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7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姜灼點了點頭,想著該要告辭離開了,不過心下一思忖,便將藥箱中今日王昭儀同洛婕妤賞的銀兩取了出來,放到許良人枕邊。
許良人一驚,早瞧出是何物,不免臉色就拉了下來︰“你這是何意,方才我說的那些,難不成竟是為了換你銀子花,還不拿走,小心我給你全扔了!”
“娘娘誤會了,”姜灼蹲到許良人身前︰“這些是方才宮里娘娘賞我的,小女之前在城中開藥鋪,倒是不缺銀兩,家人定是已然幫我收拾好,我如今留給您,不過想請娘娘代為保管。”
許良人咳了一聲,問︰“你到底怎麼說?”
“金銀本就是身外之物,這太妃殿乃深宮閉所,您也清楚,老娘娘們借著此地安身,平素並不得人關照,但凡有個急需,怕是沒陰銀子,竟是寸步難行,備著些總是好的,”姜灼小聲道︰“此外呢,您幫我掌管著,或有老娘娘們想吃些什麼,想要做些新衣裳,或是喜歡什麼小玩意兒,就拿這個換來,您說可好,權當是我這晚輩臨走前盡的一份孝心,”姜灼故意拍拍藥箱︰“小女可是一身醫術呢,總歸在外頭餓不死的。”
許良人愣了片刻,一時笑起來︰“你這孩子就是個心善的,我倒是沒瞧錯,既你說是孝心,我便收下,也代老娘娘們謝過,回頭便讓王選侍管著,她日常靈活些,不像我,除了會說尖酸話,別無用處。”
姜灼被許良人逗樂,知道她這是心情好了,不免松了口氣。
見諸事已妥,姜灼少不得又恭恭敬敬地對許良人福了福身︰“娘娘,如此,小女便告辭了。”
許良人便要下床來送,姜灼自是攔住,轉身出了屋,只到了外頭,卻听到了許良人的一聲嘆息。
正是金秋時分,此時外頭倒也不冷,姜灼提著藥箱踏出太妃殿,急匆匆往內宮門口趕,好在將將快要下鑰,姜灼總算早一步踏了出來。
姜灼長長地噓了一口氣,不由望向天空,此時一輪半月正自高懸,旁邊零星點綴一些星子,正似眨著眼楮。
又回望了一下四周,姜灼竟自感慨,當日她一門心思要入宮為太醫,一路波折,才算磕磕絆絆進了這皇宮,初時她還有成就醫術,揚名天下之心,只到後來,一切都不重要,姜灼只求尋到義家受禍的真相。
今日終于得解,于姜灼而言,可謂亦是欣慰,亦有遺憾。
欣慰的是,在自己離開皇宮之前,終于平了心中疑惑,而令人遺憾的是,即便真相近在眼前,她卻再無機會替父親義正元洗刷冤情。
“姜大夫。”太醫院外,秦宴背手而立,顯是在等她。
“秦太醫怎得站在外頭?”姜灼上前福了福身,不免又道︰“我听說了,當日宣旨之時秦太醫的好意,小女感激不盡!”
此時月色之下,秦宴竟是神情蕭索,許久之後,大嘆一聲道︰“慚愧,虧我還自認與姜大夫有知已之誼,臨到生死關頭,竟是如此無能為力,一介男兒,著實差煞了!”
姜灼忙攔住,對他使了個眼色︰“秦太醫言重,何來什麼生死關頭,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況且能隨公主和親,乃是小女的福份。”
原來此時,有人從太醫院走了出來。
秦宴也還機靈,回頭瞧了一瞧是個出門而去的侍人,忙又看看左右,引著姜灼到了不遠處一株大樹下,擰著眉頭問︰“你真要束手待斃?”
姜灼知道秦宴出自真心替她著想,只有些話,此時並不適合多說,于是回道︰“秦太醫不必擔心,這一路上都是宮中之人,自是能互相照應。”
“不瞞你說,這太醫,我不想做了!”秦宴面色一變,一臉詛喪地道。
姜灼吃了一驚,待想到他這些日子在太醫院被王攀壓制的遭遇,卻又能體會秦宴的心情,少不得在一旁勸他︰“來日方長,你也不過才進太醫院幾日,何苦這麼急著下決定。”
“進到此地之前,太醫院在我心中猶如聖地,只想著若能進到這里,定能精進醫術,揚名立萬,更是替爹娘掙些顏面,只當踏足其間,我才瞧明白,竟是……此地還不如鄭家藥鋪讓人心里痛快。”
“誰說太醫院不能精進醫術?”姜灼怕秦宴一時沖動,真就掛冠而去,反會傷了日後前途,想了想後,不免正色道︰“今日種種,為何不可當作歷練?小女如今就算要去匈奴,還想著到了外頭,依舊要普濟眾生,怎得秦太醫如今好好的,反而灰心喪氣了呢?”
秦宴不由噎了一下,半晌沒說話。
“日後小女離開了,這藏書樓,倒還指望秦太醫多多關照,你且倒好,竟甩手便要走,你竟不知,伍太醫費盡一生心血,搜羅來的醫家瑰寶,如今無人看顧,竟是要被人棄如敝帚,你何能心忍,再說還有這御藥房,集天下名藥于一身,便是我鄭家藥鋪,也自覺望塵莫及,你得入其內,不說要刻苦鑽研,明曉藥理,倒想著快快逃開,真是叫人……”
“行醫之界,從無止境,你我尚還年輕,如今最該當潛心修習,莫非秦太醫如今已然自滿,竟自覺懷才不遇?”姜灼還想再說下去,只此時秦宴已然低頭,面上隱約可見愧色,姜灼倒怕說多了,傷了人家面子。
一時姜灼也閉了嘴,倒是秦宴半天沒有吱聲,直到最後,居然沖著姜灼做了一個長揖︰“姜大夫所言,竟是驚醒夢中之人,在下這回終算明白,未何鄭公當年不收別人,卻選了姜大夫為徒,這份心胸,非我輩可及,于這一點便讓感佩不已。”
姜灼忙沖著秦宴一福身,帶著歉意道︰“方才小女竟是說得刻薄了,失禮之處,還忘秦太醫莫放在心中。”
秦宴這會子抓了抓頭︰“多謝姜大夫,我今日也悟了,你且放心,這藏書樓,我必替你看得好好的,至于精進醫術,你說得有理,如今想來,之前是我太過膚淺,日後再不犯此等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