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6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秦宴在一旁看不過眼,不免譏諷了一句︰“果然書到用時方恨少,怕是這藏書樓挖地三尺,才尋得著張太醫想要的醫書。”
張太醫斜睨了秦宴一眼,冷聲問道︰“秦太醫何意?”
見兩人有些針快要鋒相對的意思,方太醫忙上前拉了拉秦宴,勸道︰“想是張太醫有急事,咱們莫要擾了人家,要不再弈一局?”
大概瞧在方太醫資歷甚高的份上,也或許真有急事,張太醫只從鼻子中哼了一聲,終未再同秦宴計較,只忙自己的去了。
姜灼無奈,只得一路跟在後頭收拾,直到張太醫如獲至寶一般,將一冊書簡從架上取下。
姜灼瞧得清楚,這是神醫烏鶴子的《經醫方略論》,原來人家是要這個,不免嘆氣,張太醫這人心眼甚小,作事更有失鬼祟,若他方才主動問一聲,姜灼早便替他尋來了《經醫方略論》。
此時張太醫也不管其他,抱著書簡便坐到一邊長榻上,一目十行地瞧了起來。
秦宴盯了他半天,不免走到姜灼旁邊,低聲嘲笑道︰“這一位倒真得了王太醫衣缽,想是遇著什麼難題了,這會子急著找法子呢!”
姜灼在一旁暗自搖頭,做大夫哪能如此,難道還讓病人等著他瞧完醫書才去診治?
張太醫倒也旁若無人,到後來不知看到了什麼,眼楮一亮,從旁邊取來筆墨同帛紙,竟自開始抄寫起來,沒一會,張太醫拿著尚未干的帛紙便跑了出去,早忘記藏書樓中還有他人。
說來秦宴也不是個省事的,居然大發好奇之心,悄悄尾隨著張太醫出了藏書樓,過了好一會,竟是捧腹大笑著又回來了。
而此時,方太醫正饒有興致地自己同自己對弈,姜灼卻正瞧著方才張太醫用完便扔的《經醫方略論》。
“可叫我猜對了,那一位果然進的是王太醫屋中,到了里頭,還特意將門給鎖上了,不知是在密謀些什麼,著實讓人覺得狼狽為奸。”秦宴嗤笑道。
不過屋中二人各忙各的,皆未理會她,秦宴左右看看,索性站到姜灼身後,伸頭看著她手上的書簡,而姜灼翻到的是中風論。
“尋個得空的日子,咱們好好議議這個,”秦宴在旁邊道。
不想此時姜灼卻皺緊了眉頭,對秦宴的話未置可否。
方才張太醫將書冊翻到中風論這一處,便開始大抄特抄,讓姜灼不能不覺,似乎哪里有些不對勁。
眼瞧著洛婕妤便要臨盆,錦香殿中已然做好萬全準備,少不得洛婕妤知會過江常侍,這幾日便調了姜灼過來侍候,不想一時半會,洛婕妤竟不肯離了姜灼,索性安排她住進了錦香殿一間廂房,也方便照應。
不過她這肚中孩兒著實是個性子慢的,遲遲不肯發動,像是故意躲懶不出來,倒是把洛婕妤給急壞了,少得再三問姜灼︰“我家這位殿下怎得就慢吞吞,總不出動靜呢。”
姜灼倒是安慰道︰“孩子可好著呢,想是心里舍不得離開您,娘娘再等些時日罷。”
好在這日一早,洛婕妤終于發動,少不得錦香殿派人給王昭儀報了信,江常侍這邊,兩個穩婆也已然過來,姜灼親自扶了洛婕妤進產房,又同崔嬤嬤一塊,將平遙同平月兩位公主哄走了。
按慣例,太醫院也派了太醫在門外候著,姜灼無意中瞧了一眼,走在頭里的,居然又是那個張太醫。
洛婕妤先時用過一碗肉糜,自覺養好了精氣神,又有姜灼在旁邊,倒是壯了膽色,快要胎下之時,還跟姜灼開了句玩笑︰“咱家這位慢殿下,總算肯出來見為娘了。”
此話一落,洛婕妤立馬疼得叫了一下,顯是要開始生了。
這時產房外有人來報︰“娘娘,昭儀娘娘派楊嬤嬤過來,吩咐說,若幫得上手,請娘娘不必客氣。”
“啊……”洛婕妤又叫了一聲,隨後還不忘回道︰“代本宮多謝昭儀娘娘體恤,請楊嬤嬤……”
孰料話還未落,便听得一個穩婆驚叫一聲︰“不好,怎得腳先下來?”
“啊!”洛婕妤立時驚得不行,也顧不得疼,抓了姜灼的手道︰“快些……快些……”其意自是讓姜灼快些瞧瞧。
姜灼也未想到洛婕妤會難產,要知道她之間生過一胎,听說極順利。
不過,好在橫生倒產她之前亦遇到過一些,算得上有經驗,再加上當著產婦之面,她更不能先慌了,自是一臉鎮定道︰“娘娘莫擔心,一會便好。”
其實姜灼心里多少還是有些焦急,要知道孩子在胞胎之中,一般皆是正坐,男孩面向後,女孩面向前,及至將生之時,頭必會旋轉向下,出母體而生,這是天地造化之奇,非人力所能勉強。
只凡事總有例外,便比如此時,孩子竟是腳先出來,便有些大大的不好了。
洛婕妤又叫了一聲,想是疼得很,免不得眼淚汪汪看著姜灼︰“灼灼,這回全靠你了。”
“娘娘,莫怕。”姜灼在洛婕妤耳邊說了一聲,隨即從藥箱中取出針來,走到洛婕門戶之處,果然,孩子一只小腳伸到了外頭,還動了動。
“怎得遇到了麻煩。”一個穩婆在旁邊嘟噥一聲,隨即對旁邊人招呼一聲,說出去尋太醫。
不一時,姜灼便听到,原本鴉雀無聲的外頭,現在變得有些嘈雜了。
“可瞧清楚了,是手腳先出?”外頭有人問了一句,听得出是張太醫的聲音。
“想是難產,這可如何是好?”
“保大還是保小,要不趕緊稟報聖上一聲。”
……
“他們何意?”洛婕妤顯是听到外頭人的話,眉心擰起來,不安地問了一句。
姜灼對洛婕妤笑著搖搖頭,示意她不要驚慌,隨即拿起長針,朝孩子伸來出的小腳輕輕戳了一下,就這麼眼瞧著,小腳竟立時收了回去。
“醫女?這是做甚?”另一名穩婆吃驚地看著姜灼,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麼。
“灼灼,孩子如何了?怎麼本宮覺得他動了一下?”床/上的洛婕妤緊張地問。
“娘娘不用擔心,小女必保你平安無虞。”姜灼鎮定地對洛婕妤道,女人難產極是凶險,若此時心緒不穩,反而更生不下來,只可恨外面人聲音越說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