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尾聲十二 最是風月情濃(12) 文 / 雨竹月影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方希悠看著沈迦因抓著的曾泉的手,半晌不動。
沈迦因並沒有意識到方希悠在注意什麼,松開曾泉的手,忙擦了下自己的眼淚,走向方希悠和甦以珩。
“嫂子,甦總,你們,你們是來送票嗎?”沈迦因想起方希悠之前說的事,道。
甦以珩看著方希悠和曾泉四目相對沉默不語,對沈迦因笑著說︰“是的,我過來給你送票,接希悠去和他們幾個再確定一下演出的細則。”說完,他對曾泉道,“阿泉,一起去?”
“不了,我馬上要回去了,有點緊急的事。”曾泉道。
方希悠低頭苦笑了下,對甦以珩說︰“一起去我們那邊喝點茶再走吧!反正也不趕時間,等阿泉走了咱們再過去。”說完,又對沈迦因說,“迦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我去看看念一衣服換好了沒。”沈迦因說完,跟甦以珩道別,就走到了園子的出口。
“哦,你的票——”甦以珩忙追了上去,把票遞給她,“兩張票,到時候看顧書記有沒有時間,歡迎你們夫妻一起過去。”
沈迦因接過票,對甦以珩笑了下,道︰“謝謝甦總,恐怕他沒時間。我一個人去看的話,你們不會不歡迎吧?”
她說的是玩笑話,現在心情這麼差,竟然能說出玩笑的話,也是服了自己了。
“哪里,只是朋友們玩兒的,你要是喜歡,大家可以一起玩。”甦以珩道。
“謝謝你,我,我不會樂器什麼的,沒學過。”她有些尷尬地笑了下,道,甦以珩看著她“哦”了一聲。
“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去聊吧!謝謝嫂子和甦總!”沈迦因跟他們三個揮手再見,離開了花園。
“走吧,老甦!”曾泉喊了甦以珩一聲。
甦以珩轉身看著曾泉在前面已經走了,方希悠還站在那里,便拍拍她的肩。
她抬頭看著他,甦以珩低聲道︰“走吧,等會兒阿泉就要去上班了。”
方希悠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甦以珩知道她是在平復自己的心情。
“的確是個讓人心生憐愛的女子!”甦以珩嘆道。
“連你也這樣想,怪不得,怪不得有些人念念不忘。”方希悠嘆道。
“我只是客觀的評價一句,你不要多想。至于剛才的事,未必就是你想的那樣,阿泉,他有分寸的。可能是有別的事情——”甦以珩背著手,和方希悠並排走著。
“是啊,他們總是有理由的,各種各樣的理由。”方希悠道。
甦以珩看著曾泉已經走出了花園,便停下腳步,看著方希悠,她也停了下來。
“給他一點時間,他現在只是,這是——”他說。
“我已經給他太多時間了。”方希悠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人啊,這到底都是在干什麼?
沈迦因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念一已經換了衣服,拿著筆在畫畫,她就把票放進了包包。
恐怕顧逸昀,是真的不會去的了!都要離婚了,他又何必陪著她應付岳父家的這些事呢?
這麼一想,她的心里就難過不已,好像自己和他已經成了陌路人,已經沒有關系了一樣。可是,明明,明明心里,那麼,那麼的想他。
“媽媽,你怎麼哭了?”念一抬頭看著媽媽,問。
沈迦因伸手摸著女兒的頭頂,道︰“一一,如果,如果,爸爸媽媽要分開的話,你,你跟爸爸還是跟媽媽?”
“我要爸爸媽媽一起。”念一卻根本不去想母親話里的邏輯,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
“如果,爸爸媽媽不能一起呢?一一要——”沈迦因擦去眼淚,問。
“為什麼爸爸媽媽不一起?爸爸要去出差了嗎?”念一仰著小圓腦袋,問。
為什麼?為什麼?因為,爸爸媽媽要離婚了?
沈迦因說不出來。
“我要爸爸媽媽一起,爸爸陪我玩球,我要教爸爸,爸爸不會踢球。”念一說著,又低下頭,“小飛叔叔踢的比爸爸好多了,爸爸好笨!”
淚水,從沈迦因的眼里又流了下去。
念一畫了幾筆,又抬頭看著沈迦因,道︰“媽媽,我可要回家去看小飛叔叔嗎?”
孩子總是把榕城叫家,家里有小飛叔叔,有奶奶,有江奶奶,還有姐姐,姑姑,那里,更好玩。
找燕飛?
沈迦因不語。
她,不能再見燕飛了,不管她和顧逸昀結局如何,她都不能和燕飛見面。是她一個人毀了自己和顧逸昀的一切,不能繼續去破壞燕飛的生活。如果燕飛要結婚,那她就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他,看著他幸福,這是她現在唯一可以做的,不是嗎?
“對不起,一一,媽媽不能帶你去見小飛叔叔。”沈迦因道。
“為什麼?”這孩子現在為什麼總是很多,簡直成了十萬個為什麼,動不動就為什麼,總是把保姆和家里人都問的呆住。
為什麼?她能和孩子說真話嗎?不能,不能說,孩子也不會懂,孩子懂的只有小飛叔叔對她好,小飛叔叔陪她玩,而爸爸總是忙著工作不陪她——
“因為,小飛叔叔工作很忙,我們不能打擾他!”沈迦因道。
念一撅著嘴,低頭不語。
過了一會兒,羅文茵敲門進來了。
“迦因,我有事要出去,晚上有個飯局要去一下,我剛才給逸昀打電話了,跟他說了後天晚上和希悠父母一起吃飯,你晚上回家見到他再說一次,我怕他一忙就忘了。對了,你爸後天也就回來了。”羅文茵說完,準備就走了,可是,回頭看著女兒和外孫女都是一言不發的樣子,不禁有點擔憂,折身走過去。
“怎麼了?剛才就看你不高興,和逸昀吵架了?”羅文茵問沈迦因。
沈迦因不語,搖頭。
“媽媽,要和爸爸道歉。”念一猛地抬頭,道。
羅文茵和沈迦因都愣住了,羅文茵很快就笑了,道︰“我家念一真懂事,就是呀,吵架了要道歉。”
念一很認真地點頭,看著媽媽,道︰“姥姥說了,小朋友吵架之後要道歉,才能當朋友在一起玩,要是不道歉,就沒有人喜歡你了。”
“姥姥的乖寶寶!”羅文茵高興地抱了下念一,親了孩子的嫩臉蛋。
沈迦因不禁笑了。
“夫妻之間難免吵架,又沒什麼大不了的事,說句軟話,給彼此一個台階下,什麼事都沒了。逸昀整天那麼忙,哪有空琢磨你的心思,哄你開心?”羅文茵說完,又叮囑了一遍,就走了出去。
今晚,她要帶著孩子回去,還是住在這里?他,會不會回去?
沈迦因打開手機,看著手機里面他的照片,心里疼極了。
母親說剛剛給他打電話了,難道他沒和母親說離婚的事?
或許,是不想讓家里人干涉吧!很多離婚的夫妻,不都是因為雙方家里人的牽扯才放棄了離婚嗎?看來,顧逸昀是下定決心了!
沈迦因閉上眼,淚水從眼里滾落下去。
曾泉那邊,方希悠給兩個人泡茶,曾泉和甦以珩有的沒的聊著。
“好些日子沒瞧見顧希了,改天約出來一起去打球?”曾泉對甦以珩道。
“她有點忙,還是算了。”甦以珩道,想了想,他又問,“剛才看見迦因好像在哭,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方希悠看著曾泉,曾泉卻淡淡笑了下,道︰“問她也不說,八成是和顧逸昀怎麼了。”
“我看顧書記對她很愛護的樣子,眼神里,呃,那種感覺,就讓人覺得他們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妻。”甦以珩是故意這樣說的,說的時候,他觀察了下曾泉和方希悠的表情。
那兩個人都不說話,方希悠望著窗外,臉上卻是期待又無助的表情。
“悠,你去給我們拿點點心啊,哪有這樣干喝的?還有,上次不是給你送了一塊沉香嗎?這麼熱的天,點個香也讓我們心里涼快涼快,快去!”甦以珩對方希悠道。
“你現在毛病真多,是不是被顧希給慣的?”方希悠起身,道。
甦以珩笑了,道︰“咱們以前不就是這樣嗎?”
是啊,以前——
曾泉坐著,端起一碗茶。
沈迦因並不知道曾泉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方希悠和甦以珩什麼時候走的,看著女兒畫畫一會兒後,她也睡著了。
淺淺的做了一個夢,卻又夢見了顧逸昀!
她哭了,或許,這就是自己今後的生活,只能在夢里見到他了。
晚上,沈迦因和女兒在曾家吃了飯,偌大的一個家,吃飯的就她們母女兩個,吃完飯,她和保姆一起給孩子洗完澡,準備安置念一上床睡覺,卻沒想到門開了,進來的人,竟然是顧逸昀。
“爸爸——”坐在床上玩的念一看見爸爸進來,欣喜地叫道。
沈迦因完全驚呆了,木然的看著他走過來。
他這麼快就準備好離婚的材料了嗎,這麼快——
她從來都沒想到他會這樣,這樣迫不及待地和她離婚嗎?
看著他把外套掛在衣櫃里,洗了手過來抱起女兒坐在自己腿上,卻不和自己說一個字,沈迦因的心里,有了最壞的預感。
“今天做什麼了?”顧逸昀抱著女兒問。
“畫畫了,畫了爸爸,還有媽媽。”念一說著,從爸爸腿上起來,下床光腳丫子去取自己的畫,沈迦因忙追上去給她穿鞋,可孩子根本不穿。
“爸爸,你看——”念一樂滋滋地把自己的畫給爸爸看。
顧逸昀完全懵了,這是什麼啊?上面只有三個大腦袋,身體都跟豆芽一樣,線條也不直,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三條大頭魚更貼切。
“這是什麼?”顧逸昀笑問。
“爸爸,媽媽,一一。”念一的手在紙上指著,認真地說。
顧逸昀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他親著女兒的小臉蛋,女兒哈哈笑著撓爸爸的癢癢,父女兩個倒在床上開始鬧。
沈迦因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感覺這是最後的晚餐一樣,心情,卻根本高興不起來。
“誰給你教的?爸爸有那麼丑嗎?”顧逸昀笑道。
“媽媽教的——”念一道。
顧逸昀看向沈迦因,看著她穿著一件米黃的睡裙,長發垂肩,就像一個娃娃一樣,他轉過頭對女兒道︰“沒事,念一長大一點就會畫的更好了。告訴爸爸,還做什麼了?”
念一坐在床上,很認真地想著。
“抓小魚了,它們游來游去游來游去,不听話,我抓不到。”念一說著,還比劃著小魚的游泳。
“那就不要抓了,讓小魚們好好游泳,要不然它們就死了,死了你就看不到了,明白嗎?”顧逸昀道。
“那,要是爸爸媽媽不在一起的話,是不是也就死了?”念一想起媽媽下午和她說的話,思維一下子就跳了過來。
顧逸昀和沈迦因都驚呆了,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誰和你說的,爸爸媽媽不在一起?”顧逸昀問女兒。
念一指著沈迦因,道︰“她——”
顧逸昀看著沈迦因,沉默不語,沈迦因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靜靜坐在一旁。
“爸爸,媽媽,不在一起見不到了,就是死了嗎?就再也見不到了,是嗎?”念一眨著大眼楮看著爸爸媽媽,一臉不明白。
孩子哪里懂得生死?只是,當她的腦子里有了簡單的邏輯,這樣的邏輯就變得很可怕。
兩個大人都說不出話來,該怎麼向孩子解釋?
“寶寶,來,坐爸爸腿上。”顧逸昀望著女兒,抱著女兒。
念一乖乖坐在爸爸腿上,抬起頭看著爸爸。
“小魚要是死了,就是不會吃飯不會游泳不會,不會再陪你玩了。”顧逸昀道。
“那爸爸媽媽不在一起,就不是死了,對嗎?”念一問。
顧逸昀看著沈迦因,沒有說話,又低頭看著女兒,撫摸著女兒柔軟的頭發,道︰“爸爸媽媽會一直陪著一一,陪著一一長大,明白嗎?”
“那爸爸也不會去出差了,是嗎?”孩子又追著問。
“出差?”顧逸昀又不懂女兒這邏輯從何而來。
“爸爸不要出差好嗎?一一想要爸爸陪一一玩,一一不要和爸爸媽媽分開——”念一抱著顧逸昀的胳膊,哭了起來。
顧逸昀抱起女兒,擦著女兒的淚,一旁的沈迦因也是淚眼蒙蒙。
“沈迦因,我們,死了嗎?”顧逸昀望著她,問。
她什麼都說不出來,接過女兒抱在懷里,淚水滴在女兒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