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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5章 將軍 文 / 妖瑜

    一眾人等臉色劇變,小鄭姨娘嚇得一松手,連退數步,軟軟的癱坐在地上。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胡說!胡說!”張氏以拳擂桌,罵道,“梅若胭,你這都是什麼狗屁話!”

    若胭漫不經心的笑,“哦,看來外面議論紛紛的都是狗屁話,老太太從未給過誰五十兩銀子,我就說呢,要是真有這種事,老太太決計不能容忍被人欺騙,就算是個妾,也必定要干干淨淨進門,怎麼還鬧出個前夫來,這要是傳出去,老爺的官聲都要受到嚴重影響,梅家幾輩子的臉面都要丟盡了,不但京州混不下去,就是延津也沒臉回去了,老太太一向治家嚴謹,梅家素來家風端正,絕對容不下這樣一女許兩家的事,老太太,您說是不是。”

    我就惡心你!惡心死你們所有人!

    果然,張氏那張老臉隨著若胭的話變了又變,紅、白、黑、綠,配著那皺子,煞是精彩,一口黑牙咬的咯吱咯吱作響,最後,瑟瑟一抖身體,指著那些箱子,吼道,“二姑奶奶把這些東西都帶走,從今往後,再也別回梅家來!”

    若胭嗤的一聲冷笑,“好!不過呢,麻煩老太太和老爺說一聲,讓他立個字據來,字據上就寫明︰某年某月某日,梅若胭代嫡母杜氏送嫁妝給三小姐時,當眾污蔑小鄭姨娘與祝家有婚約在身,罪大惡極,特逐出門楣,往後各走一路,永不許登門,以證小鄭姨娘清白。老太太,您說如何?”

    張氏啞口無言,瞪著若胭直喘氣,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罷了,老太太讓我走,我走便是,這東西不要,我也只能帶走,只是,這本是母親給三妹妹準備的,就算不收,也該讓三妹妹看一眼,方不負母親一番心意。”若胭慢悠悠的說道,緩步到箱前,一個個將蓋翻開。

    一箱精致名貴的大紅錦緞,或繪龍鳳呈祥、或印花開富貴,端的是華美喜慶;一箱這兩年流行的銷金羅紗,紗軟如煙,瑩光流溢,金絲耀眼,富貴逼人;一箱床幔迎枕繡鞋羅襪,繡工精湛、用料上乘;一箱首飾、胭脂、字畫、香料,精致大氣,種類齊全……

    饒是眾人故作憤懣,那一雙雙目光卻膠粘似的黏在箱子上,再挪不開分毫,貪婪、震驚之色盡顯。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梅家家底淺薄不說,張氏吝嗇無見識,雖然在鄭家死打爛纏之下,同意為梅映雪多置辦幾台嫁妝,但是置辦的東西就難登大雅了,無論材料、樣式、價值都是盡其低廉,梅鄭兩家皆出于鄉野,沒個比較也罷,只顧著數量差不多便可,如今一看這些貨色,那驚愕渴望之心就火山般噴了出來。

    杜氏給的東西居然這麼好!

    “好了,三妹妹看過便罷。”若胭不動聲色又一一合蓋,轉身吩咐曉蓮,“去把外面那些人叫進來吧,這些東西我們再拿回去,反正母親的遺願我已經做到了,人家不收,也不與我相干。”

    其實,若胭也沒想到東西這麼精貴,暗嘆杜氏心慈,可惜好人無好報。

    曉蓮應聲便走。

    “慢著。”梅映雪大叫,激動的嚷道,“這些都是我的,母親說了給我的,你既然送過來,就是我的,你還想拿到哪里去!你是想私吞了嗎?侯府金山玉堆,還稀罕我的東西嗎?”

    “母親?”若胭毫不掩飾驚訝之色看她,冷笑,“呵?三妹妹剛才叫的是什麼?我記得三妹妹早就放了話,說是已經被梅家休出門的下堂妻,就不是你的母親了,怎麼,見了好東西,又變回母親了?”

    “你!”

    “映雪!”張氏不悅。

    梅映雪咬牙不應,即便自己再不識貨,也知道單是這四個箱子的價值,足以勝過張氏置辦的十個、二十個箱子了,若自己能把這幾箱東西帶去齊府,齊府上下必定對自己另眼相看。

    “三妹妹,我沒興趣私吞這點東西,侯府不缺這個。”若胭輕笑,“不過,三妹妹要是真心想要,還是要先問問老太太的意思,這府里一向都是老太太做主的,別人豈敢有半句不從?三妹妹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詭異的氣氛沉沉的壓在屋子里,各人心思暗轉。

    若胭冷眼旁觀,事情經歷太多,心終究是涼了,所謂這個身體殘留的骨血之情,一年半以來,點點滴滴的流盡,剩下的是比陌路還不如的厭惡,厭惡這些人的虛偽與狠毒、自私與涼薄、貪婪與奴顏媚骨。

    “老太太……”梅映雪可憐兮兮的看向張氏,猛地又換了稱呼,“奶奶,奶奶……”

    張氏狠狠瞪她一眼,又來回的在箱子上掃動,這麼多好東西,全是銀子啊,可是,話已經說出口,怎麼再收回來呢?那不是打自己的臉麼?

    趙氏突然拍拍身上的灰塵,圍著箱子轉了一圈又一圈,才下定決心似的對張氏道,“這些東西你要是非不同意留下,那也隨你,你只自己再置辦出這些來便是,我也不管。栗子小說    m.lizi.tw”說罷又湊過去勸道,“要我說,這本就是梅家的東西,映雪好歹叫她十幾年的母親,不管下堂不下堂,那麼多年的母親都白叫了不成?就是不相干的街坊鄰居還要送個東西添箱呢,何況是她。”

    這樣不要臉的話,連素來目無表情的曉蓮都狠狠擰了一下眉。

    張氏卻眼楮一亮,似是想起什麼,冷笑,“不錯,你倒是提醒了我,杜氏雖然被趕出梅家,但是她畢竟在梅家幾十年,這些東西必定是用梅家的錢買的,當然是梅家的,卻算不得她的心意,我現在把她收回來,收的也是我梅家的東西。”說完,得意洋洋的看著若胭。

    若胭心口驀地一寒,目光像刀一樣與她對視,諷刺的笑道,“老太太,母親在梅家幾十年,從你手里得了幾個銅子,你心里沒有數?梅家到底有多大的家業可讓母親從清寒的生活中暗中攢下這麼多銀子置辦嫁妝,連個花瓶都查的天翻地覆,何況這麼幾口大箱子?老太太,你捫心自問,這話可笑不可笑?別人不知梅家家底如何,你自己不知?鄭家一家來了一年,難道還不知情?莫非,梅家除了明面上的財物,你還另外私藏了不少,連鄭家也都瞞著。”

    “胡說八道!”張氏大怒。

    與此同時,趙氏也怒了,卻不是對若胭,而是對張氏,若胭話中的花瓶引出了她一直以來的疑心,立時瞪眼,“你說,二姑奶奶說的是怎麼回事?這東西到底算不算你梅家的?那花瓶的事我就一直納悶,你口口聲聲說都是你梅家的,又沒有給杜氏錢,杜氏還能自己變成銀子來不成?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私藏了錢,有心不給映雪辦嫁妝?”

    “放你娘的狗屁!我藏什麼錢?梅家的一針一線都是我的,我用得著藏錢嗎?”張氏也不是吃素的,以往被趙氏逼問多次銀錢與嫁妝,那是關上門無外人在也罷了,現如今當著若胭的面說這些,怎麼肯忍受,當即就爆發了出來,拍著桌子跳起來,與趙氏瞪眼相對。

    “我告訴你,這是我梅家,我願意給映雪怎麼出嫁,都是我梅家的事,輪不上你說話!”張氏大罵,“我沒有給杜氏錢,誰知道怎麼從家恩手里哄走的,不管怎樣,都是我梅家的,她一個連娘家都沒有的女人,從哪里弄錢去!”

    若胭厲聲止道,“老太太,這話可要謹慎些說!難道老爺竟然沒有告訴你,今年春闈的榜眼就是母親娘家的佷子嗎?而且,這位榜眼佷子現在也在國子監,和老爺還是同僚呢?你說,這沒娘家的話能亂說嗎?要是讓人听去,告老爺一個輕視、詆毀同僚之罪,這就不太好了。”

    “榜眼?她佷子?”

    幾人面面相覷,顯然都不知情,也難怪,這樣有損顏面的事情,梅家恩是不會在家里說的。

    “老太太要是有疑問,不妨等老爺下衙回來,細細問問便知。”若胭諷道,“所以說嘛,你們其實都不知道母親的娘家,只管在此自以為是,這些東西都是母親娘家給的,與梅家毫無干系,老太太要是想作為梅家財產霸佔,那若胭不能從命,必須拿走,歸還給母親娘家便好,若是肯承認此乃母親仁慈之心,以娘家之物饋贈當年庶女,若胭自當遵從母親遺願,如數交付,祝願三妹妹與齊大人百年好合。”

    語畢,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血光在張氏的雙眼迸射,她像只饑餓的老虎,正惡狠狠的盯住若胭,恨不得立時撲上去將她撕碎,挫骨揚灰。

    若胭微微笑,目光在她臉上淡淡掃過,慢悠悠的打量每一個人。

    大鄭姨娘已如失了魂魄,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小鄭姨娘仍是坐在地上,背靠著椅子,面如死灰,從毀親入京、勾引姐夫為妾,到小產傷身,再到祝家登門鬧事,梅家對她早已沒了懷孕時的優待,只當成災星,沒給丟出大門去也不過是看在梅映雪即將出嫁、以及鄭家威勢相逼而已,自己這輩子,已經毀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梅映雪,這個外甥女對自己還算不錯,如果她能得到齊大人的寵愛,自己在梅家的日子也能好過些,想著,死魚般無神采的眼楮動了動,慢慢轉向張氏。

    “老太太,你不給映雪好東西也罷了,現在杜氏給東西,你還要推三阻四嗎?”趙氏已經耐不住性子嚷起來,“二姑奶奶,這些東西我們都承認是杜氏太太拿娘家的錢財送給映雪的,我們領了她這個人情了。”

    若胭不等張氏表態就脆聲笑起來,“好,到底還是有明白事理的,知道這麼多東西,梅家可拿不出來,我今天要是拿走了,三妹妹就平白失了好些體面的嫁妝,在齊大人面前也矮了幾分,你要是不表明這立場,就算老太太礙于情勢讓我留下這些箱子,到時候,也未必會如數送去齊家,反而真正成了梅家的財產了。”

    這句話,可算是把張氏死死的將住了。

    我就知道,你要麼死要面子不肯收,要麼權宜收下,事後也會以各種理由佔為已有,不舍得送給梅映雪,也是啊,這幾口大箱子,可值不少銀子了,從手里過一趟又交出去,那還不如割肉一樣?

    此刻,張氏的臉,綠油油的,深陷的眼楮里發出駭人的光。

    若胭沒等她說話,又笑,“三妹妹,這東西我算是代母親交到你手里了,你清點一下就自己收了吧,希望下個月梅府送嫁妝之日,我能在京州街頭再完整的見到它們,自然,我剛抬進來的時候,路人都看得仔細著呢,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下個月就是梅家三小姐的良辰吉日,也知道這些是三小姐的嫁妝,要是到時候沒有和其他嫁妝一起送出,少不得會引來猜疑和議論。”

    張氏的心,一路沉到萬丈深淵。

    梅映雪,卻沒忍住,喜色盈面。

    “老太太,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若胭微微一禮,笑盈盈的出門去。

    身後,突然傳來梅映雪急躁的呼聲,“老太太,你怎麼了?怎麼了?”

    若胭腳下一滯,有些後悔自己說話過于尖刻,轉身就折回,卻抬腿剛走一步,就听趙氏笑罵,“你又裝暈,人家都走遠了,你還裝個屁啊!”

    再過兩天就是大暑,正是炎熱時節,太陽火辣辣的當頭照著。

    若胭覺得頭暈,心想,梅家恩會不會真的寫個字據,把自己逐出梅家?

    ——那樣,未必不好!因為自己真的不想再來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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