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癩皮老頭兒 文 / 亂世小松
“呃,這這還是沒門兒的房“
我瞅著剛念叨了句,門口外一聲嗓子吆喝,“嘿呦,咋滴,你眉毛下頭兒那倆窟窿是出氣兒的啊,誰說咱這房子沒門啊”
這一嗓子吆喝,我瞅著窗戶口一望,窗戶口正探出了一腦袋,我一瞅這,頭頂上長得癩皮瘡,頭頂兒禿的沒幾個毛兒,一灰土土的老頭兒,掛著一身破爛的僧衣,腦袋一伸,胳膊一扭,破僧衣上一溜的破口子,老頭兒一起身子,扒著窗口一步就跳了進來,這一跳進了屋子,還伸手提溜了一下褲子,眼瞅那破褲子掛 上,差點兒就漏了屁股
一瞅這老頭,我皺了下眉頭,心里念著,這寺廟里咋還冒出來這麼個和尚啊,我正瞅著,那老頭兒咧嘴呲了一口黃牙,那黃牙茬子深黃的都發了黑,看著老頭兒,怕是半輩子沒刷過那口爛牙了
一呲牙,那癩皮老頭兒朝我一聲吆喝,”小子兒,你你給我說清楚,咋滴,你眉毛下哪個窟窿瞅著,這房子他沒門啊“
“門這門”我咧嘴笑了下,一點頭,“得了,老師傅算我口誤了,門,有門,誰說沒門呢”
說著,我一手指著身後對著黃山斷崖子的門口,“門,老師傅這,這不是這屋子的門嗎”
“門”那癩皮老頭兒念了聲,一下也不知道哪根筋兒搭錯了,張嘴就是一口罵,“放屁,放屁,“那是門嗎,那分明是朝外的窗戶,你小子眉毛下倆窟窿,還真他娘的喘氣兒的啊,這麼大一門,你竟然瞅不著”
癩皮老頭兒一指窗戶,還真把我給說傻了,我正愣的一瞬,牆壁外面笑盈盈一聲念叨,“哎呦,這誰呀,誰這麼牛氣啊,眉毛底下倆窟窿,還能喘上了氣兒”
笑盈盈的一聲笑語,牆壁上一閃的紅影兒,小花旦兒端著一碟飯菜進了屋子,那癩皮老頭兒一見小花旦兒進門,臉上一股惱怒氣瞬間給降下去了八分,髒手摸了一把灰白胡子,訕訕笑了兩聲閉了嘴
小花旦兒進了門,我也沒搭理老頭兒一聲罵,四方桌前,小花旦兒招呼著我吃飯,我抬腳剛落了座,沒想到,那老頭兒緊跟一屁股坐在了我對面,我抬頭瞅了他一眼還沒應聲,小花旦兒倒是不樂意了,”哎呦,你這屁股可是夠勤快點,雜了,現在不說咱眉毛底下的窟窿,是出氣兒的了”
“嘿嘿,出氣兒出啥氣兒,眉毛底下的窟窿,可是留著吃飯呢”癩皮老頭兒訕訕的一聲笑,朝著小花旦兒一聲吆喝,“來來,先別說了,趕緊著咱先吃飯了”
小花旦兒沒搭理他,帶開了食盒,一手把飯菜擺在桌上,幾個饅頭,一點稀粥素菜,說來這寺廟里,能有這一口吃的,也算不錯了
可沒想,這一桌素菜,我這外來食客還沒說啥,這一破爛和尚可是不樂意了,指著桌上呃飯菜,“咋滴,今天咱,咱就吃這個”
小花旦兒白了他一眼,也沒搭理他,沒想,那癩皮老頭兒一拍桌子,“這這,就吃這個,這他娘是給人吃的嗎”
“是不是給人吃的,也沒讓你吃啊”小花旦兒給我添了一碗兒粥,一口回了聲,那老頭兒呼哧呼哧的喘了口粗氣兒,“丫頭,你你這不行啊,前幾天有那老東西的時候,你還有酒有肉的,這今天改你這小相好的醒了,咋還該吃素的了”
“你看你看這,清湯寡水兒的,這是人吃的嗎”老頭兒一句話,我听得也笑了,說起來,這老頭兒還是少見,一來,不拿自己當外人,起屁股就坐,拿筷子就吃,這也就算了他挑三揀四的,你說說,天底下哪找這樣的人兒去
我樂得笑了聲,小花旦兒望了我一眼,撇嘴笑了笑,又撇了一眼老頭兒,“哼,是不是人吃的,也沒說讓你吃啊,再說了有酒有肉,是給師父吃的,你這哼哼,一出家的和尚,還喝酒吃肉不怕犯了你那清規戒律,被你拜的佛祖怪罪啊”
“嘿嘿,小丫頭這,這就不懂了吧”癩皮老頭兒搖頭的一笑,“有道是,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嘿嘿,那些個清規戒律是留給那些俗和尚用的,咱這心中有佛,無關了酒色肉欲”
癩皮老頭兒說著,伸手一個佛禮,做的還有模有樣兒,我瞅的樂直笑,這古怪的賴皮和尚,還真把自己當濟公了
話說著,我一邊扒拉著飯,也沒跟這老頭兒一般見識,有些時候經歷的多了,這心,自然就敞亮了,很多事兒也就見怪不怪,人活一世各有各的生活方式,我無心擾了變了別人,最多,也就做我自己罷了
我一邊吃著飯,那老頭兒默默叨叨念叨了幾句,倒也住了嘴兒,可沒想,剛才還一口一個不是人吃的,屁大點兒工夫,一手就摸了兩個白面饅頭,小花旦兒本想攔了他,我回了個眼神,一笑制止了小花旦兒
老頭兒一口嚼著饅頭兒,一邊吃著嘴里還默默叨叨挑著毛病,小花旦兒坐在了我身邊上,我一邊吃著,一邊隨口小聲問了句,“小花旦兒,這老頭兒是什麼人啊”
“什麼人,哼,我也不知道什麼人,師父在這留的幾天,我做了些飯食給師傅,沒想到這老頭兒天天跑來這蹭飯吃,師父沒說啥我也就隨他去了”小花旦兒一聲,我驚得一望小花旦兒,“哎,小花旦兒,你這你這還能做飯”
“怎麼,咱打架都打的了,做個飯還有什麼稀奇的”小花旦兒瞅了我一眼,我听得一愣,一臉驚愕的望著小花旦兒,要說,這鬼邪之物對陽火皆是懼上了分,可誰成想,小花旦兒居然還能做的了飯
想著想著,我搖頭笑了聲,“咱這是,是上得了廳堂,下的了廚房,打得了壞蛋,斗得過色狼我這一遭,還真是賺到了”
听我一句調笑,小花旦兒撇嘴輕笑了下,一挽素手伸到了我面前,我驚得一望小花旦兒,小花旦兒說了句,“你自己摸摸看”
“啊,這這是”我懵頭懵腦的摸了一把,這一摸我驚得一愣,沒想到那一截白藕似的皓腕,除了略有幾分的冰涼外,摸著竟跟平常人一樣兒的凝實,我一驚,“小花旦兒,這這是”
“死氣,是因為死氣”小花旦兒嘆了口氣,“死氣鍛身,熬到了現在我也成半虛半實的身子”
“死氣,這”我心里一驚,死氣鍛體,我也說不清這到底是好是壞,往好了說靈魂凝實,已是近乎成了半個肉身,可要往壞了說,要找十一件靈物,本就是為散了死氣,可死氣鍛體靈魂與死氣,可是越來越密不可分了
我一個念頭沒落,沒想癩皮老頭兒念叨了聲,“死氣,這死氣可是好東西,要說這”
這一句話,我當真驚了一跳,死氣,他竟然知道死氣
“老前輩,你你知道死氣”我趕緊著問了聲,老頭瞥了我一眼,“死氣,什麼死氣,你能念叨我也就隨口念叨了句,沒事沒事,來來把那咸菜給我,光啃饅頭,都淡出了鳥兒”
一句話,老頭兒打著哈哈兒揭了過去,我驚了一份兒心,不過老頭兒說了這,我也沒再多問啥,遞給了他咸菜,一邊扒拉著飯,一邊尋思這老頭兒,這老頭兒到底是無心的,還是有意的呢
愣了一會,我放下了碗筷,張口問了一聲老頭兒,“老前輩,您這我該怎麼稱呼啊”
“怎麼稱呼,嘿嘿想怎麼稱呼就叫我張三也好,李四也罷,一個名字也就一代號”
小花旦兒白了老頭兒一眼,清了一口嗓子,“哼,要我說呀,這人就該叫他聲賴皮和尚,一頭的癩皮瘡,吃干抹淨了不說,還張嘴罵人不討好”
我知道,這最後一句小花旦兒是故意說給了這老頭兒听的,可沒成想,小花旦兒這一句,老頭兒不怒反笑,嬉皮笑臉兒來了句,“嘿嘿,叫和尚就叫和尚別加一個癩皮成嗎頭上長了癩皮瘡,就叫癩皮和尚,那你這小相好是不是得叫個缺魂兒小子了“”缺魂兒小子”我一口念叨,渾身激靈一下的冷顫,缺魂兒小子,缺魂難道說他看出了我三魂七魄缺一
“前輩,你你告訴我,你你看出了什麼”我驚得一聲,一手朝著癩皮和尚抓了去,癩皮和尚一個激靈退了一步,“干啥,干啥,小子你這,你這別二話不說就動手啊”
“前輩,你你說,你到底看出了什麼”我驚得問了聲,老頭兒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撇嘴搖搖頭兒,“我說啊,哼,我說你小子看著悶頭傻腦的,不是缺魂就是缺把火,咋滴小子,你還真承認了”
“我”
一句話,一口氣兒差點兒嗆了我一身內傷,悶頭傻腦,這這老頭兒
我一時間有點兒懵了頭,一口說著死氣,一口說著我缺了魂,要說,我還真摸不清楚,這老頭兒是真的行家人,還是裝瘋做傻的玩笑話兒,兩句話一落我皺著眉頭,兩眼盯著老頭兒愣了許久,到最後倒把這老頭兒看的不樂意,瞥了我一眼,“咋滴,小子你是不是看我老頭兒,比你那小媳婦漂亮啊,小子,你你這不會,看上我了吧”
“我”我憋了一口的悶氣兒,對老頭兒這風言風語,還真是無語了,我撇嘴笑了笑,“老師傅,您這想多了,沒事,我沒事,該吃吃,你吃著啊”
說完了,老頭兒嘴里一邊叨念著,一邊啃著饅頭吃著咸菜,我與小花旦兒對視了一眼,小花旦兒不由得點了點頭,有古怪,這老頭兒一準兒的有古怪
悶頭想了一陣,要說,大千世界,這深山老林子,藏了些個隱士高人什麼的,也算是平常,不過,瞅這老頭兒瘋言瘋語的,三分像真,七分像假,我實在是摸不透這老頭兒的底細
不過,一頓思量,索性我也看開了,如今,我也算半個身子歸隱了山林,一個怪老頭兒,也就隨他去吧
老頭兒一邊啃著饅頭吃了飯,嘴里還碎碎叨叨罵著豬食,小花旦兒也沒理他,像是隨意,但卻又想思量了很久的一句話,“九斤兒,你你以後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