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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行氣玉佩銘 文 / 卷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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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小雪輕柔地飄在窗欞上。陽州城的冬天並不十分冷,下雪的天氣斷斷續續,河水都不曾結冰。竇秋雨伸手將窗台的雪掬了一把,雪溫溫潤潤,沁人心涼。忽地走廊響起急切的腳步聲,竇秋雨一听便知是甦魚,只見他火燒眉毛地推門而進,急急忙忙索要玉佩,三句兩句描述完畢。甦魚從小到大,玉佩無數,自己都認不過來,竇秋雨卻只微笑,似乎胸有成竹,早知道他要的是哪一塊,轉身去了隱蔽處開了密室,不多時,取出一個錦盒。

    甦魚心急火燎打開一看,一枚古老而顯拙樸的玉佩安安靜靜地躺在上面。果真是行氣玉佩銘!甦魚大喜,連忙捧在手上狂親幾口。轉眼看微笑著的竇秋雨,不禁咧嘴大笑,無比慶幸自己有這麼一位目光長遠,見微知著,對自己無微不至的母親。

    竇秋雨見甦魚歡歡喜喜地轉身而去的樣子,像極了二十一年前在百日宴上剛看見這枚玉的模樣,她的思緒不由得飄忽起來。

    記得當日百日宴上,人聲鼎沸,觥籌交錯。眾多南北貴客一一到場賀喜。

    商道中人,情面人脈最重要。他們參加百日之宴,一是來拜賀甦誠的弄璋之喜,二是等于見證了陽州城甦家下一代繼承人,將來打交道,只有情分上的好處,沒有半點吃虧。這些富商大賈精明的很,哪里會錯過這等機會。況且南北大鱷齊齊聚集也是難得的盛會,各自帶領家中小輩隨行一一熟絡見面,互通有無,更不提當中有百日禮上獻禮斗富的意思了。

    竇秋雨印象頗深,一位閩南來的土豪陳贄禮從袖口拿出一個錦盒,里面是一對小兒拳頭大的溫潤黑珍珠,引起在場人的一陣驚奇之聲。她和甦誠兩人見識廣博,卻從未見過此等寶物,一時十分高興。本來她以為這是賓客禮物中最罕見的了,卻不料一位自稱北方天機閣的商人,送上一對玉娃娃。這玉娃娃晶瑩剔透,不過拇指大小,卻毛發可見,憨態可掬,活靈活現。尤其雙眸清澈靈動,雕刻的十分傳神。席上看見的人,仿佛都能听見娃娃嬉鬧歡笑的童趣。大家嘖嘖稱奇,一時間相互傳閱,引來贊不絕口之聲,隨時把那對黑珍珠比了下去。

    只有小甦魚不斷在竇秋雨懷里扭動,似乎十分不安。母子連心,竇秋雨看著這對堪稱絕品的玉雕娃娃也是沒來由的厭煩。女子心細敏感,總覺得這玉娃娃太過逼真,有違天數,怕有不詳,于是有心要拒絕這個禮物。無奈全場都感嘆禮物貴重,甦誠也贊嘆觀賞不已,竇秋雨又覺得貿然推辭會傷了情面。無奈之中只感覺懷中小甦魚的情緒反應十分強烈,正焦急不知道如何是好,這時卻听一個聲音由遠及近,說道︰

    “慢來,慢來。老夫有寶要獻公子。小兒小兒,你母喚之,還不歸之!”

    只一這句話,竇秋雨便覺得身心都坦然一松,原先那種不安也大大緩解。懷里的甦魚也安靜下來,卻睜大了眼楮,四處咕嚕嚕繼續東找西尋。

    竇秋雨一瞧,原來是個不請自來相貌清 的老人,也鬧著要獻寶;披風斗笠的,並不像商客。但甦誠為人豁達,哪里計較這些。這老者不向她也不向甦誠見禮,卻只看著小甦魚笑道︰

    “你這娃娃,佔了老農好大的便宜。”

    竇秋雨瞧他從袖口拿出一枚模樣奇特的玉佩。小甦魚一見,十分高興,咯咯直笑,伸手就要。竇秋雨一見著這玉,心口的郁悶一掃而光,心中不禁生出三分好感。那獻出玉娃娃的賓客見這老者拿出玉佩,十分不滿,冷笑道︰

    “就憑此物,既然敢打斷我向公子獻寶?”

    老者笑而不語,只把玉佩往小甦魚手中一放,惹得他歡喜非常。這時忽然听見“啪”的一聲,那對玉娃娃竟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此時正是那位閩南富商在欣賞把玩,娃娃一摔,他一臉目瞪口呆。那獻寶的天機閣見狀,臉色都白了。看來這對娃娃十分貴重,在天機閣眼中也是頗有分量的寶物。堂上眾人頓時一番叫苦︰這等寶貝,你弄壞人家,如何賠的起,紛紛對那商人怒目而視。陳贄禮張口結舌辯解道︰

    “這玉娃娃自己會動……”

    這話說出來哪里有人信他?大家都說,因為雕刻十分生動,一時錯覺亂了心神。大錯已成,就不要辯解了,痛快賠償才是。

    只有竇秋雨知道,不知不覺中有一股暖流自那老者的玉佩經過魚兒流向自己,自己只感覺十分清爽,然後耳邊那娃娃的嬉笑聲就戛然而止,再然後就听見破碎的聲音了,這當中一定不是偶然。等到竇秋雨心有所悟,轉身去看那老者,卻已經不見人了。

    甦誠忙著處理席上混亂,也無暇顧及。竟然沒有幾人意識到那老者是什麼時候離去的。從頭到尾,全場似乎只有她們母子有所感應,其他人都似沒有察覺,竇秋雨也就不好拿來說話,興許是錯覺呢。竇秋雨再想︰天機閣好意獻寶,現在寶貝碎了,心情自然不好。若再因她個人觀感再生事端,未免不識分寸。于是把這件事埋在心里,甚至連甦誠也沒提起過。

    不過自從這時開始,竇秋雨便覺得這玉非同凡響,那老者也料來是高人。所以,甦魚鬧著要跟新思潮留洋,不肯帶玉的時候,竇秋雨就留了個心眼,悄悄收藏起來。

    竇秋雨輕嘆一聲,當初的做法只是一位母親的直覺罷了,今日見這混世魔王急急索要,聯想近日府上的離奇古怪的事情,想來是能有大用場了。她不禁露出一個微笑。

    而甦魚回到房中,得意地把行氣玉佩銘掛在脖子上,寶玉溫暖如煙,宛如一股氣流漸漸透過心髒傳達身體各處經絡。這種似曾相識的感受讓他又驚又喜,直嘆,

    “果然好寶物!”

    見甦魚的神情,江臨笑道,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為你一個病秧子隨便踩上兩腳就能毀壞我臨江鏡?還不是你長時間佩戴了行氣玉佩銘的緣故!”

    甦魚想起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胡鬧。拿了人家的寶貝,去干人家的寶貝,不由得尷尬臉紅。心里又盤算,不知這鏡子能不能補回來。

    江臨的注意力似乎不在這兩個寶物上,並沒有扯著這件事情不放,反而接著上面的話頭。

    “接下來,你也猜得到。財神殿像控制你這個繼承人不成,又生一計。這一切後文,都源于你父親把一個不該接回家的人接回家了。”

    甦魚知道他說的是韓玉芝。靜靜等待下文。

    “你父親大力培養韓玉芝,而韓玉芝也很快嶄露頭角。財神殿決定對韓玉芝下手,控制住韓玉芝,然後除去你父子,讓韓玉芝接管甦家。恰巧韓玉芝本來就對你的家世地位羨慕不已,日久生恨,與財神殿可謂一拍即合,巧得不能再巧。而這一後招,我師父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財神殿為了不讓我師父再次破壞計劃,于是在江南各地作案,叫他無暇理會。

    而另一方面只好耐心等你成年,到時師父秘術一破,再殺了你搶奪行氣玉佩銘。誰知你少年愚笨,不帶肯佩戴玉佩,非要留洋不可,而冥冥中巧合,這塊行氣玉佩銘與你十分親和,連同師父的秘術,都與你渾然一體,財神殿沒有覺察出玉佩銘不在你身上。待你成年之時,秘術雖破,卻遠在西洋,財神殿的手腳就沒這麼長了。

    所以,你回國之後,他們一出手就是離魅這等禁術,尋常鬼蜮伎倆,根本破不了玉佩留下的氣息。他們既沒成功殺你,亦沒有找到行氣玉佩銘的下落。這也是為什麼你總能活蹦亂跳,惹出麻煩事來。”

    听到這里,甦魚再次捧起玉佩細細觀摩,呵呵傻笑。

    “接下去的事情,就跟你我都有關了。

    軍閥混戰,無數難民逃難。財神殿的人趁機掠奪難民的精氣,反正死人太多,無人察覺。但是怎麼瞞得過師父?師父在平廣原以一人之力大戰財神殿眾多高手,把他們斬殺大半。財神殿恨我師父恨得牙癢癢的,多次約架,圍攻我師父,都不能得手,于是設下毒計,害我師父。

    一日,師父遇到一名難民,他身體壯碩,卻目光呆滯,像被鬼物所侵。見他家人哭得可憐,師父動了惻隱之心,便進入男子的識海探查。誰能料到這人早是財神殿的傀儡,識海里有禁術陷阱。師父精神受到重創,財神殿趁機圍攻,師父敗逃,一路被追殺。最後化妝成難民,躲藏在軍隊里,靠軍隊的殺氣躲過財神殿眾人的氣機搜索追殺。

    這支軍隊就是我所在的大武夷軍。

    三歲時師父收我為徒,少年時,整個中國在鬧革命,鬧文化,世事瞬間千變萬化,思潮雲詭波譎。我少年心性自然易受吸引,于是離開畫聊齋,隨波逐流。師父並不阻攔我,反而說我能順應心性自然,以後可能所悟最大。待到成年時血氣方剛,便從軍隨軍隊大殺四方。後來多見人們流離失所、賣妻蠰子,深知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當時,大武夷軍司令見難民越來越多,收留不住,而且多發疫病,害怕傳染開了,于是下令將全部難民坑殺活埋。我憤起抗議,強止不行,就去找司令收回命令。不料前腳剛走,後腳執法隊開始埋人,難民終究被坑殺。

    世道艱險,人心不如鬼真,我心灰意冷,念起畫聊齋,念起師父來。

    就當這時師父居然真的找到了我,可是他已奄奄一息,命不能久了。于是就把畫聊齋重寶鏡子和玉角,托付給了我。並叮囑我莫忘畫聊齋宗旨,他說︰畫聊齋不是俠客輩,不為人強出頭,人間盛衰起落,都是一種天道運行的規律,那都不干畫聊齋的事。畫聊齋只為萬物之不平出頭,有妖欺人,要管,人無緣無故要殺妖,也要管。並且交代一切前因後果,與財神殿種種恩怨,又說畫聊齋還有一寶,在陽州甦家少爺——你,甦魚身上。

    原來當日師父送你玉佩不是湊巧。他見那娃娃眼神清澈,十分聰明,身上玉佩銘居然有所感應。于是心念一動,有個計較。師父認為,財神殿既然暗中通過商道來禍害萬物生靈,畫聊齋又不管人間事,不如也尋個正氣的富家弟子,在商道打壓財神顛的運營,哪怕多搶斷些花草妖物鳥獸飛禽也好。你,即是最佳人選。何況玉佩銘與你相合,三寶齊聚,對抗財神殿就多了幾分勝算!我含淚受命,我的師父,一代宗師就這樣死去。而我成為新一代的畫聊齋主人。

    由于離開畫聊齋太久,在凡世久混雜學,並沒有從師父那里繼承到太多本領。所以師父死前,逼我發下重誓,要繼續做我的軍官,不到萬無一失、天災加身,不得顯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否則法術未成,被財神殿得知,中途截殺,只怕畫聊齋要絕代了。所以現在就有畫聊齋主人從來不露面,只憑鏡子來去的規矩。

    現在你該知道,我何以說你是畫聊齋的有緣人。那天要你幫我一個忙,陽州城內只有你可以做到的,是指什麼了吧。這算是保全畫聊齋之計,也是師父的一個遺願。”

    說完這段過往,江臨陷入沉默,心情頗為凝重。甦魚倒是听得血脈噴張,十分激動。他自然從來不會想到有這樣一位值得敬佩的大師,與襁褓之中的自己緊緊相連。

    良久,江臨像是才從這一段過往中緩過神來,繼續說道︰

    “財神殿得知畫聊齋有新任主人,縷縷探查,想要除根。但是我混跡軍旅多年,殺氣太重,掩蓋了修行的氣息。他們也猜不到,新一任主人居然膽大妄為,大搖大擺地做著軍官。

    平廣原一戰,師父以一敵百,畫聊齋臨江鏡御龍吟二寶驚動整個陰陽界,他們害怕畫聊齋重寶手段,不敢直接上門,總是用些陰謀詭計旁敲側擊。這次無非就是借韓玉芝竇心妍二人送到我面前,一來看我手段,能否識破其中的消息,二來看我的本事膽色,識破消息後,敢不敢接挑戰。不過是激將法、鴻門宴罷了。”

    甦魚這下听得出奇。夜審韓玉芝,他也在場。怎麼沒發現其中有什麼消息?

    江臨微笑,說道,

    “你忘了,竇心妍供出一條手帕,但是韓玉芝記憶里沒有這個手帕。竇心妍又不曾被施加禁制。擺明跟我說,韓玉芝知道這手帕的要緊處,卻生生被抹去了。想要弄清楚這一點,就必須強行探查韓玉芝識海。但這樣一來,觸動禁制,韓玉芝必死,魅不成雙,離魅咒成,大殺四方,有我們亂的,臉皮就算是丟了。這位布局的人手段如此高明,一定不是財神殿里的普通人。這條手帕里必定還有後招,我猜這兩三日就要出現了。”

    甦魚心情雖不似以前震驚,但後脊骨還是陣陣發涼,財神殿這般緊逼不放,環環相扣,陰險毒辣,只要被他們盯上,恐怕連睡覺都要發噩夢。甦魚瞧著泛著白光的鏡子,果然也恨不得鑽進里面躲著。不過轉念卻想起另一件關乎性命的要緊事,湊前鏡子,大罵道,

    “所以你從我回國開始,就在盯著我,對嗎?你這腹黑混球,今日一定是專門來搶回行氣玉佩銘的!”

    江臨爽朗笑了,

    “是又如何?皓月臨江鏡,玉角御龍吟,行氣玉佩銘,這本是我畫聊齋三大寶物,我拿回來不過是物歸原主。”

    甦魚大驚失色,後退了兩步。他只是隨便說笑,哪里想到江臨卻當真。這玉佩是個命根,絕對不能還回去。于是眼珠子一轉,耍起賴來,道︰

    “這是花師父給我的,必須他本人來取,其他人我不放心。這世道變了,騙棍多。”

    江臨語噎,被氣的七竅生煙。子辛恨恨啐道︰

    “這玉佩早與你融為一體,誰還要取回來?取回來不知道要盤多久呢!”

    甦魚微愣,隨即眉開眼笑,心中大喊,真是蒼天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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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一,有人問畫聊齋里的寶物是否真的存在,這個答案顯然是…………肯定的!!!皓月臨江鏡、玉角御龍吟、行氣玉佩銘都是有根可尋,典故豐富的喲。拿行氣玉佩銘來說吧,現存于天津博物館,大家有機會去沾沾仙氣呀,延年壽利修行、考試不掛科、工作步步升哇(此處應有大笑聲)

    第二,本章【離魅】正式結束,下章故事【十三樓】正式開始。多謝各位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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