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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短別重逢 文 / 卷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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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魚自然不知道秋常安在他逃走之後大發脾氣,他一步躥上汽車趕緊催促華鯨開車時,恰巧听見桌椅炸裂的聲音,汽車一股青煙飛也似地離開明堂茶館,甦魚回頭樂得不行。擔心明堂的尾巴追上來,讓華鯨在天津直轉了好幾圈,確認尾巴干淨了,才回到臥雲樓。

    踢踢踏踏地上了樓,甦魚松了一口氣,泡了一壺茶,耐心等著海棠回來。雖說秋常安飛揚跋扈像個瘋婆子,但今天被她這麼一鬧,還听見了不少東西。甦魚頗為得意,秋常安二次三番栽在自己手上,耍得這大小姐團團轉的感覺確實不錯。

    晌午之後,茶味寡淡無色,還不見海棠回來,甦魚等得煩躁,在房中徘徊,又別無他法。想著海棠不會遭了明堂那些崽子的手段了吧?正要讓華鯨去明堂打探打探情況,海棠便回來了。

    此時已經臨近傍晚,天開始下大雪,海棠頂著雪花呼著熱氣回到臥雲樓,秀眉微揚,臉上帶著喜色。

    甦魚趕緊迎上去,問道︰“江臨的下落的有眉目了?”

    海棠點頭,雙方交換了打探的情況。

    海棠道︰“明堂里的伙計和茶姑娘並非全是財神殿的人,只是管教極嚴,不該說的話沒一個人敢說。我在明堂得到的消息甚少,只知最近幾天他們人手少了一半,去了哪里,沒一個人知道,即便知道的,也沒一個人敢說。就沖這點手段,就不能小覷明堂堂主徐常青這個人。明堂茶館銅牆鐵壁無從下手,我只能想辦法從別的地方突破了。就在這時,恰巧听見了明堂後園的對話,秋常安提及了一個地方——”

    “東郊茯苓藥店!你去了那里!”甦魚大聲道。秋常安嘲笑管事,明堂蓄有私家軍,便在茯苓藥店。茶館里人來人往管理嚴格,找不出馬腳,藥店私設,必有破綻。甦魚不住又夸海棠聰明,知一能反三。

    海棠點頭,“越覺得安全的地方,人們往往會放松警惕。他們一定沒有想到我會潛進茯苓藥店,自然言語沒有避諱。該知道的消息都打探到了。徐常青確實去了河西走廊,但明堂的人並非只去了一處。他們分了兩隊人馬,一路跟著他們的主子,另一路則去了北京。听聞,北京財神殿分堂發現了疑似江臨的蹤跡,大干了一場,最後丟了人,徐常青便派了一隊人馬去支援。”

    甦魚沉默,思索道︰“疑似御龍吟的行跡在陽州、秦嶺、河西走廊一線,疑似江臨的行跡則在淮河、全州、北京一線,哪條才是真的?”

    片刻之後,兩人霍然抬頭,不約而同道,“北京!”

    甦魚笑道,“定是北京。江臨那家伙向來低調,絕不會把御龍吟擺出台面,招惹這些無端是非。河西那帶,一定有別的什麼人替江臨背了黑鍋。”

    海棠一雙大眼楮閃動,紅唇上揚,“我倒是想起了兩個人。竹杖、芒鞋,他們逍遙大江南北,就是為了搜羅各種新奇的寶貝兒,這次肯安靜地退出陽州,必定從江臨那得了好處。”

    甦魚眉頭一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瞪大眼楮︰“你是說河西那邊不是假的御龍吟,而是真的?江臨把玉角給了那兩老頭?!真TM敗家!”

    甦魚一臉憤憤,海棠反而一臉贊賞。

    “大丈夫能屈能伸,有取有舍。玉角,一定不是白給的。光是轉移財神殿注意力這一條,江臨這一計便用得好。”

    甦魚鼻子里哼了一聲,瞧著海棠一臉痴笑的模樣,搖頭暗道,“你情人眼里出西施,江大混蛋做什麼自然都覺得好。”

    兩人商議下來,不做停留,準備馬上動身前往北京。簡單收拾了行李,剛出房門便踫上華鯨笑嘻嘻的臉龐。

    “不知道兩位是要去哪里?”

    甦魚嚇了一跳,狐疑地盯著他,這小子怎麼神出鬼沒地,不會一直在外偷听吧?

    華鯨笑眯眯地掏出兩張火車票,道︰“我家老板說了,讓我每天都備著,如果甦少爺要去北京的話,恰好能派上用場。”

    甦魚接來一看,正是兩張去北京的車票。他與海棠面面相覷,心中翻轉無數遍。這樂老板怎知他們要去北京?是料事如神,還是別有用心?

    正猜測,樓下上來一個伙計,對他道︰“甦少爺,樓下來了位小姐打探您的情況。華鯨吩咐過您近幾日行動比較隱蔽,一般人都不見。拿捏不準,所以先來問您見還是不見?”

    小姐?秋常安?甦魚雞皮疙瘩起了一串,連忙攛回房間,冷汗流了兩滴,那瘋婆子找到臥雲樓來了?果真好本事!若是踫見她,別說去北京,能不能平安出天津還是一回事。

    轉念又夸華鯨和伙計機靈,沒直接暴露他的身份。趕緊搖頭,“不見,不見,就說臥雲樓沒有我這號人!”

    華鯨和伙計應了一聲下樓去了。甦魚焦急張望,已經做好干上一場的覺悟,海棠在旁見他驚懼的樣子,掩唇偷笑。

    不多時華鯨登上樓,甦魚忙問︰“走了嗎?”

    “走了。”

    “走了?!”甦魚驚異,就這麼簡單?那個大小姐可不是這麼好打發的人。

    華鯨摸摸腦袋道,“甦少爺,那小姐雖然什麼也沒說,但似乎非常清楚你在這里,走的時候很是傷心的模樣。”

    甦魚越听越奇,秋常安傷心?母豬上樹、雨下黃金,秋常安瘋婆子都不會傷心!一定是認錯人了,又問,“她有沒有自報姓名?”

    華鯨搖頭。

    甦魚更奇了,卻沒時間追究。見眼前沒有絆腳石,趕緊讓華鯨送他們去火車站,免得秋常安真找上門,夜長夢多。

    華鯨行事干脆,很快車子便駛出了大街,轉向北郊方向。車外大雪紛紛,路燈霓虹,車子走得正好,忽地一個急剎,甦魚毫無防備,腦袋往前猛磕了一個包。

    他罵咧咧地抬起頭,見華鯨一臉驚訝地指著前方,“水,天上怎麼飄著水呢?”

    甦魚隨他指向一看,一條水龍般的東西在前方一閃而過。甦魚心中一動,腦海乍現,斷流水?天津怎麼會有斷流水,難道楊音妹子也來了?

    海棠早已推開車門,沒了蹤影。甦魚心底升起一股難言的高興和興奮,打了車門,跟著水流方向直奔過去。

    街上已積滿了厚厚的一層雪,甦魚一路小跑著,腦袋四周張望尋找楊音,身上很快淌了一身汗,大雪之中並不覺得冷。

    直走遍了兩條大街,不但丟了海棠,楊音的影子也沒瞧見。甦魚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剛想變個方向,一家照相館傳來無數股氣機,猛烈地踫撞在一起,隨著一聲爆炸聲,照相館的玻璃燈泡全炸了,里面燃起了熊熊大火。

    甦魚唬了一跳,著急地趕過去,正面一瞧便瞧呆了。

    紅色的大火旁邊,無數水流凝聚纏繞著,閃閃發亮。水流里面站著一個眉目依舊,膚如凝脂,口含朱丹的少女,不就是楊音?

    甦魚心頭狂喜,看來去臥雲樓找自己的果然是楊音,而不是秋常安!作勢就要上前抱住她,誰知腳下一個羈絆,摔了個狗啃屎。

    海棠現身一手將他的頭摁在雪地里,低聲道︰

    “安靜點,楊音有麻煩,見機行事!”

    甦魚冒出頭,嗡聲朝前看。心中大罵,MD誰敢欺負我楊音妹子,老子卸了他!

    卻見水流越收越緊,最終回歸在楊音手掌中。楊音不再動手,只往照相館里面瞧著。

    甦魚也望去,原來有麻煩的不是楊音,而是別人。

    照相館中火焰騰飛,一個年輕人正被一群人圍攻,包得像粽子一樣。氣浪翻轉,外圍的三個人被打飛了出來。斜著身子,倒頭蔥一樣栽在雪地里,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屋內一道強勁的青光乍現,與鮮紅的火焰相映成趣,年輕人一聲怒吼,巨大的氣浪從里到外鋪泄而開,照相館像是被掀了房蓋,噗嗤一聲,向外翻騰著門窗白牆。里面穿來痛呼和爆破的聲音,包圍砸在年輕人身上的那些人像是泄氣的氣球一樣往四周飛了出去。

    楊音趕緊閃了閃身子,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隨後,那個年輕人從照相館中走出來,挺直了背脊,眉毛直豎,怒氣沖沖。甦魚瞧他有三分面熟,因背著身後的火光,一時看不分明。

    這時年輕人側身望了楊音一眼,點頭示意,對這個突然現身的少女的好心示警表示感謝。身一側,手中露出一截冒著氣機的棍子。

    棍子?甦魚腦袋蒙了一下。

    身旁海棠失色叫道︰“周帆?!”

    甦魚猛地縮了脖子。媽/的他來天津干嗎?!還扯上我楊音妹子?

    周帆正了色,用青棍指了指雪地上的一個頭目,呸了一口,怒道︰

    “欺人太甚!天津他媽/的又不是你衢州,我周帆踩都踩不得?!”

    頭目額上已經見彩,看著周帆露出懼意,接連擺手︰

    “誤會,誤會,周大爺,這是一個天大的誤會,我們認錯人了!”

    “誤會?”周帆眉毛一挑,手腕一轉,一道青色勁光只把雪地剖開兩半。頭目飛上空中摔了下來,嘴角一咧,不知生死。

    “哼,棍子不長眼楮,也認錯人了!”

    雪地寒風陣陣,倒地的人一陣戰栗。甦魚苦笑,一臉做賊心虛。秋常安使了明堂的人全天津找他這個假周帆,這個真周帆倒好,偏偏在這時候撞在槍口上。

    看海棠蹙起秀眉,一臉無奈的表情,甦魚便明白了大概。這個周帆每次見著海棠都色眯眯的,這次肯定是听見消息追著海棠來的。哼,他若打著想吃這只白天鵝的心思,活該背這個鍋。

    甦魚這般想著,竟無恥地勾起嘴角,幸災樂禍的一笑,一點歉意都沒有了。

    楊音在場上,朝四周昏暗的雪地看去,提醒道︰

    “財神殿又來不少人,正從東邊、南邊合圍,他們人多勢眾,來勢洶洶,周少主還是避一避風頭的好。”

    周帆正在氣頭上,哼了一聲,哪里听得下去?手中三尺青棍泛起青色的氣機,將他衣服和毛發都翻飛起來。

    雪地上趴著的一人听了楊音這話,忽地動了動身子,悄悄地爬出這迫人的氣機圈,往東邊的支援逃命去。此人便是明堂派出來的六大門客之一,他只知大重山周帆惹了行堂堂主,誰知周帆竟這般厲害?五個門客在他眼前折了一個又一個,自己此時不逃,難得等著給他下酒麼?

    周帆原本心情就不好。自己和同門離開陽州,原是要回大重山的,打听到燕子塢白海棠攜了甦家少爺去天津,心中便不是滋味,于是二話不說撇了師兄弟,自己也跑到天津來了。轉上幾圈,還沒見著海棠的面,這些財神殿的狗子們便出現了,只問他一句是不是大重山周帆,然後便是一頓打。

    周帆又蒙又怒,他少年出名,一路風光,何時被人這般招待過?怒氣一生,下手不顧輕重,見一個揍一個。又瞧那個狗子竟然還有力氣爬起來逃跑,怒氣更勝。對他周帆下黑手哪還有逃走的道理,傳出去不讓所有人笑話他好欺負麼?他冷笑一聲,朝著那個門客的方向,筆直追了過去。

    免不了又要一場打了,楊音在原地輕聲嘆了口氣,不再理他,朝甦魚和海棠的方向走來。

    甦魚猛地從雪地蹦起,心髒多跳了兩下。楊音斷流水這般厲害,沒準早就知道他們躲在這里了。

    楊音越走越近,離著甦魚五步遠的地方站著,雙頰泛紅,雙眼浮動著霧氣,臉上不失幽怨。

    “明明不想見我,現在怎麼又來找我了?”

    甦魚呆愣著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眉目清晰的楊音,心頭狂喜,順勢抱在懷里拍了又拍,“好楊音,好鯉魚,好妹子!果然是你!我日日夜夜都念著你,怎麼會不想見你呢,臥雲樓就是個大誤會!”

    楊音雙頰更紅,從甦魚懷里掙脫出來,雪地中吐出的霧氣氤氳著,說不出的嬌羞可愛。

    “海棠姑娘可好?”

    海棠似笑非笑,“我怎麼會不好呢,不知楊音姑娘千里迢迢,是專程來尋甦魚,還是陽州出了什麼異況?”

    楊音低了低頭,連耳根子都紅了。

    “江先生在陽州布置好了一切,沒有出亂子。我只是那日在陣眼見了甦少爺渾身是血,心中掛念。之後甦府架勢擺的足,黎叔又不讓我去甦宅探望,一直沒再見著。後來听說你們來了天津,我便跟來了。”

    說著浮動著霧氣的雙眼朝著甦魚看了一眼,“你吐了這麼多血,我放心不下……”

    甦魚只覺心頭暖洋洋,仿佛身處不是雪地,而是春風拂柳的花前月下。雙手捧起楊音的小手,樂呵呵地直傻笑。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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