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6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我阿爹不過盡大夫本分,如何被牽扯進許皇後之案的?”姜灼心中疑惑越發深了。
許良人鎮定了一下心緒道︰“說來義太醫最是無辜,平日里也不見他巴結宮中貴人,只一門心思替人瞧病,便是到後來許皇後失勢,也未見他避之不及,哪像其他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只未料到,這樣的人還是被人盯上了。”
姜灼不由皺起眉頭,不知這盯住阿爹之人到底是誰。
“說到當年,宮中最得寵的乃是沈妃,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她背後沈氏一族少不得水漲船高,隱隱便有與許氏一爭高下之勢,不過听說如今沈氏也沒落了,如今想來,看來是上頭那位見不得許氏功高鎮主,才專為許家尋個克星,只可恨,許氏兒郎當時竟毫無自知,也未想著低調些,甚而有幾個不肖的,還在外頭惹事生非。”
此時燭火已有些暗了,姜灼轉身上前挑了挑燈花,想倒杯茶替許良人潤潤喉,不想盛茶的壺卻已涼了,于是姜灼請許良人稍事休息,自己要去到灶房取熱茶來。
“你且別忙,”許良人招呼她,道︰“待我把話說完。”
姜灼“嗯”了一聲,還是到外頭端來熱茶,遞到許良人面前︰“娘娘莫急,慢慢說便是。”
許良人接過抿了一口,道︰“那幫姓沈的抓著這個機會,在朝堂上大肆攻訐許氏,自然有人龍顏大怒,一下子削了許氏權職,然而我阿爹,也就是許皇後之父,為官幾十年,在朝中根脈深厚,一時半會誰都動他不得,這個沈氏見斗不過咱們家,自是不痛快,卻又奈何不得。”
“娘娘,那沈氏可是隴西王的母族?”姜灼立時想到了隴西王。
許良人點頭︰“這便得說到沈妃,所有人中,便是沈妃最為急迫,她當年乃宮中頭等寵妃,又剛剛生下九皇子,自是早想著更上一層樓,然瞧著一時半會,許氏竟是屹立不倒,不免心浮氣燥,一時竟得了顛疾。”說到此處,許良人眼中有掩飾不住的譏諷。
“可恨這本是她自己得的毛病,孰料有人卻將此事怨怪到許皇後身上,少不得那位聖上下旨,不顧皇後顏面,派人直接抄了椒房殿,這一抄,竟在寢殿之中不知哪個犄角旮旯尋到兩個身上扎了長針的偶人,”許良人說到此,氣恨交回︰“我日日陪在許皇後身邊,她哪會做出此等事來,這夫妻做到如此地步,竟是栽贓之術也用上,便是我也替許皇後灰心。”
姜灼是大夫,自不會信什麼巫蠱,猜測沈妃當為產後顛,多為火病,若是調理得到,便能轉愈,但要怪到別人身上,未免有失牽強。
“這之後,朝中更是傳言四起,少不得便是沈氏一族放出風聲,說許皇後忌恨沈妃,在背後施巫蠱,此後風向大變,開始有廢後傳言,這其中蹦得最厲害的,除了沈氏一族,便是仙雲長公主,竟是處處針對皇後。”
姜灼想到,隴西王失母之後,便由仙雲長公主撫養長大,原來他們之間淵源竟然在此。
“我阿爹也是個有本事的,最後力挽狂瀾,抽絲撥繭地查出來,是有人暗地將偶人藏進了椒房殿,且當事之人直指仙雲長公主,再後來義太醫又治好了沈妃,聖上啞口無言,卻又不肯處置仙雲長公主,此事竟不了了之,也沒給許皇後一個說法,”許良人隨即又嘆了口氣︰“誰都未想到,未到兩年,我阿爹因病過世,那些人于是再次卷土重來。”
許良人這時看了看姜灼︰“這起因便是沈妃突然小產,竟是三日而歿,而當日為她保胎的便是義太醫,沈氏一直指望著沈妃能入主椒房殿,還盼著她再得一子,蓋過新上位的王美人,不想這下美夢破滅,自是不肯甘心,便上奏要查明所謂沈妃之死真相,矛頭更對向了許皇後,竟指許皇後指使義太醫下了虎狼之藥,才致沈妃枉死,義太醫百口莫辯,只說可查脈案,絕無虎狼之說,可未想,就是這脈案出了問題,之後太醫院又有人密報,說義太醫暗中溝通許皇後,得其暗令,要盡速弄死沈妃,如此,義太醫才大禍臨頭。”
“虎狼之藥?”姜灼听得不免心驚。
“說是義太醫故意在保胎藥中加了一味薏仁,我亦不懂,反正按照後來坐上太醫之位的王攀所稱,此藥滑質利平,最能害孕婦。”
姜灼眉心皺起,莫名懷疑,王攀竟是那個盯住自己阿爹之人,這等心性卑劣之人,何事干不出來,只可惜,她竟是再不得機會替阿爹洗冤了。
“這一次沈氏竟是有備而來,自少不得後頭有人撐腰,”許良人冷笑道︰“之後,許皇後被廢,許氏九族全被羈入大牢,最可憐,義太醫也家破人亡,那一年簡直可謂腥風血雨,竟不知死了多少人!”許良人眼楮越過姜灼,像在看著什麼人。
“那一天,許皇後一身縞素,被逼無奈,要在椒房殿投繯自縊,其實誰想死呢,”許良人眼神迷離地道︰“我偷偷藏在暗處瞧著,便是有人攙著,她都站不到繡墩上,已然是沒了氣力,然後王巍出現,帶來了那混賬聖意,根本等不及她自縊,幾個男人上前,直接用白綾將她活活勒死!”說罷,許良人再次放聲大哭。
姜灼終于也忍不住,同許良人抱頭痛哭了起來,直到好一會後,許良人才止住了淚,冷冷地道︰“知道為何如今再無人能住進這椒房殿嗎,那里頭有一條冤魂,十來年徘徊不去,有人可心虛著呢!”
“娘娘,”姜灼突然在許良人面前跪下︰“小女向您請罪,竟不該提這傷心事,讓您這幾日不安了。”
“怪不得你,這些年我自認看透了人世滄桑,總覺心已然冷硬,再無悲喜可言,卻不想被你這小丫頭給捂熱了,”許良人抹了抹淚,道︰“如今我也只能幫你到這兒,既離開這宮中,你且都放下吧,回頭定要好好活下去,但得機會,再回長安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