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6章】心靈 文 / 灰色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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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
雖然不像大哥的婚事拖得那麼久，不過，畢竟孩子們的攀比心理十分地強烈。那些跟自己一起長大的孩子們，大都找上了自己的媳婦了，而當他們再次湊到一起的時候，那些已經找上了媳婦的人，便大都十分地得意，滿面紅光的樣子，說話也是底所十足，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而且，他們還有意無意地，對于那些還沒有成家的人，比如說二哥，除了有一些心理上的優勢之外，還有一些不言而喻的歧視心理，一種看不起的心理。而一旦有了這種心理，那麼，他們便也會從說話之中有意無意地表現出來。這，實在是難免的。可是，這卻極大的傷害了二哥的自尊心。
于是，二哥便也覺得自己很不合群了，便覺得自己被他們慢慢地排擠出了他們的那一個小圈子了，便覺得自己慢慢地竟然被人給遺忘了，便覺得自己似乎成為了一個讓別人所不齒的人了。于是，每一次的出門，二哥其實都是十分勉強的，不過他也知道，自己總不能老是這樣下去啊，老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老在自己的家里啊！那又叫怎麼一回事情呢？可是，每一次的出門，二哥都會十分沮喪地回來，嚴重的時候，二哥還會大哭一聲。
最為嚴重的那一回，二哥跟新年，聚在一起打撲克的時候，由于話不投機，兩個人便相互攻擊了起來。而這個時候，那個叫新年的家伙，竟然被二哥給說急了，然後專門捅二哥的痛處︰“你那麼有本事，怎麼還沒有找上媳婦來啊？”一句話，便說得二哥面紅耳赤，無話可答。二哥當即把撲克一扔，惡狠狠地瞪了新年一眼，悶哼了一聲，然後把門一摔，含恨而去。
回到了家里之後，二哥便越想越感覺到委曲，于是，到了最後，二哥感覺實在是無法排遺內心的郁悶，便一聲接著一聲的號淘大哭起來。是啊，二哥是無辜的，雖然自己也沒有多大的本領，不過，畢竟也是老實本分的人，沒有什麼污點可言，而且人長得也很精神，應該算是一個很不錯的帥小伙子。而反觀別人呢？那些雜七雜八的家伙們，有的長得又丑又黑，滿嘴黃牙，有的則看上去像一只賴蛤蟆，可是，就是那樣的人，竟然也都找上了自己的媳婦。這天地之間，還真有一些不平的事情啊！可是，這就是社會，這就是人生，有的時候，有些事情，人力根本無法逆轉，人力也根本就無法改變什麼。只有承受，或者是等待。
而轉機，竟然是來自于一次偶然的相聚。所以，二哥後來特別地相信緣分。千里有緣一線牽啊！那一天，秦唐放學回到了家里吃早飯的時候，卻發現家怎麼多了一個人！一個女的！年齡似乎跟二哥差不多大小的樣子！
而當時的情況，一個女孩子一下子出現在了家里，就如同一片黑暗之中，突然間出現了一盞明燈似的，又如同萬綠叢中的一點兒紅！如此地顯眼，如此地鮮艷。而他們家里，沒有女孩的日子實在是太長了！大姐和二姐，早就在七、八年之前，便已經嫁出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家里便只有秦唐他們兄弟四個了，清一色的男子漢之家！
而在當時的時候，很多的人便很不看好秦唐家的這四個“光棍幫”，都說，這麼窮的一個家，卻又養了這麼多的男丁，以後這娶媳婦的事情，可就難說了！先不說那麼多的彩禮錢他們能不能拿得出來，單單就說是有沒有人去給他們說親，就是一件很難說的事情啊！是啊，這樣的人家，還有誰敢于去給他們提親呢？
其實也無怪于人家會這麼說，當時秦唐家里的情況就明擺在了那里。父親是一個酒鬼，一頓吃飯不喝酒的時候，那便幾乎就成了奇跡；家里窮當丁當亂響，只有四間狹窄簡陋而破舊的土坯房，里面被炊煙給燻得黑不溜秋的，讓人看了之後，不由一下子便想起了犧牲棚子。
好在，後來，也算是老天開眼，大哥的婚事總算是完成了，而隨之而來的事情，便是二哥的婚事了。用父親的話說，“咱幾輩子都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就不信了，我的孩子就找不上媳婦來！咱可是走得端，行得正！什麼叫光明正大？什麼叫光明磊落？什麼叫胸懷坦蕩？這就是了！”
其實，父親的這種說法，也就是一種自我安慰的擋箭處理而已。而本身沒有能力為自己的孩子爭取到什麼，就連這最為基本的婚姻都不能夠給自己的孩子們解決，其實父親的內心深處當然也是十分地難過的，十分地痛心的。可是，他就是這麼大的本事了，就是殺了他，又能夠怎麼樣呢？
好在，也正像父親所說的那樣，“咱幾輩子都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就不信了，我的孩子就找不上媳婦來！咱可是走得端，行得正！什麼叫光明正大？什麼叫光明磊落？什麼叫胸懷坦蕩？這就是了！”而上天也似乎對于父親很照顧，可能也是對于他的那種所謂的“從來都沒有做過傷損之事”的一個回報吧，那一天，竟然給他們家里派來了一個女孩子！
那個女孩子大概也就是二十一二歲的樣子，長得雖然算不上很漂亮，卻也是身條兒修長，身材不錯的。她是秦唐的表叔的女兒，脾氣十分倔強。而那一天，她也正是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跟父母吵架之後，一賭氣子，竟然自己一個人騎著自行車，一下子來到了秦唐的家里。這種情況，一般來說，就是避難了。看來，表叔的這個二女兒（叫花瓶）的，也是知道自己家有這麼一門子親戚的，而且，更為重要的是，他覺得無處可去，只好前往秦唐的家里來了。她可能當時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到過，自己的這一趟出家之行，竟然為自己的婆家之路開啟一個通道。
而當時秦唐在放學之後吃飯的時候，看到在飯桌之上竟然多出了一個女子，剛開始的時候，雖然也還是有些猶疑，可是後來，他竟然也在想︰這，是不是自己未來的二嫂呢？雖然，他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孩子，可是，小孩子的世界里其實也是豐富多彩的，小孩子的內心深處，其實也是無所不包的。像這種男女之間的事情，其實他們都懂，都明白。只是時機不到，不好表現出來而已。
而在秦唐的心里，他也是多麼在想讓二哥早日成家啊！每天看到二哥苦瓜似的臉，秦唐的心里真的很很難愛，很難受。大哥的婚事就已經是十分地坎坷了，可是，沒有想到，二哥的婚事，竟然也是這麼地不順利。而身為這個家庭之中的一員，他怎麼可能逃避呢？大哥在還沒有結婚的時候，那種跟大哥一起感受到的煎熬，讓秦唐至今還記憶猶新。那也是一種傷痕啊，深深地，刻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流血，疼痛。可是，這樣的傷痛，原先的還沒有痊愈，可是，現在，竟然又又因為二哥的婚事，再一次經受這種無奈和悲傷，甚至是慘痛。
當天晚上，那個女孩子便住在了大哥那邊，跟大嫂住在了一起。大嫂是一個好說笑的人，便連說帶鬧的，對花瓶說道︰“怎麼樣啊，人看我們家多好啊，人又多，脾氣也好，怎麼樣，給我們家做媳婦怎麼樣啊？”
花瓶卻正色道︰“俺有對象了！我說嫂子啊，你是不知道啊，我的那個對象啊，長得可好了！那可真是帥氣！精神！還是高中生呢！俺家里已經訂好了，明年俺們就結婚！”花瓶的語氣里面，多是自豪，高興，幸福，自得。看來，她真的對于那門子親情很中意，很滿足。
當時的時候，大嫂心里很是失望。本想著，無端地跑了一個大閨女來，還以為這是上天給自己家里送過來的一個新媳婦呢！可是，沒有想到，人家已經早就有了婆家了，而且，她還是十分地中意∼唉，總是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啊！
當然了，也不只是大嫂這樣想著，一大家人的心里，也都是這樣想著的。本來，二哥的婚事也正是一家人的心事，愁事，可是，忽然之間的一個早晨，竟然跑進家里來了一個大閨女！你說，這難道不是天意嗎？于是一家人對人家是好吃喝地伺候著，一邊讓大嫂試探試探一下那閨女的口風。可是，第二天，大嫂便把她在晚上所得到的確切口風告訴了家里的人。
本來，秦唐的父母一整夜間，都沒有合上眼楮，心里只是在盤算著大嫂跟那位閨女談得怎麼樣了，而且，母親甚至還十分天真地說︰“嗯，或許這個時候，老大家里的，已經把話給說明白了，而花瓶呢？也正滿臉害羞地一聲不吭氣呢！他爹，你說這天底下竟然還真有這麼好的事情！∼本來老二的婚事是非常愁人的，可是，這老天也總算是開了眼了，竟然給咱們送過來了一個這麼好的媳婦來！咯咯咯∼∼∼”母親都笑得幾乎都合不攏嘴了。
“你可不敢亂說啊，事情還沒有個邊呢！你就這麼興頭！做事情可不能這樣啊！”父親倒是很冷靜，他知道，事情絕對沒有母親所想的那樣簡單︰跑進了自己家門一個大閨女，就成了自己的媳婦了！嘿，要是那樣的話，事情也太好辦了！
“我看啊，這事情還真的是差不多有戲！你沒有看見，那花瓶看我們家老二時的那種眼神！嘿嘿，只怕是，那個花瓶早就看中了咱們家老二了，所以，這才跑進了咱們家里來了！”母親仍然是那麼在喜歡幻想。
“你瞎說個啥啊！事情哪里會是這麼簡單呢！她哪里又認得咱們家老二呢！他們又從來都沒有見過面！你啊，只會瞎想，只會瞎說！人家只不過是跟家里鬧別扭了，無處可去，這才想起還有咱們這麼一家老親，這是前來避難來了！你倒好，還一個勁兒地媳婦媳婦地說著呢，你怕是想媳婦都想成神經病了不是！”父親對于母親的樣子，感到很是好笑。
後來，花瓶在秦唐的家里住了三天，之後，氣也消得差不多了，便也回家去了。而在當初她剛剛從家里跑出來的時候，他父親的一句“你有本事就不再回來啊，你要是再回來的話，我就打斷你的腿”，讓她十分難過，便也隨即發了一句對于她來說，也是十分發恨的話“以後你就是求著我回來，我也不會回來的”。可是，氣話歸氣話，畢竟那都是在氣頭上的話，不能當真的。等到氣都消得差不多了，也便不能再當真了。畢竟，那里是她的家啊，畢竟，那里有她的兄弟姐妹啊！畢竟，那是她的生身父母啊！
花瓶所找的那個對象，其實就是她的鄰莊的，小伙子長得確實很帥氣，高個兒，細腰兒，濃眉大眼的，而且還是高中生學歷。只是，家里窮一些，不然的話，像花瓶這樣的女孩子，他還真是看不上。不過，即使是這樣，到了後來，那個家伙在外邊打工的時候，終于找到了一個比花瓶漂亮百倍地女孩兒，並且，兩個人很快就同居了，以後便有了孩子。就算是沒有孩子，那個高中生也不會再跟花瓶重續前緣的，更何況，人家那個來自南方的女孩懷上了他的孩子。于是，高中生便很利落地跟花瓶一刀兩斷了。
剛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花瓶也是尋死覓活的，整天介一點飯也不吃，覺也睡不好，一門心思只有去死。好在她的兄弟姊妹們較多，于是大家伙兒便輪番照看著她，生怕她會真的想不開而尋了短見。就這樣，日子過去了一個多月之後，她才算是慢慢地把那件事情給丟心下了。可是，經過了那一個多月的煎熬，花瓶簡直就是花容憔悴，幾乎達到了慘不忍睹地地步。
出現了這種情況之後，作為父母的，便也就想趕緊找一個好人家，把女兒給嫁出去算了，也省得整天價跟著操心。有道是眼不見，心不煩。可是，說著容易，做著難啊！好人家？什麼才是好人家？有錢的人家就一定就是好人家嗎？只看上了人家家里的錢，卻不去考慮家庭風氣，特別是孩子的品行，倒也很有可能會把孩子推進了火坑里；雖然這樣說，可是，那種家里窮得��不開鍋的主兒，也是要不得的。總不能把自己的親骨肉，嫁到一個連飯都吃不上的家庭里去，那當然也不是個事情。
想來想去，最為重要的，就是對于那個家庭放心，不能讓孩子嫁過去之後受委屈。這才是最最主要的。而至于窮富，倒不是最重要的。富也不能富一輩子，窮也不能窮一輩子。花瓶的父親，也就是秦唐的表叔，自然還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可是，到哪里去找這樣的一個家庭呢？特別是現在，自己的這位二女兒，脾氣這麼壞，這四鄰八舍的，也都知道了這個事實，肯定是不會有人再來提媒了，更何況，自己還要找一個讓自己放心的家庭呢！愁啊，愁啊！普天之下的父母的心，那些做兒女的，又有幾個人知曉呢？可憐天下父母心！
于是，花瓶的父母也是愁得幾乎是整天都不能睡著覺，整天地長吁短嘆的，心事重重，似乎每天都在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
愁了大半年，之後，花瓶的父親一下子想到了自己還有一個遠親，也就是秦唐的家庭。對于這個家庭，他還是十分地了解的。
不知不覺間，春天竟然已經來到了秦唐的身邊。想著這些天里，家里一直都為二哥的婚事而鬧得有些雞犬不寧的樣子，秦唐的心里便有些不安，有些煩躁。他多想能夠下一場春雨，哪怕是淅淅瀝瀝的那種也好，全當是澆一澆他那干涸有心靈，讓他那如同沙漠一般的心靈得到了甘露的滋潤。于是，他盼望著，盼望著春雨的早日到來。
那天早晨，秦唐睜開朦朧的睡眼。“沙沙沙……”不知什麼時候，春雨悄悄地下了起來。
秦唐走出屋子，瞧，那雨絲像牛毛般的輕，像針尖般細，密密的交織在一起，向大地灑來。這春雨好像是輕紗般地，蒙蒙地籠罩著大地，滋潤著萬物。
洗刷打理完一切後，站在院子里，迎面飄來一絲絲涼爽的風，騎車與同伴在上學路上，牛毛似的雨絲輕輕地，柔嫩的花瓣被沖洗的干干淨淨。一顆顆珍珠似的雨點在花瓣上滾動著，好像是春雨送給姑娘的漂亮首飾。雨落在小草上，小草變得碧綠碧綠，手拉著手兒合勁向上長。即使到了學校，也禁不住看一看這校園里的一草一木。面對春雨，秦唐仿佛看到田野里的麥苗，菜花開的更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