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3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無涯先生舉起耳杯喝了一口︰“听他身邊老僕說,其人乃南越郡人士,早年父母過世,靠著幾畝薄田,由老僕拉拔長大,純純正正是大靖人。”
姜灼一愣,只覺得這“南越”二字,听得叫人心中起疑。
這會子無涯先生竟是大發感慨︰“方才老夫瞧過了從江湛家中搜到的文稿,瞧此人倒是很具文采,寫的詩詞頗有幾分經天緯地之豪情,若論才情,也算出類拔萃,只是名利心過重,竟是害得自己走了絕路。”
“這種無恥小人,便是學問再好,也枉為大靖子民。”姜昕義憤填膺地道。
“先生,此人可是招供了?”姜灼終于問道。
無涯先生一時大笑︰“想來已知大勢已去,江湛倒是爽快得很,承認那圖確實為其所繪,不過又自承身體孱弱,根本無法親自打探到這些,所以,消息皆是從南越那邊送來,由他分析之後繪出圖形,為方便給耶律拓看,又特意做成了匈奴文,瞧著人家,對匈奴單于倒是忠心,一副亡國之人的嘴臉。”
“南越,可不就是張儉?”姜昕立時叫了起來。
“江湛招出來的,不止張儉一人,還有那個……王巍.”無涯先生此時一杯酒,又一次飲盡,神情極是痛快︰“王巍啊,此人果然是賣國奴,證據確鑿,看那丹書鐵契還能幫得了他!”
姜灼心下一喜,若是有了證人、證據,王巍叛國之罪,竟是再難逃脫了。
“未想這其中還頗多周折,按江湛所言,當初他自詡才高八斗,便有心在仕途上得些進取,打听到南越郡守張儉乃是權臣王巍一派,所以拋盡家財,經人引薦認識了張儉,只為得著往上爬的機會,”無涯先生想想便直笑︰“未想這機會很快來了,張儉某年進長安城述職,果然將他引見給王巍,听江湛自述,王巍禮賢下士,極欣賞于他,沒多久便收了江湛為門人,並且極是信任。”
听到此處,姜灼不免搖頭,這個江湛上進倒是無錯,只心中未免少了是非權衡,竟是不管正義了。。
“之後,他又娶了王氏族中之女,算是成了王巍心腹,並因王巍,又結識當初來京城的匈奴特使烏黎,更悄悄隨他去了匈奴,然後便受命留在姑臧邑城,做了匈奴暗樁,給王巍跟烏黎遞信。”
提到烏黎,姜灼竟還有些印象,她還記憶猶親,當日烏黎來長安城,接待使便是王巍。
“如今江湛被抓,王巍會不會已然得著消息?”姜昕這時極機警地問。
“也未可知,江湛招供,耶律拓多年苦心經營,如今除了姑臧邑城,北疆各地都埋了不少匈奴和王巍的暗樁,如今這些人都听命于江湛,姑臧邑城的,城守大人已經按照江湛供詞派人去抓了,其他各處,老夫正同人核對,會盡快去捉拿,不過王巍那一頭,江湛被抓的消息,怕是瞞不住。”
姜昕這時一抱拳︰“江湛此人關鍵,先生,莫將請命,今晚守著這大牢,免得有人來劫獄。”
“甚好,老夫已讓人傳書徐國公,請他明日一早,派人過來押解這江湛去軍營,想是王巍或是烏黎再有膽量,也不敢捋徐家軍的虎須。”
翌日天方亮,無涯先生派人來尋姜灼,讓她到大牢一趟,徐家軍的人已然過來,臨走之前為保萬無一失,讓姜灼再瞧瞧江湛的病情。
大牢之外,姜灼果然看到一排兵將已然站立兩旁,而最盡頭站著的,居然是是劉都統,姜灼一笑,少不得上前拱手致意。
倒是劉都統瞧見姜灼過來,立時一抱拳︰“姜大夫,可是多日不見。”
“未想到是劉都統親自過來。”姜灼笑道。
“茲事體大,國公倒是信得過在下。”劉都統很有幾分驕傲地道。
“姜大夫,吾等可是听說了,這回能抓到這麼個大細作,竟是您立下頭等大功!”劉無病不知從哪處跑上來,拍了拍姜灼肩膀,大聲夸贊道︰“末將再不敢說姜大夫娘娘腔,這等機智,可不就是真兒郎!”
一時姜灼被劉無病說得哭笑不得,只得沖他拱了拱手︰“劉兄過獎了!”
“姜大夫三番五次要回長安城而不得,想來是回不去了,”劉無病沖著姜灼擠了擠眼,竟勸起她來︰“如此,您且留下得了,咱們兄弟並肩作戰,看他匈奴人再敢囂張!”
姜灼笑而不言,沖著兩人又拱了拱手,隨後跟著已然出來催的獄卒進了牢中。
想來姜灼的藥是對了癥,此時江湛的病好了不少,這會子人坐在草堆上,倒無一絲頹靡之氣,反而與無涯先生頗幾分談笑風生的意思。
“姜灼,來替這位江先生再瞧一瞧。”听到腳步聲,無涯先生回頭招呼了一聲,而那江湛倒是正面對著姜灼而坐,見到她出現,居然眼楮一亮,立時沖著姜灼拱了拱手。
姜灼點頭,這會子也不用脈枕,直接為江湛把起脈來。
過一時,姜灼將手拿開,對江湛道︰“江先生已然大有好轉,在下開的藥,你繼續服用便是,在下會關照來接你的劉都統,到時將方子教給軍營的大夫。”
“多謝姜醫女,”江湛笑了笑,隨即嘆道︰“將死之人,這病治不治亦不重要了。”
姜灼稍覺吃驚,只為江湛居然認出了自己,瞧瞧無涯先生後,姜灼問江湛︰“你怎知在下是醫女。”
江湛整整衣襟,笑道︰“在下還記得清楚,當年匈奴特使烏黎前來長安城求親,其子受了驚嚇致病,太醫院束手無策,倒是讓你這小醫女給治好了,而且,獨有你敢當眾頂撞烏黎。”
“你怎知道?”姜灼更是訝異。
江湛想了想,突然說了一句︰“所謂大靖無人之言,真乃滑天下之大稽,如今大靖兒郎個個正在勤加操練,只待終有一日上得戰場,與外虜決一死戰,以驅外敵,以振國威!”隨後問姜灼︰“姜醫女可記得,自己曾說過這些話?”
姜灼搖了搖頭,多年前之事,她還真記不太清,倒不知此人為何這般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