,我還活著!”
“景哥,景哥……”鬼臉剛想應聲,一道急一聲急切的呼喊從相思剛才來的方向傳出,找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
驀然回頭,便看見,端木葉的身影從虛空中急閃而來。
“景哥,小少爺找到了!”人還未從天上落下,端木葉的話已經又一次先到了。
“葉叔!”相思抬起頭,越過慕景的肩膀看著端木葉,露出笑容︰“你落在我後邊了。”
“小少爺,您怎麼也來了?”端木葉看著她,相當震驚︰“您急急的離了拓峰城,就來這里了?”
“我不放心,所以,趕來看看!”相思點點頭。
“小千雪,你怎麼不早說?”一听她是從拓峰城趕來,慕景的心瞬間被感動包圍,眼里心里盡是心疼︰“趕了這麼遠的路,是不是很累?”
他的小千雪,為了他,竟然從拓峰趕來了!
能得他的小千雪如此相待,他,此心無求!
“你為什麼還在這里?”端木葉一看到眼前的鬼臉,亦在瞬間冷了臉︰“你是想再圍攻我家小少爺一次?還是準備再次刺殺?”
當初,他和端木馳趕來時不明真像,以為他真為小少爺擔心,事後方知,此人竟是罪魁禍首之一!
圍攻了他們家的小少爺,竟還有臉假惺惺的難過!
雖然,他實力不行,但絕對不允許他出現在小少爺的周圍。
“我只想確認千雪小公子是否平安,絕無惡意!”鬼臉面具後的臉一片暗然,嚅嚅著唇,聲音低啞。
是他有錯在先,又能怨何人?
她的孩子差點被他親手所害,他,心如刀割。
“你的好意,我從未敢忘!”相思將“好意”咬的重重的,“不僅是你的,其他人的我也記的牢牢的,他日,一定備一份大禮送上!”
當日數位玄宗相圍,逼的她在受李不行的欺凌後,不得不自墜怒江以求僥幸存活,那份大“恩”她絕對不會忘!
“那時不知是你,若知是你,我,又怎麼袖手觀!”精光灼灼的眸子瞬間失色︰“我欠你的,我會用余生來還,從今後,我,守護你!”
“守護我?玄武大陸人人有資格做我的守護者,唯有曾致我于死地的你沒有資格!”相思冷眼相看︰“你不曾欠我,我不需要你的護衛!”
“小千雪,他欠了你母親,”慕景低低輕語︰“他曾許諾你母親,他日必護你母親的孩子平安!”
“我欠你母親一條命一份情,許諾還于下一輩,”一只手撫上胸口,綿軟無力︰“我只知她的孩子一直在伽思,不曾離開司馬家半步,卻不知竟是你!”
“護我母親孩子的平安?”相思突然笑了︰“那你這些年都去哪了?你追查過我母親孩子的下落了嗎?你知道我母親孩子的生死嗎?”
護她母親的孩子平安,這是她听過的最好听的笑話。
司馬相思的天賦如何,相信整個伽思城的人都知道,在司馬家過的如何,只要有點點心的人都能打探到。
他欠她名義上母親的情,她不要求他還她,但,言出無信的人,不可以原諒!
字字如刀,卻刀刀中心!
他,真的沒有查過,他只是一直在等著她的孩子去找他。
鬼臉撫胸口的手頹然垂下。
“你沒查過!”相思嘴角上揚,譏笑相嘲︰“為了致我于死地,你只是與人精心策劃了一場圍堵,將我攔截在了這怒江懸橋之上!”
“錯已鑄成,你如何待我我無怨,我只想用余生守護你,除止外,再無他求!”他一生無錯,僅兩次的失誤,傷的是卻是最不該傷的人!
知錯又如何!
“沒有用的!”一股悲滄涌上相思心頭︰“當你仗著你的隱形術攔截我的銀瞳,逼得我們不得不面對李不行,逼的他以自爆來換我離開,自那時起,今生今世,我與你再不兩立!”
因為此人,銀瞳所擁有的光系魔獸的速底之優勢失效,因為此人,銀瞳才不惜以自爆自身為翡翠爭取一點帶她離開的時間。
想讓她原晾他,絕無可能!
“今生今世,再不兩立!”鬼臉心中一悸,腳下一個踉蹌,倒退數步,一手撫上胸口,慘然悲嘯︰“不要……”
他可以接受任何苦難,唯一不能接受的便是她與她的孩子跟他劃清界清,從此再無牽聯!
她是他此生唯一的支撐,她已逝,她的孩子便是她生命的延續,亦是支撐他生命的延續。
當初,是他不願正視自己的心,親手將她推與其人,錯過了她!
他後悔了!
他一直在等,等她的孩子有朝一日去找他;而他,竟然相見不相識,卻再次親手將她的骨肉送至險境。
那張臉、那份風姿與她何其相似,他卻仍然未曾發覺!
當時的那份不該出現的情緒,是他心的警示,他,沒有重視!
今生今世,不兩立!
她的孩子,與她一樣的決絕!
今生今世,不兩立!
若今生今世難兩立,他生有何歡!
“是你當初親自所為,何來不要之說?”相思冷眼看他一眼,回頭︰“景叔、葉叔,我們走!”
她甦醒的那一刻早已決定,她痛,她必要令讓她痛的人更痛!
他若能痛不欲生,更好!(記住本站網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輸入“ ”,就能進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