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花落花開 文 / 墨落千山
在滕浩眼里,這個石頭里蹦出來的燕校尉渾身上下都被神秘籠罩,沒法看得清他的虛實底蘊,還有他的真正來歷。
這家伙還有他的破軍營似乎黏在了汜水關上,十天半個月也不見得能去錦水城一次,而且這個家伙似乎還有些怪異的癖好,經常出入胭脂鋪,這讓滕浩總是覺得……他有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將軍,你說說這祥福記、劉李記和清水鋪子三家的胭脂到底哪家好?”當燕校尉興沖沖的抱著一大堆胭脂水粉興沖沖沖進錦水城將軍府的時候,滕浩已經雙手捂臉表示無顏見人。
倒是滕浩的妹妹對于敖不悔的的愛好報以理解,說不定是給誰家姑娘買呢?
“清水鋪子的留下,其他全扔了吧,劉李記和祥福記的水粉雖然說顏色濃重,適合那些濃妝艷麗的女子,但是想必天南哥哥的心上人不是那種女子,而且兩家水粉歸根結底也是有損女子膚質,那姐姐不會喜歡的。”滕欣看著哥哥痛不欲生的模樣捂著嘴咯咯笑了,滕浩一個以裂土封王為目標的家伙可不像燕天南那麼沒心沒肺、“游手好閑”,可是偏偏這種揣摩女兒家心思的男子更受歡迎呢。
“對不對啊,長樂?”滕欣用胳膊頂了頂身邊的女子,狹促的笑道。
那女子低下頭,囁嚅著什麼,沒人听清楚,不過短短一會兒整個頸子就粉紅一片。
殷長樂的父親殷平,是鹿鳴王朝一方仙府府令,掌控明皇城在內的十一座大城池和百萬仙軍的七品府令,不可謂不是權傾一方,就這麼一個府令的掌上明珠獨女,讓敖不悔覺得她是個瞎子——這麼一個大老粗的小小校尉,有什麼可喜歡的?
“害羞了害羞了,你這個女魔頭還知道害羞啊哈哈。”滕欣突然跳了起來放聲笑著,殷長樂幽怨的看了敖不悔一眼,還是沒有張牙舞爪的去追滕欣。
兩個人鶯鶯燕燕的在將軍府打鬧,敖不悔和滕浩同時撮牙花子,這錦水城可真是熱鬧,怎麼男人在這里湊著,女人也來?
“天南,你說長樂怎麼樣?”在汜水關鎮守一年,滕浩沒少和這個安靜的校尉打交道,稱呼上也就熟絡了起來:“女孩子家家的,隔三差五跑來汜水關找你,五次有三次你都鑽在汜水關里不出來,長樂哪里不好?郎才女貌,天經地義,更何況她爹可是明皇府府令,娶了長樂你就是殷家人,在鹿鳴官場不得平步青雲?再說了,現在你還是一個小小的校尉,戰功三年一結,就是我不要那份軍功,全給了你又能有多少?十七品的官階啊,你可知我從軍十年,立下大小戰功無數,再加上背景才混了個八品游騎仙將?八品在下六天好用,真當無敵了?破關守關、斬殺哲別、突進鐸林數千里,撐死就是一個十五品的督軍仙尉,有什麼用?”
敖不悔搓了搓臉,娘的,怎麼就攤上這麼一爛桃花?
他無奈的看著滕浩:“將軍,天南有兩子,一個叫燕子寒,一個叫燕絕。他們的娘親,在九州呢。”
滕浩面不改色,拉起了敖不悔的手走出將軍府,向著明皇城有名的觀景聖地櫻花園走去。
“男子漢大丈夫,不為功名累,沉浸溫柔鄉。是大錯。”滕浩沉聲教育道,明明他比敖不悔小將近二十歲,卻能說出這種老氣橫秋的話來。
不為功名累。沉浸溫柔鄉。
看著天街上的來往人潮,敖不悔有些失神。
這個時候身邊沒有那個人,真不習慣啊。
“別說女子不成大事,我鹿鳴王朝第一將王思,若沒有老丈人的提攜,他也就是個舞刀弄槍的散人,投身軍伍哪有他出頭的機會?不說戰功被上司攬去,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他活不到拜將那一天!”滕浩感慨,以武將之身封四品武侯,在下六天就是鳳毛麟角的事!
是啊,沒有背景靠山,確實容易早夭。
可是他不爭,能怎樣?
看著一臉出神的敖不悔,滕浩破天荒嚴肅了起來:“天南你要知道,官場上,不爭便是大爭!清風無故亂翻書,你想在汜水關這偏遠地帶呆一輩子?我若不在這里,你連個汜水校尉都做不安穩!我手下四將駐守的四個大城,哪一個不是我上任後自己換的心腹?你忠心可靠,他們一樣不敢用也不想用!”
是這樣啊,大不了到時候和你走不就完了?手下就這兩千人,你還是養得起的吧?敖不悔打趣。滕浩臉漆黑一片。
這麼個不爭氣的家伙,看來是油鹽不進了。
“忠心啊,對誰忠心?難道不是王朝而是上司?沒勁。”燕校尉興趣索然的搖搖頭,把玩著一根血紅的綬帶。
滕浩瞥了那綬帶一眼,並沒有放在心上。
九州軍人有血紋,象征著從軍歷戰的榮譽他是知道的,也曾見過錦水城有郁郁不得志的飛升者扯著這麼一根帶子醉酒狂歌,高呼“血疆王何在,且帶我再戰一場意氣風發”的胡話,天界就是天界,不是紅塵,那些食客只當醉酒胡言,一笑而過。
有櫻花落。
“將軍你知道嗎,九州有兩場大戰,一場一州戰六州,破千關一統天下,百萬大軍戰一處,何等壯闊;有一場,西北龍族戰天魔,同樣百萬巨龍殺修羅,平定九州,都有血紋。”
燕校尉有些出神的開口。
滕浩折下一枝櫻花。
“勇、武、烈、猛、忠、義、信、仁、護九字,代表著血勇、善武、剛烈、悍猛、死忠、軍義、誓信、仁德、護國,讓人向往,讓人神傷啊。九州旌旗百萬,沙場縱橫幾多,一道血紋飄搖,英烈血灑山河。”燕校尉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多多少少晦暗不明的氣息,有些驚訝,有些驚喜。
元道一是送了自己一份大禮,元家送了自己一份大禮。
血紋者,九紋尊貴,不僅僅是權御天下,更難能可貴的是,飛升之後血紋之間的感應猶在,他血疆王,依舊可以在太皇黃曾天用血紋拉起一支規模足夠令人咋舌的軍隊,但是......太少了,七十六萬修飛升,有多少人是軍伍中人,又有多少人願意繼續跟隨他這個沒有元家血統的異姓王?
血疆王有權有勢,但是只是在九州。
“當我權傾天下,誰敢縱橫捭闔?”敖不悔嘆了一口氣,苦笑一聲。
這里是天界,不是九州。
“所以你仔細想一想,到底要不要接受我的建議,娶了長樂,都是一家人,我們完全可以以汜水關為大本營,先破鐸林,而後圖謀龍朝!破軍和貪狼兩營是你的身家性命,也是如今滕家軍的中堅力量,加上我的澤洛營,三千道境,可以趁著鐸林反應不及,直破半數大關,大事可成!”滕浩雙眼放光,這輩子比起妹妹,最重要的估計就是裂土封王這件事了!
殷平是滕家外戚,算起來和滕浩是一家人。
所以才有一家人之說。
這是逼婚了嗎?
敖不悔咧著嘴,笑容有些苦澀。
“滕浩,我不娶。”
胖子有些慍怒的拂袖,櫻花盡落!
不是因為汜水校尉燕天南的頑固、拒婚,而是為痴心于燕天南的殷長樂感到不值。
悄悄跟著滕浩來到這里的殷長樂、滕欣臉色蒼白一片。
哪怕是殷長樂不介意他有妻願意下嫁于他,不介意與那個從未見過的女子共侍一夫,他也不願意娶她。
“她為我擊鼓戰場揚沙,我不能負她,哪怕是長樂小姐屈尊降貴要下嫁于我。她,我負不起,我也不能負。”敖不悔笑了笑,手微微一振,抖開了那根綬帶,殷紅如血的綬帶泛著妖艷的光芒,水波一樣微微蕩漾。
殷長樂有些失落,有些嫉妒,但是有些羨慕。
他對她真好。
千金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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