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尾聲五 最是風月情濃(5) 文 / 雨竹月影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這就是你所謂的真話嗎,沈迦因?”他的聲音,幽幽地飄了過來,封閉的空間里,這個熟悉的聲音听起來是那麼的痛苦。
她愣住了,抱著他的手,也不禁松了開來。
他掰開她的手,卻依舊那樣站著,沒有回頭。
“我想,我們,都需要好好靜一靜,都需要想清楚自己心里面到底是什麼——”他說。
“心里面是什麼?顧逸昀,你覺得我心里面是他,是嗎?”她打斷了他的話,道。
他轉過身,看著她,一言不發,從一旁的櫃子里扯出一條浴巾給她披上。
“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今天一听到燕飛要結婚,就這麼,反常嗎?”他盯著她,道。
她苦笑了一下,淚水從眼里滾出來,卻撇過臉看著一側的鏡子。
“難道我不能嗎?”她又轉過臉,盯著他。
他的雙眸,她永遠都看不透那有多深,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
突然間,沈迦因覺得有些諷刺,她愛了他五年,和他在一起這麼久,和他結婚,可她始終都看不懂他,這,也是婚姻嗎?
“既然你覺得你沒有錯,又何必跟我講那樣的話?”他向後一靠,環保雙臂靠著門站著,看著她。
“我說的,只不過是你一直說不出口的話,難道不是嗎?我們分開的三年,燕飛和我,我們兩年時間時常在一起,從公司,到家里,我們知道我們是怎麼回事,可是,我是一個單身媽媽,他是一個未婚男人,這樣的世界,換做是我看到這樣的兩個人時常在一起上下班,一起帶著孩子出去吃飯,出去玩,我也會懷疑。我從沒和你說過,有一次,念一半歲的時候,有一個夜里,她突然高燒抽搐,我一個人沒有辦法,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找誰,只有給燕飛打了電話。那天夜里下了好大的雨,我們去醫院的路上,雨還是不停地下,我害怕極了,我怕念一她,她就那樣昏迷著再也醒不過來,燕飛一直在路上安慰我,他說,這個世上其實是有神明存在的,如果我內心里覺得念一醒不來,神明就會以為我不希望念一醒來,就不會再讓她醒來了,所以,我一定不能那樣想,我一定要說,念一會好好的,會對我笑,會開始哭的。他,他居然這麼跟我說過,這麼騙過我,就為了,為了能讓,讓我——”她說著,淚水卻止不住地從她的眼里流出,她的嘴唇顫抖著,聲音開始哽咽。
她再也說不下去,就被顧逸昀緊緊擁入懷里。
“乖,不說了,不說了,好嗎?”他擦著她的淚,勸道。
“到了醫院後幾天,燕飛媽媽找到我,找到醫院里,她說要我和燕飛分開,她以為,我們是,是那樣的關系,她給了我一筆錢,要我離開。那時燕飛出差了不在,念一剛好,我就帶著她出院走了,搬出了家,可是我不知道我們該去哪里,我不知道是不是要再一次離開一個比較熟悉的城市,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去一個燕飛找不到我們的地方。我不知道該去哪里,就帶著孩子去了賓館。可是,那一夜,僅僅是那一夜,他找遍了榕城所有的賓館,天快亮的時候找到了我,找到了我們——”她卻根本沒有停下來,繼續說著。
顧逸昀完全沒有想過會有這些事,為她擦眼淚的手,滯住了。
“他不讓我們走,他說,念一那麼小,我要帶著孩子去哪里?我有沒有為孩子想過?”他哭著,搖頭,“我是沒有為孩子想過,我只想著我自己,這樣的我,我——”
“乖,不要再說了,丫頭,不要再——”他說著,輕輕吻著她臉上的淚。
“你根本不懂燕飛對于我來說意味著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們什麼都不知道,他是那麼好的一個人,那麼純潔,那麼,那麼善良,那麼——”她的嘴唇不停地顫抖,推著他,“那麼好的燕飛,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因為我們,為了我們而倉促決定自己一生的大事,怎麼可以——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我連,我連問都不能問一下?為什麼不讓我問?為什麼我覺得不安,你就要懷疑我?為什麼——”
“對不起,是我的錯,對不起——”他說。
她卻搖頭,道︰“我知道他的心意,我知道他的心里——”她想說,她知道燕飛愛她,可是她沒有說出口,“我知道葉敏慧有多愛他,可是,為什麼因為葉敏慧愛他追求他,他就要接受?你們有沒有去關心過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有沒有去擔心過萬一他娶了他不愛的人,萬一他在將來的婚姻生活中依舊無法愛上那個人,他該怎麼辦?他的一輩子該怎麼辦?他的幸福,難道我們的幸福,就必須建立在他的不幸之上嗎?”
顧逸昀松開她,靜靜注視著她那因為哭泣而變得完全不同的臉龐,那樣痛苦的表情。
浴室里,長久的,只有她那低低的啜泣聲。
他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好幾次,他說不出話,便拿出一條毛巾,認真地為她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她低著頭,抓著他的胳膊。
很快的,他擦干了她頭發里的水,抱起她,抱著她上了床,給她蓋上了被子。
“沈迦因,看著我,好嗎?”他坐在她身邊,問。
她抽泣著,抬頭看著他。
“你能說出這些話,我很高興,真的,其實,這些日子,從你甦醒過來這麼長的時間,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一直以來都做錯了,是不是我沒有給你機會讓你把自己心里真實的想法說出來,結果導致你什麼都不願意開口同我說?”他靜靜地說著,看著她,“現在看起來,真的是我錯了。這麼多年,從我們在一起開始,從在江城的時候開始,我一直在為你決定著很多的事,而你,似乎一直都是在順著我的意在我身邊,可是,身為夫妻,這樣做是不對的,是嗎?如果我用自己對你的愛壓制著你真實的本性和你真實的想法,這樣的愛,豈不是一種罪責?豈不是在扼殺你身為一個獨立的人的人格和思想?”
她的淚,止住了,一臉錯愕地盯著他。
“你甦醒之後,醫生跟我說過好幾次,一定要讓你把槍擊的事說出來,把你的恐懼說出來,這樣你才能徹徹底底的康復。身體上的康復,我們都可以做得到,可以看得見,而心靈的傷害,是最難發現最難治愈的。可你一直都不願意說,我知道你是怕我自責,把給我壓力,”他說著,手指插入她潮濕的發間輕輕梳理著,“可是,丫頭,你這樣做,只會讓我們之間充滿越來越多的秘密,讓我們之間越來越疏離。我真的很擔心,擔心有朝一日,因為你為我的考慮,因為我的獨斷專行,讓我們的感情變成死水一灘,讓我們的婚姻又走上我和徐蔓的老路,”他頓了下,道,“我,真的很擔心,我不想我們變成那樣。我愛你,你也愛我,對不對?”
她閉著眼,流著淚,不停地點頭。
他捧著她流淚的臉,認真地說︰“那就讓我們從今晚開始,真正像夫妻一樣的生活,好嗎?你有什麼想法,對我有什麼怨言,你想發火就發火,我們,一定要讓對方知道,好不好?”
她依舊點頭,睜開眼看著他。
淚眼蒙蒙中,他的面龐,卻是那樣的滄桑。
“我會盡量不去為你決定什麼,可是,你做什麼決定,必須要告訴我,就算我不是很懂,你也要和我說,我會慢慢去了解。”他說著,指腹輕輕擦去她的淚。
她點頭不語。
“可是,至于你和燕飛,我,”他頓了下,注視著她,語氣同眼神一樣的果決,“我尊重你們之間的情感,我理解你對燕飛的關心,我也相信你們的清白,可是,沈迦因,我不會因此而讓你在我和他之間做出選擇,你,不許再做選擇,我沒有那麼大度,我尊重你們的過去,我衷心希望燕飛可以幸福,可這並不意味著我要放手讓你去選擇。你是我的妻子,我不會給你機會去選擇別的感情,就算這是我最後堅持的武斷也好,我也必須堅持。”
沈迦因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下。
良久之後,他頓了下,才說︰“我用了那麼多年,走了那麼多的錯的道路,才找到了你,我怎麼會輕易放手讓你離開?所以,沈迦因,你要給我記住,你這輩子,活著要陪我睡覺,死了,也要和我在一起,我絕對不會放開你,記住了嗎?”
她沉默不語,靜靜看著他。
好久好久,兩個人就這樣注視著彼此,似乎剛才那激烈的爭執,只是為了這片刻的寧靜。
“究竟,究竟為什麼,為什麼是我?這樣的我,這樣,一無是處,怎麼,怎麼配得上你?”她望著他,語氣幽幽。
“傻瓜,如果你真的一無是處,你以為我眼楮瞎了,還是世上沒有別的女人,讓我只能選擇你?”他微微笑道,“你啊,不要再這樣胡思亂想了,不許再說什麼配不配的話,結了婚是夫妻,還要說這樣的話干什麼?你就算要懷疑,也是該在結婚前懷疑,而不是現在。”
她不語,他頓了下,道︰“我們都是有缺點的人,沒有誰是完美的,而我愛你,就是愛你的優點,也愛你的缺點,你呢?”
沈迦因笑了下,想想,道︰“你有缺點嗎?我,我一直,一直都沒,沒覺得你——”
顧逸昀哈哈大笑起來,一下子按住她,將她壓在自己的身下,狠狠地吻著,她沒有推他,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頸。
他松開她的唇,滿眼都是深深的笑意,注視著她那微微泛紅的嬌俏的臉龐,一言不發。
她卻忍不住,低低地問︰“你,你笑什麼?”
“在你的眼里,我是什麼樣的人呢?”他斂住笑,認真地問。
她認真地想著,卻說不出來。
“那你今天為什麼要說那麼難听的話來刺激我?”他問。
“我——”她頓了下,才望著他說,“對不起,我,我失控了,你說的對,我那麼說,貶低了你我的感情,也貶低了燕飛的人格,我,錯了。”
他輕輕撫著她的臉,道︰“你啊,以後不需要再強壓著內心的想法,不管是高興還是傷心,還是生氣,都不要忍著,至少不要在我面前忍著,我想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你,不想你像面對別人那樣忍氣吞聲,好嗎?我是你的丈夫,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偽裝,好嗎?”
她尷尬地笑了下,嘆了口氣,道︰“我,其實很害怕,一直都很害怕,害怕你覺得我是個粗鄙庸俗的人,怕你因此而不要我,不愛我,我——”她頓了下,認真盯著他的臉,“在江城的時候,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徐蔓的時候,我都嚇壞了,”
他完全不理解,看著她。
“你是不懂我的心情,我當時,當時,應該說一開始見到她的時候好敬佩她啊,真的很崇拜她的感覺,那麼果決,那麼雷厲風行,而不像我,什麼都,都做不了決定,就連吃飯都要想很久。可是,我听說她是你的,是你的,你的妻子的時候,在洗手間里見到她的時候,真的被嚇壞了,不知道為什麼。後來我想想,感覺還是自己,自己和她差距太大,我覺得只有她那樣的人才配站在你的身邊,做你的妻子,而我,我,”她頓了下,接著說,“其實直到現在,我也是一樣的,我沒有自信,在你面前沒有自信,你是那麼的優秀出眾的人,而我,我——”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柔柔地親著,視線,卻牢牢地鎖在她的臉上。
“你愛我,我知道,你越是愛我,我心里就越是害怕失去你。而燕飛,和燕飛的那幾年,我知道別人如何看待我們,就連燕飛的母親和燕秋姐都那樣想,何況你呢?我害怕你懷疑我和他做過什麼,我知道你現在不說,只是不想我難過,可是,我——”她的聲音顫抖著,可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就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淚水,從她的眼里滾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