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圓桌會 文 / 自由意志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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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月也落入天幕,日光穿透雲層、照射在聖堂的金色穹頂時,帕利瓦城終于在血腥夜晚中迎來了白天。
昨夜接到司祭團的命令,三名法師和五名聖殿騎士前往領主府邸拘捕罪人之子——卡特•拉爾森。
半夜領主府邸燃起熊熊烈火,但聖堂的掌權者們不在意——他們認為這是修士們在搏斗中發出的聖火咒;自由民更加不在意——他們在還深陷于禁令的恐懼中,絲毫不敢靠近府邸半步。
沒有人認為卡特?拉爾森能夠戰勝追捕他的隊伍——畢竟一個未完成修業的神學院門徒,根本不可能打敗任何一個受奧西里斯神庇佑的真正修士。更遑論追捕他的,是數倍于他的力量。
然而,這支隊伍沒有回來。
當另一支侍神者隊伍抱著懷疑的心態進入領主府邸,他們被眼前的情景震驚了。
整座府邸大堂,布滿了黑色的焦痕,大理石牆壁和地面上,黏了一層厚厚的黑炭,每行一步,都有炭灰嗆入咽喉。
他們在地面上發現了三根法杖芯,已經被燒成了黑色的晶塊。同時還有凝固的、發著暗光的鐵水,以及劍柄上的血晶,同樣已經被燒得發黑。
這支隊伍甚至不能判定自己的同僚是已罹難,還是失蹤。
接著,他們在積炭上,發現了一條血漬凝成的細線。一路追蹤之下,這條細線消失在領主府邸大門之外。
然後,他們又想起了昨夜的火焰,似乎與聖火咒的光亮有點不同——猩紅的,好像涂在漆黑夜空中的血一樣。
這讓他們聯想到數日前,入侵帕利瓦城、然後銷聲匿跡的異教徒。他像一只隱形的怪物,無時無刻不為這座城市帶來恐懼。
他們再次在驚疑中把領主府邸搜查了一次,卻毫無發現,只能匆忙返回帕利瓦聖堂,向司祭團報告。
當他們步入聖堂的青銅大門,發現神聖司祭團——十五位法師和羅斯大法師正圍繞著聖水祭壇吟誦祈禱。
這意味著帕利瓦城的聖司祭約翰?費舍爾,將在祭禮日前甦醒——事態已經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光線透過金色穹頂的彩色玻璃,折射出朦朧光輝,玻璃上十字星法陣的投影,灑落在司祭團紅色繡金法袍上,就像紅色罌粟海上反射出陽光。
司祭團高舉法杖,十五個由十字星和方陣組成的法陣開始在地面閃耀,咒文像繁星一樣飄滿了整座建築,緊密包圍著聖水祭壇。十五個法陣中央是大法師羅斯的方柱陣,十字星匯聚的金色光芒,像利劍一樣直射方柱中心。
當方柱陣的咒文開始快速回旋,整座帕利瓦城都變得晦暗起來,所有光線都涌向聖堂的金色穹頂,彩色玻璃變成了一塊巨大透鏡,讓聖水祭壇曝露在一片刺目白色之中。
祭壇中央原本平靜的乳白色水面,變成了一條散射燦爛光輝的水柱,盤旋上升至金色穹頂。
在方柱陣的環繞下,水柱分裂,走出了一位白發及腰、身穿銀白色法袍、只有孩童大小的人。他全身覆在一團光膜中,面容似乎融化在光線里,只有一雙金色眼楮十分清晰地顯現在面孔上,讓人心生畏懼。
這便是帕利瓦城的聖司祭,大法師約翰•費舍爾,如今已經三百一十六歲了,為了保全他的智慧,長年沉睡于聖水祭壇之中,每年只在祭禮日甦醒一個月,為世人帶來奧西里斯神的祝福。
光團中的臉孔發出聲音,如同無數孩童在唱和,回音在聖堂之中回蕩︰“孩子們,這是怎麼回事?我感受到異神的力量,入侵了帕利瓦。”
大法師羅斯回答︰“有異教徒進入了城市——我們認為是南豐國的術士。”
“尊敬的聖司祭大人,昨夜一支侍神者隊伍在領主府邸失蹤了,我們懷疑同樣是南豐國入侵者勾結卡特•拉爾森干的好事。”一位偵查過府邸的修士跪倒在祭壇前。
“可憐的人!願神聖奧西里斯保佑他們!”光團中的面孔發出憐憫的聲音,如同歌聲洗滌驚恐修士的心靈。
“為了弄清這一切,應對那躲藏在黑暗中的敵人,我建議與裁判所審判團一起,召開圓桌會議。”
聖司祭指向聖堂大門,在他所指的方向,大約一百米特的距離,是一個方形廣場,上面樹立著神聖審判者聖路易?澤特的雕塑,還有罪人受難的雕刻。
廣場上,是一座方形建築,圍牆上同樣描繪著一幅有罪之人受審判的瓖金長卷,建築內傳來尖聲哀嚎——這便是帕利瓦裁判所所在地。
聖堂與裁判所只有一條道路之隔,卻似乎跨越了天上和地下的距離。
司祭們不語,只有大法師羅斯回應︰“尊敬的聖司祭大人,我們服從您的命令。只有您,才能讓司祭團和審判團凝聚在一起。”
當陽光正射金色穹頂時,司祭團與審判團終于坐在了同一條長桌上。
如果說司祭紅色和金色的法袍,以及慈悲柔和善的面孔,代表了奧西里斯神縹緲天際的形象,那麼身穿青銅鎧甲、戴著青銅面具的無臉審判者,便代表了地獄的威嚴。
聖司祭約翰為每位坐席灑過聖水、眾人在奧西里斯神像前禱告後,便陷入了沉默。
司祭團與審判團相對峙的沉默。
過了足足一刻鐘,一位無臉審判者發了聲︰“我們早就建議戒嚴城市,拘捕異教徒,這些沉溺于享樂的司祭們,卻因為怕得罪幾個帕利瓦根基深厚的家族、得不到洗罪稅而拖延了這個行動——你們甚至害怕拘捕卡特•拉爾森!”
一位司祭嗤之以鼻。
“你們血洗街道,除了抓捕了一些奴隸、一些流民之外,還找到了些什麼嗎?你們簡直不能代表奧西里斯神,而是瘋狂的絞肉機,听听裁判所傳來的尖叫!”
審判者發出了沉郁的聲音。
“裁判所代表公正、毫無偏頗的審判。我們行使真神賦予的權力。你們難道對此也要懷疑嗎?反倒是你們——坐在至高無上的聖殿中,享受世人歌頌,卻對神聖秩序毫無建樹。帕利瓦出了瀆神的城主,瀆神的繼承人,還有邪惡異教徒,都應由你們承擔罪責!”
司祭憤怒回應。
“裁判所中血流成河,你們只會榨取平民的鮮血!難道城主的背叛與你們的殘酷無關嗎?異教徒入侵的時候難道不是我們在抵抗嗎?你們只會對付手無寸鐵的平民!”
審判者繼續攻擊。
“塔爾芒家族、賽爾家族的司祭們只會收取稅賦,忙著往自己家族領地中搬運財富,把缺少統治者維持的帕利瓦城,丟給手持審判權杖的人。”
金線紅衣司祭對審判者怒目而視,伸手拿起桌邊的典籍向審判者的青銅面具扔去,審判者避開,書角砸中了他的右額,發出清脆的金屬踫撞聲。
無臉審判者舉起權杖,幾乎要對準司祭開始吟唱。
“我們這些侍神者,一些只想要金錢,另一些只想要鮮血。沒有人想傾听信奉者的禱告,災難來臨時只會毫無意義地爭執、利用手中強權施暴。”
羅斯大法師打斷了雙方爭吵,露出了鄙夷的笑容。他只有四十多歲,在大法師中年輕得驚人,有著褐色眼楮和深刻輪廓,顯得十分英俊、溫文儒雅。
司祭團和審判團都安靜了。並非因為他是帕利瓦城內僅次于聖司祭約翰的力量者,而是因為他們幾乎忘記了,這里也有一位拉爾森家族的人——羅斯沒有姓氏,是拉爾森家族的私生子,海撒•拉爾森的同父異母弟弟、卡特•拉爾森血緣上的叔叔!
所有對峙、防備頃刻間都指向了這位力量強大的私生子。
“羅斯,親愛的孩子,”一直沉默不語的聖司祭約翰舉起雙手,撫摸大法師的額頂︰“倘若凡人祈禱、求情,救赦免其塵世的罪惡,那麼聖域和真神奧西里斯就不再公正,不能依據神的意志行使真正的審判。”
“可是不傾听世人的請求,他們憑什麼認為行善舉就能得到真神的庇護,我們宣揚、樹立的道德將如何存在呢?”羅斯抬起頭直視光暈中那雙金色眼楮,露出了痛苦沉郁的神情。
“孩子,你不該質疑聖域,它代表了真神的聲音。終有一天,你坐上聖司祭的位置,就會明白我們行使的職責。”
金色雙眼收起了憐憫,重新變得威嚴起來。
“南豐如果有陰謀,一定會在祭禮日實行。祭禮日是神聖不可侵犯的節日,停止你們可笑的爭吵,維護好帕利瓦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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