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南京 文 / 亂世小松
“說到邪家一脈,百十年了,殺人奪魂,為非作歹,說起來沒人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也沒人知道他們是為了什麼,為了殺人,為了死。為了憤世嫉俗,怨恨蒼生,我想不出到底什麼東西,能讓他們那一輩人變成了這副模樣!”老古怪嘆了口氣,“就說就說廖漢生,邙山三杰,到我拜師的時候,邙山也就剩我師父一個了,廖漢生,不知所蹤了多少年,誰能想象到底什麼東西,能把他消磨成這幅德行!”
“哎,也許啊也就應了他那句話。可恨之人也真的有可憐之處吧!”老古怪說著,話說完了,兩眼珠子呆直望著前頭,像是沉思,又像是走神兒,說來,本說的是我陳家的事兒,說著說著就扯上了什麼善惡對錯。扯上了邪家,我只感覺著好詭異,好復雜,這好像一盤驚了天的棋局
不過,如今跟我也沒啥關系了!
退了,我退出了。我不玩了!“
“哎,遠了,遠了說著說著,咱就扯得遠了!”老古怪一手搭在了我肩頭兒。“小子,知道為啥收你當徒弟不!”
“師父這說真的,我一直以來,也是納悶兒呢,您說想當初,我這一沒錢,二沒本事的,還一身的麻煩事兒拖累您,您說嘿嘿,您咋就不開的眼收了我!”我玩笑了說了句,老古怪撇嘴也是一笑,“嘿嘿,不開眼娘的,老子半輩子都栽在你們姓陳的手里了,瞎眼,瞎眼倒霉了,嘿嘿,收了你這麼斷家業的徒弟!”
一說到斷家業,我一下激靈,可能老古怪也是無心的一句話玩笑話兒,一見我這,嘴角兒的笑變了兩分,不過隨即右恢復了常態,“行了,小子別多想了,只要人還在那就斷不了家業,天會變事兒會變,人也會變的!”
“不過啊,你小子可是沒怎麼變,沒怎麼變!”老古怪搖搖頭,“看你現在,也就活像當初的我,記得當年我沒入邙山之前,殺雞都還哆嗦呢,可現在呢嘿嘿!”
“殺雞”我笑了聲,“師父,你沒逗我吧,就你這人見了都嚇一哆嗦,不敢殺雞,嘿嘿!”
“真的,真的當年我呀!”老古怪擰著那惡鬼似的臉笑了笑,一手摸了摸那面皮,“當年的我還不是這張臉,家還有家,人還有人,老婆孩子都有了,那小日子哼哼!”
“可誰想得到嘿嘿!”老古怪笑了一聲,那一笑很苦,好像一口黃連苦到了心底,這一下苦的他眼底兒竟紅了幾分!
“哎,哎”老古怪一口嘆氣,“人啊人的狠,都是逼出來的,逼出來的!”
“當你敢揣著三手榴彈闖鬼子大營的時候,別說殺雞吃人你都敢了!”
“手榴彈”一說這,我恍然想起了,當初老宅子里,老古怪扔的仨手榴彈,難道說
老古怪笑了笑,可那一笑,卻是緊緊的咬著牙
“過去了,過去了都過去了!”老古怪長嘆了口氣,拍了拍我肩頭兒,“小子,有今天好好的,好好的珍惜吧,起碼,你身邊還有個你想你念的人兒啊!”
說著,老古怪拍了拍我肩頭,起身扭過了頭,一邊朝屋子里走著,嘴邊一邊兒哼哼叨念著,像是小曲兒,又像是戲詞兒
“待到明年黃花兒下,錦帕臨頭你笑如花兒。可憐那南城九月半十里連城血千家!”
“哎,五十多年了那個家,五十多年了!”
老古怪嘆著一口氣,一步步朝著屋子里走了去,我茫然望了黃山下的雲天升騰,腦子里波瀾翻滾了一瞬,我忽然張嘴了問了句,“師父,你的家在哪?”
“家,家在哪?哼哼,那名兒好像,好像叫南京!”
“南京”我念了聲,老古怪一笑,“對,南京,就是南京!”
“五十年前南京,南京”我一個激靈,恍如雷劈了一般!
老古怪走了,把他該告訴我的,能告訴我的,說完了之後不聲不響的走了!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但我知道他一定還有他要做的事兒,我坐在了黃山之巔的青石上,望著萬里殘雲,雲山霧繞,升騰翻滾,我不知道我想了些什麼,感覺也就一個念頭,隨著日升日落,月起月沉幾番輪回,忽然的一句話,宛若平地的一聲驚雷,“施主你觀雲,還是觀人呢?”
一句話,我醒了!
當我扭過頭兒的時候,小花旦兒正抱著小鬼嬰坐在門檻兒上,見我清醒,小花旦兒似有舒心吐了口氣,“三天了,三天了你,你可算醒了!”
“三天,我我在這坐了三天!”
“恩,三天!”小花旦兒點點頭,小鬼嬰扒眼望著我,朝我伸了伸手,但一晃又縮了回去,我知道,他是怕小花旦兒,隨即的一笑,我朝他伸了伸手,一手抱起了他,小鬼娃子咯咯笑了聲,一臉開心的樣子!
“呵呵,好,好一個美滿三口之家!”
老和尚一句話,我才注意到他,老和尚做了個佛禮,“其實,這未嘗也不是一種圓滿!”
“圓滿”我念了聲,隨即朝老和尚拜了一下,“老師傅,請問圓滿,什麼才算是圓滿!”
“圓滿呵呵!”老和尚笑了聲,“所謂,大智若愚,大德若失,大圓若缺,圓世間本無歸圓之物,所謂之圓滿,不對事,對人!”
“對人!”我愣了下,老和尚笑著,“對,對人人,無念,念,無欲,欲,無傷,傷,無痛。本是為缺,但卻若得,得失之間不在于物,全在于人!”
“得失在人!”我一字一頓念了句,我搖了搖頭,忽而一笑,又點了點頭,“得失在人,天下間,能看清得失的又曾有幾個人,看清了得失,那是聖人,看重了得失那是俗人!”
“而我,區區一凡人,不明得失,也不求圓滿,或許我能做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管好了當下珍惜了,眼前吧!”
一字字珠音落地,老和尚听得一笑,似有寬慰的一笑,“若能如此,也是極好,極好!”
老和尚朝我拜了一佛禮,我鞠躬回敬,可也就俯身傾耳的一瞬,一抬頭,我直接給嚇了一跳,眼前老頭兒一晃眼,已經沒了人影!
“呃,人人呢!”我驚得一聲,小花旦兒淡笑了聲,“人,走了啊!”
“走了,這這麼快!”我驚得望著小花旦兒,“他他到底是人是鬼!”
“呵呵,是人是鬼還問我,你還看不出來!”小花旦兒朝我翻了下眼皮,莞爾的一笑,我一手摸了摸後腦勺,想來也對若是鬼,我不能察覺不出,但若是人這手段,也著實嚇人了點兒吧!系台大巴。
老和尚走了,不聲不響鬼影子似的走了,他一走,我們三人也就嘮起了家常話兒,小花旦兒說起我,從那天一頭昏倒了去,一直昏迷五天五夜,再加上,我在大青石上坐的三天三夜,八天整整八天!
說完了這,小花旦兒忽然問了我句,“九九斤兒,你難道不餓?”
“餓,餓!”她這不說不要緊,一說起這個餓,我肚子里咕嚕嚕也給唱起了空城計,一瞅我這,小花旦兒扭身出了房子,不過我納悶的是,她走的不是門,而是直接穿的牆,更讓我奇怪的是,我繞著屋子望了一遭,除了黃山斷崖口的一個門口外,這屋子竟沒有出去的門,對著外面的,我就瞅見了一扇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