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9章 文 / 輕攏慢捻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姜灼猜測,這會子人尚未走,茶已涼透,想來也少不得有王攀授意,臨了再折騰她一下,只如今姜灼也沒這心思去計較,便點了頭。
到了屋外,那位張太醫已在院中等得一臉不耐煩,瞧見姜灼提著藥箱過來,嘲弄道︰“姜醫女便是去了匈奴,也不是什麼和親公主的身份,怎得還這般矜持,竟要讓本官等候多時。”
姜灼知道此人素有踩底就高的習性,懶得與他多言,只提著藥箱跟在其後,一齊向宮外走去。
進到驛館,有驛丞上來支應,他們這才得知,竟原來是烏黎突然病倒。
得知匈奴特使有恙,張太醫立時浮現出焦急,忙叫人領了他進去。
姜灼低頭跟著,心里卻盤算著時辰,思忖還有何時才得回鄭家藥鋪。
到了烏黎屋中,听得他手下之人介紹,姜灼才明白,原來這幾日烏黎離開長安城在即,少不得有人要為他踐行,昨日正是王巍在府中設宴,竟投其所好,烤起了全羊。
想是烏黎早膩味了大靖的清淡飯食,乍一見有羊肉,自是舍不得不大飽口服,不知節制地猛吃了數斤,酒足飯飽回到驛館,便覺出了不對,氣飽悶脹,心口堵得不行。
驛館的人瞧見烏黎病了,少不得要去請大夫過來瞧,孰料忙了一晚,竟毫不見效,只好忙著報予王巍,這邊王攀很快便得到消息,將人派了過來。
到了屋里,張太醫為烏黎把過了脈,很有信心地開出一劑保和丸,道︰“特使大人想是被羊肉冷油給凍住,堵塞于胸膈不下,其實倒也不妨,用些保和丸,過不得幾日便可效驗。”
“那個……”在一旁侍候的驛丞瞧過方子,不免搖頭道︰“張太醫,其實昨晚已有大夫開過保和丸,只特使大人之癥,卻未見明顯好轉。”
此時烏黎歪在床/上,雖是難受得緊,人倒還清醒著在,只是閉目養神罷了。
“此劑消痰利氣,扶脾胃,進飲食,凡飲食所傷,或胸膈滿悶不安;或腹中有食不化;或積聚痞塊,多服幾閃才得日漸消散,且需慢慢來。”張太醫耐心地解釋。
一時屋中人全瞧向床/上的烏黎,似是要等他定奪。
好一會後,烏黎猛地睜開眼,不耐煩地道︰“何等得及日漸消散,本官明日便需起程,你想讓本官帶病離開,還是你們存心還要留本官不成?”
張太醫有些為難,道︰“若用一劑三補枳術丸,或得後日……”
“你……”不想烏黎突然指了指此時站得最遠的姜灼︰“說說可有法子治好?”
姜灼此時正急著想離開,心里也在嘆氣,張太醫瞧個病還帶討價還價,正自琢磨時,卻似乎听到烏黎往她那邊喊了一聲,先時姜灼也未反應過來,直到後來,有人來了她跟前道︰“醫女,大人在喚你。”
姜灼回過神來,看了看烏黎。
“說來,你們太醫院,也就算她勉強有點本事,其他的,也就算庸醫,”烏黎一點不給張太醫面子,直接指了姜灼道︰“今日可能將本官治好?”
姜灼也沒功夫跟他客套,直接上前,為烏黎把起了脈。
張太醫大概此時鼻子都快氣歪,不過姜灼只一心在診脈,並無心思體會他高不高興。
“小女有一方,倒可即時見效。”姜灼瞧烏黎六脈俱有,心下倒也有了底,轉頭對驛丞道︰“請大人備黃酒一大壇,溫熱之後,倒入大缸內,再去藥鋪抓些萬億丸候用。”
旁人听得有些發愣,倒是烏黎笑了笑,道︰“雖是這法子新奇,倒是比那什麼勞什子的保和丸有意思些,既然姜醫女吩咐了,還不準備去!”
自有人忙著跑開了,烏黎這會子似乎心情變得不錯,靠坐到床/上問︰“不如說說,你用這黃酒做什麼?”
姜灼答道︰“屆時請大人坐于其中便是。”姜灼此時根本沒心情同烏黎多說。
“沒想到你這醫女竟玩起了奇淫巧技,”烏黎大笑︰“真不知大靖如何養出你這般人物,治個病都別有不同,難怪單……”只說到此處,烏黎竟突然閉了嘴。
姜灼也沒听出古怪,也不想理會烏黎。
倒是那頭張太醫低頭冷笑了一聲,隨即上前道︰“大人竟是不知,魏公主亦欣賞姜醫女之才華,所以此次,特意點選姜醫女隨嫁匈奴,想來他日,她必能克盡職守,為貴國單于及閼氏以效犬馬之勞。”
姜灼的臉立時沉了下去,張太醫之意,她怎能不曉得,恐怕一是為向烏黎諂媚,二來也為幸災樂禍,故意叫她不痛快,好借此泄個憤。
“哦?還有此事?”烏黎神色有些詫異,想來還真是頭一回听說。
“聖上已然下旨,明白便要起程,姜醫女自是其中一員。”張太醫呵呵笑道。
不想,烏黎這會子竟似陷入沉思當中,好半天後,竟問姜灼道︰“可願隨你們公主去匈奴?”
“絕非小女所願。”姜灼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即便遭人暗算,她也要道出胸臆,便是面前站著匈奴人又如何!
“大膽!”張太醫猛地沖姜灼大喝一聲,又偷著瞧了烏黎一眼,倒似怕他不悅。
烏黎瞧了一眼姜灼,面上表情淡然,未再說些什麼。
不一時,黃酒缸已然端進屋內,姜灼喚驛丞到近前,吩咐道︰“扶特使大人坐于缸中,派幾個人輕輕亂拍他的胸腹背心.再令二人在一旁吹其耳,另備熱燒酒,待特使大人稍覺腹中轉動時,便用酒灌之,其後服下萬億丸,若能吐瀉而出,人便是好了。”
一時姜灼退到院中,只尋了個石凳坐下,靜等著消息。
此時正當九月,長安城說不盡得風和日麗,景色如畫,然這之後,怕是再也瞧不著了。
姜灼又仔細地想想,此時北疆當已漸入寒冬,算算時辰,和親隊伍到達匈奴之時,定是要漫天飛雪,回頭還得讓阿青為自己多備些厚繒衣。
想到此,姜灼深深嘆了口氣,若不是半道被魏 瑤給害死,到了匈奴,不知這以後,又會是何等景況,備再多的繒衣,又怎能穿上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