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0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有笑聲遠遠地傳過來,打斷了姜灼的沉思,不一會,一名身著匈奴服飾的婦人領著一個孩子走到了她面前,姜灼認出來人,又瞧人家主動同自己行禮,不免站起身來,沖對方點了點頭。
那孩子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姜灼,轉頭對旁邊的女人講了幾句,只兩人說著匈奴話,姜灼听不明白。
這一大一小,便是烏黎的兒子還有他的乳母。
說來姜灼對這位乳母倒有一些印象,烏黎兒子受驚病倒的那次,乳母瞧著姜灼和秦宴整整守在床邊一晚,熬得著實辛苦,特意端來吃食,這也算是姜灼從匈奴人那兒得來的少有的善待。
“你是醫女?”烏黎之子這時用不太順暢的中原話問。
姜灼點了點頭,笑道︰“正是。”
乳母俯下身,在孩子耳邊說了句什麼,烏黎之子像是認真听了,隨後眼珠子轉了轉,想了一會,才沖姜灼抱了抱拳,小大人一般地道︰“上回是醫女治好我的病,乳娘讓我謝你。”
姜灼少不得擺手道︰“小公子客氣,這是大夫的本分。”
“你長得好看。”小孩子的腦袋總轉得挺快,突然話題就一轉,竟夸起了姜灼。
“……過獎。”姜灼被這孩子弄得傻了一下。
先時乳母並不明白他在跟姜灼說什麼,見姜灼表情有些愣怔,自是低頭問了孩子一句,不想听完之後,乳母“噗嗤”一聲樂了出來,倒讓姜灼愈加迷惑。
不過烏黎之子很快解了謎底︰“你會瞧病,長得也好看,跟我回匈奴吧,”烏黎之子昂著頭,很神氣地道︰“我不喜歡那公主,覺得你比她強。”
“小公子務請慎言。”姜灼趕緊攔道,雖俗話說童言無忌,可驛館之中此時人來人往,若被有心的听去,傳到魏 瑤耳朵里,說不得又生出一樁事來。
“慎言是什麼啊,”烏黎之子沒听懂,不過卻依舊得意地道︰“我听阿爹告訴我,你們大靖是好地方,單于有一天定會打到長安城,可我真瞧不出好在哪,外頭這麼多人,連馬都跑不起來。”
這話讓姜灼听得皺眉頭,雖對方孩童學語,不過卻透著一股狂妄野心,叫人著實有些氣不過,姜灼一時也沒忍住,回道︰“大靖確實是好地方,不過卻是大靖人的好地方,你們單于若真想打過來,似乎得先問一下,咱們膠東王可否答應。”
烏黎之子眨了眨眼,顯是被姜灼之言給噎住了,不由轉頭看了看自己乳母。
瞧著孩子有些稍顯委屈的神色,姜灼不免搖了搖頭,自覺她這是以大欺小,頗勝之不武,于是便蹲到孩子面前,柔聲道︰“好端端的,誰願意打來打去,打仗可都要死人的,不如你守在你的匈奴,我待在我的大靖,相安無事豈不更好?”
“哦,”孩子顯是似懂非懂,眼楮翻了半天,卻好奇︰“可單于說,匈奴人乃是馬上治天下,若不打仗,還能做甚?”
這下便輪到姜灼無語了。
恰在此時,烏黎正屋的門被從里頭打開,便見幾個人抬著大缸出來,後面還跟著擰溺桶的,少不得帶出一股臭味,這一下連烏黎之子也不由捂住了鼻子,叫了一聲︰“臭!”
姜灼卻明白,定是烏黎已然吐瀉出來,悶脹之癥得解,今日這事便算完結,少不得眼楮一亮,想著自己總算能走了。
沒一時,驛丞跟張太醫一前一後出來,等瞧清楚姜灼在院中站著,驛丞倒是笑著沖她招了招手,將姜灼叫到近前︰“雖說你這是奇淫之術,上不得台面,不過總算將特使大人給治好,姜醫女亦算立下一功。”
姜灼不免失笑,這位驛丞還真會听話音,跟在烏黎後頭胡說什麼奇淫技巧,著實叫人啼笑皆非,不過此時她也懶得辯解,只想著趕緊脫身而去。
“這下特使大人一路上倒不用擔心什麼頭疼腦熱,想來姜醫女自為照應周全,說不得魏公主真是慧眼識珠,誰人不選,竟是挑了你,也是姜醫女有福氣。”張太醫不失時機地在一旁刺了一句。
姜灼置若罔聞,倒是沖驛丞施禮道︰“大人,小女已然得了太醫院恩準,回家收拾行裝,這便告退了。”
未想驛丞卻將她攔住,指著屋里道︰“莫慌,本官自會讓你走的,不過總得先去瞧瞧特使大人有無妥當些。”
姜灼雖知烏黎已愈,瞧不瞧也就那麼回事,只對方提出來,也便听命進了屋去,烏黎之子自是拉著乳母隨在後頭。
到了屋里頭,迎頭便是一股腥騷污濁之氣,姜灼自是示意周圍侍候之人趕緊去開窗透風,這才走近正坐在床邊的烏黎,問道︰“特使大人可好些?”
烏黎打了一個“嗝”,捶了捶胸口道︰“略好,說來你這本事,也還是真有些。”
姜灼無意同烏黎寒喧,只讓他伸出胳膊,又把了把脈。
倒是烏黎之子這時猛不丁地問道︰“阿爹,方才听說,這醫女要隨咱們走,可是真的?”
“你從何而知?倒是變機靈了。”烏黎隨口問了句,取過手下人端來的茶,大模大樣地漱了嗽口。
“有人議論的。”孩子指了指屋外︰“說是阿爹一路有醫女照應,可不指的是她。”
烏黎看了看姜灼,轉頭問其子︰“你想帶她一起?是何緣故?”
“這醫女好看得緊,匈奴瞧不見這樣的,阿爹將她賞給我?”烏黎之子這一句,竟讓周遭人都笑了起來,唯姜灼卻沒甚表情,實在是覺得不好笑。
“此事……阿爹還要想想,”烏黎轉頭,意味深長地盯了姜灼一眼,忽地問了一句︰“姜醫女,本官再問一句,可願隨你們公主和親?”
姜灼搖頭︰“雖是奉得君命前往匈奴,只小女心中絕無此願。”
“你只口中說不願,”烏黎頓了頓︰“為何卻不見你誠心求告于本官?或許……”
“特使大人此言差矣,小女被點入隨嫁之列,此乃聖上旨意,小女身為臣民,並不敢違背,只說到底,此乃大靖內中之事,何需求告于外人。”姜灼平靜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