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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姐妹雙歸燕 十二 文 / 半月涼WJ

    馬車行到半路,突然跳出一撥黑衣人,黑衣黑面,提著的刀劍冷光閃閃,在黑夜里顯得陰森可怖。有經驗的季扶風已經辨認出,這次不是一般的刺客,而是死士。

    陸華章藏在馬車里抖若篩糠,回頭看著淡定如初還知道喝茶裝逼的季扶風,手指顫顫巍巍地挑起馬車上的簾子,露出一個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有黑衣人注意到簾子後面的動靜,快速接近馬車,陸華章只听見耳邊破空聲響起,面前刀光劍影閃過,只留臉頰一片溫熱,撲面而來的血珠模糊了他的視線,一顆猙獰的腦袋生生被削下,落到已經死去多時的車夫身上。

    陸華章抹了一把臉,生于和平年代他哪里見過這種陣仗,黏膩的血漬散發著甜腥味刺激的他扶著馬車嘔吐。將死士腦袋砍下來的影一守衛著馬車,站在車稜上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眼含不屑。

    敵眾我寡,榮安王府的侍衛全部被殺,前方只剩下幾個黑影,堅守著著不肯讓死士靠近馬車一步。陸華章縮回頭,看著眼眸晦暗如墨的季扶風,伸手想扯他的衣袖,看到自己滿身的血跡想想還是算了。

    他的聲音急促,“快跑啊,季扶風,外面的人撐不下去了,我們還是趕緊跑路吧”

    季扶風抬眸,眼神毫無焦距地看著他,病白的唇吐出的話語現實而絕望,“逃不掉”見他不信,重復了一遍,“我們逃不掉,他鐵了心想要置我于死地”

    季扶風話音剛落,黑暗中又出現一群死士,手執連|弓|弩把馬車包圍了一圈,他們插翅難逃。身受重傷的影三和剩下的影衛紛紛向後退,就怕幕後的人突然下命令放箭,傷到馬車內的主子,陸華章看著外面日漸增多的人突然心生絕望。

    他顧不得髒抓住季扶風的衣袖,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不是還有京兆尹嗎?我們身處天子腳下,有誰敢在京都放肆”

    季扶風笑了,“京兆尹?你說那是誰的人”

    除了二皇子,誰能這麼準確地掌握他的行跡,該說不愧是流著他的血,說翻臉就翻臉,冷血無情,不顧昔日兄弟情誼。

    不等陸華章想明白京兆尹投靠了那股勢力,季扶風出聲,“看來陸兄今天跳上我的車並不是明智之舉”

    陸華章感到季扶風身上的氣息忽而大變,陰冷血腥又詭譎,撲面而來黏膩的血腥氣味山雨欲來,不過一息,他如同換了個人。馬車隨著他的變化四分五裂,陸華章看著季扶風站起身,居高臨下掃了一眼朝馬車圍攏的死士,眼神暴虐陰狠又不屑,高高在上就像掌控一切的王,帶著目空一切的張狂。

    陸華章屏住呼吸,望著季扶風,不,他現在應該稱呼他楚懷瑾,他身形快速的閃過,死士們來不及放箭,被近身狠辣地扭斷一個又一個脖子,那身靛青色的衣袍開出一個又一個絢爛至極的血花,陸華章眼中沒有驚恐畏懼,只有近乎崇拜的痴迷,戰場神話,殺人于無形,他感覺到自己身體里的血液正熱血沸騰,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的楚懷瑾殺人,一股難言的快感彌散在他心間。

    刺殺事件過後,季扶風被連夜宣召進宮,陸華章腦海中揮之不去那雙陰冷詭譎暴虐嗜血到極致的眸子,街道上到處飛濺的血液和腦花,扯掉的肢體,殘缺不全的尸體,死不瞑目的雙眼,那人以冷酷近乎變態的手段震懾了在場所有的人,以一人之力殺死近百名死士。

    季扶風看著上首端坐著的太後、皇上,站在大殿中間沉默無言,他身上仍穿著那件染血的衣袍,尚未來得及換下,因一場大戰變得通紅嗜血的眼眸,還沒有淡下去,恢復往昔的潤澤黑亮。

    他冷冷地盯著上首羞于啟齒、神色尷尬的兩人,臉上沒有了令人心生暖意的溫柔,沉默的氣氛蕩漾在空曠冷寂的宮殿,令等著他主動開口的兩人,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太後首先開口,打破了三人之間詭異的平靜,眼神期待地看著他,“孩子,你該叫我祖母”

    隨著季扶風的沉默,皇上的臉色變得難看。許久,季扶風唇瓣微動,聲音嘶啞,“所以呢”

    “所以你該稱呼朕為父皇”

    季扶風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男人,聲音冷嗤,“朕?”

    “皇上真是好大的龍威,我不敢高攀”

    皇上臉色鐵青,因為愧疚聲音逐漸軟化了下去,“我是你的父皇”

    季扶風轉身,一步一步向門口走去,背影清冷蕭索,“好,我知道了”他五歲時就知曉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

    啪——的一聲,皇上手邊的茶盞落地。

    不等人阻攔他的腳步,他說︰“我很忙,忙著在你兒子們的手下活命”

    听此,從來不容人忤逆的帝王,語氣里有難掩的愧疚,“對不起,是朕辜負了你的母親”

    “我的母親已經死了”

    皇上的臉上是難以按耐下去的激動,“孩子,朕還在,你還有我”

    太後張了張唇終是沒有說話,便听他一字一句說道︰“我記得母親所愛乃一個無名小卒。人死如燈滅,你何苦抓住一個死人不放”

    “你我的牽絆,自她死後便斬斷了”說完季扶風離開,留下臉色青了又白的皇帝。

    當年昭榮郡主不顧身份逃離了皇城,選擇與教書先生私奔轟動一時。一個是當朝受盡寵愛的郡主,一個是小山村里身份平平的教書先生,怎麼看二者的命運都不可能交集,盡管最後不了了之,誰能猜到一國郡主和教書先生的佳話,背後埋藏的原因竟如此骯髒齷齪。

    季扶風坐在馬車里蜷縮著身體,痛苦地闔上眼眸,若是當初逃脫成功,就不會有他了吧,骯髒的令人生厭。

    教書先生盡管萬般才華,哪有皇城里的世家子弟皇親國戚有教養氣度,命運很奇妙,真愛可以超脫命運和身份的的束縛,但那是,一切發生的起因不過是一個人想逃脫虎口的借口。

    皇室秘辛太多,那所金碧輝煌的宮殿,富貴榮華下埋藏的污穢令人欲嘔,極少有人知道,許多年前,當今太後十月懷胎分娩的是一個女孩而不是今上,她亦沒想到自己在後宮經歷千辛萬苦,躲過多少明刀暗箭才生下的孩子竟是一個女兒。

    多少年前帝後琴瑟和鳴,先帝有言若生男必繼承皇位,但因為遭人算計太後已經生不出孩子,正巧宮中一位嬪妃與她同時誕下了一名男嬰,因為她身份低下怕遭人算計,知道的人並不多。面對家族的利益和傳承,當年她能舍棄自己的幸福入宮,就沒有想過退路,于是狸貓換太子,一切順理成章。她的兒子登上了那個最尊貴的位置,女兒寄養在哥哥榮安王爺家中,千嬌萬寵長大。

    爹爹是王爺,姑姑是當今太後,他們想的很好,即使昭榮將來嫁人能差到哪里去。太後沒想到,因為她愛女心切,想趁女兒年紀小培養感情,接到宮中教養,竟捅出了簍子。畢竟隔一層血緣關系,她對換來的兒子並不親厚,先帝駕崩,五歲的皇上登基,太後忙著垂簾听政,宮中的妃嬪早就殉葬,空曠孤寂的宮殿只剩下兩個孩子。

    昭榮郡主被養的天真爛漫,如同一道清泉,讓見識過宮中冷暖丑惡的帝王自然而然生出愛慕之心,但年幼的帝王知道他的母親極為寵愛這位表妹,甚至不喜歡他與她待在一起的時間過久,久而久之這份見不得光的愛情發酵流膿形成執念。

    皇帝成年,太後逐漸放權,年輕氣盛的帝王掌權後下的第一道聖旨便是迎娶表妹為後,沒有懸念地受到了阻撓。本以為兩人青梅竹馬,又兩情相悅,一切水到渠成,生性敏感的昭容郡主發現兩人為世人不容的血脈關系,這才有了私奔一事。

    上蒼厭棄了姬氏一族,因祖上積德有虧,他們隱姓埋名仍舊改變不了命運,只得維持祖上的榮光,到了榮安王爺這一代姬氏直系只剩下他們兩人,差不多達到了斷子絕孫的地步,可以說昭容完全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親人突然改變的態度,愛人的逃離,逼瘋了生性佔有欲強烈被蒙在鼓里的帝王,掌權後他已羽翼漸豐,怎麼可能容許把愛人拱手相讓。等太後和榮安王爺發現不妙四處找人的時候,昭榮郡主已經懷孕三月有余。

    事成定局,方知曉天意弄人,他們不是表妹,不是同父異母的兄妹,而是堂兄妹。

    榮安王爺是有名的絕戶頭,生不出來孩子,先帝因此放松了對皇後娘家的忌憚,這才有了當初生男繼承皇位的笑言。其實榮安王爺當然有生育的能力,多年前他拜訪浮生禪師,在其禪房門前跪了三天三夜,世人以為他是求大師算命,其實榮安王爺找浮生是想破姬氏族人子嗣稀薄的魔咒,浮生禪師告訴他凡事都有萬一,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為使先帝對榮安王府放心,征戰期間他特意失蹤了一段時間,外人只道榮安王爺此戰九死一生,恐怕連敵人都想不到他收集了一群當地民女,就是為了生兒子。萬中有一,上天尚留一線生機,果不其然其中有一民女懷上了他的孩子,沒過幾天,京中傳來宮中妹妹有孕的消息。十月懷胎妹妹誕下一名女嬰,收到消息的那天,民女恰巧生下一個男孩,一個大膽的計劃悄然成形。姬氏一族沒落至今,為了家族的利益,他不會把皇位拱手讓人,榮安王爺做此事完全是瞞著妹妹的,卻沒想到牽扯一出孽緣。

    真相大白,昭容郡主忍受不了屈辱,生下季扶風便撒手人寰,他因身體里流著近親的血,自打娘胎里出生便身體孱弱,此事姬霍不知,他以為季扶風不過是姬氏和楚氏結合的產物,污染了姬氏的血脈,其實季扶風是姬氏唯存血脈最純粹的孩子。

    他這樣的人,生下來便墮落進地獄的深淵,沒有選擇的權力,只能靠微笑的假面來維持僅有的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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