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擂台英雄 文 / 雞丁愛馬甲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不過思凌在天寶還是裝作很從容淡定的斯老板的樣子。虧了李煙的妙手易容術,她還多了其他幾個身份——比如說估價師!
嗯,就是到其他人家里,看他們買來的古董是真是假。
為什麼要扮演這個角色呢,純粹就是有借口到一些大戶人家里去轉悠,看看能打探到什麼情報、結交什麼人脈之類的。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些達官貴人們的門口,是要多走動走動的。
思凌靠著金聲打到物品內部听回音,來個音波測效,可以測個八九不離十。
她還有一個特點︰就是收費方式。她是按照被估價物品的價值來收費的。如果她估到是贗品,收費相應的減少。
她看完東西之後,下人捧了裝滿金銀的盒子來給她,如果她只是略微拿一點。主人一看她收的佣金這麼少,只不過是一點跑腿費,就知道東西的價值幾何了,立刻哭喪下臉。如果她大大的拿一筆,主人知道東西是真古董、好東西,就笑逐顏開。
特殊的收費方式、獨到的鑒定眼光,令“施先生”名聲鵲起。
另外,盼盼等人還設擂台,招天下英雄。
盼盼跟白怡蓉本來就沒結婚,拿著“比武招親”的名言來擺擂台,更有噱頭。
如果不招親的呢,就送金銀。如果看來打擂的人正直有本事,那就可以想辦法招進青巾了。用這法子,他們還真的招進一些人才。
可是有一天,來了一個僧人。難道僧人也要招親?
不!僧人說︰“看兩位浸染邪氣。貧僧想超度兩位。”
盼盼跟白怡蓉互望一眼,知道踢場子的來了!她們拿定主意,盼盼趕緊去找援兵。白怡蓉則對這僧人。
僧人似乎挺厭惡女人的,特別是白怡蓉跟盼盼這兩個小姑娘。白怡蓉也是看他不順眼。但光論外表的話,一個輕靈美貌,另一個僧衣雅潔,都挺好看的。眾人許久沒見過這麼養眼的場面了,反正都是江湖市井出身,不用講什麼文明,就一起喝彩起來,特別的熱鬧。
僧人落落大方,听有人喝他的采、就回身施禮。那些人覺得僧人真是有道行!這下打起來會好看了!就喝彩喝得更起勁。
而白怡蓉則是俏皮女孩子的外形。很多人愛她的清新可喜,也為她加油喝彩。白怡蓉心中喜悅,仗著青巾里也不講什麼男女之防的虛禮,就對喝采的人一樣點頭致意,而且還眨眨眼。一下子更引來了滿堂采。
僧人臉上涌出惱火的樣子,顯然很不服白怡蓉比他受歡迎。不過世人喜歡年輕美貌,向來比向往大道真理更多,他難受之余,也不得不接受這一點事實。
有一點,這兩人個人倒是很相像。就是他們動起武來,還講究動作要優美。白怡蓉襝衽作了一揖,僧人則回以一空門之禮,然後幾乎是同時,他們出了手。這一出手就是殺手。
他們兩個都不給對方留一點余地。白怡蓉是知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她不敢留余地。至于那僧人,卻是好像恨不得當場就將她活宰了。似乎有白怡蓉在的一天,就沒有他立足的一日。
白怡蓉發現僧人這麼狠,嚇得她出手就更加的凌厲了。她用的是長劍。這劍法在女性當中說來,乃是相當少見的。她每攻出十劍,里頭最多只有一劍是守勢,其余全在攻擊——不僅僅是劍一往無前的襲出,連她的人也跟著撞出去。男人們看到這樣,每每覺得受不了。可他們如果覺得受不了,她就趁機可以取他們的性命了。
奇怪的是這個方法對僧人完全沒有用。僧人盡管是個男人,但他表現得完全不是個男人。白怡蓉利用美色和狠辣作出的攻擊,對他來說沒有特別的功效。她撞向他,他的戒棍正等她過來呢。
比起白怡蓉來,僧人倒更像是女性。他的招法很細膩。此外,盡管他用的是戒棍,但打出來卻好像是劍,而且是比較短的、秀氣的劍,所以能夠靈巧機敏,到了某種登峰造極的地步,以至于白怡蓉無時無刻都要特別當心他那本色的戒棍,只怕著了他的道兒。只能在他棍招的間隙,白怡蓉才有襲擊的機會了。
反過來說,僧人的招式與身法,也被白怡蓉的劍氣所帶動。僧人葦上渡江的身法如果稍微有一點滯礙,恐怕就要給白怡蓉那凌冽的劍勢所重創了。這兩個人招式都利落,打起來都好看,可是在造詣與路數上,卻有著這樣大的區別。白怡蓉暗想︰這僧人不知是何來數,跟我有仇不成?我若敗在他手上,豈不叫人笑話!也丟了青巾里的臉面。今日定要叫他認栽。
于是白怡蓉的長劍就好像急雨一樣的密,只要僧人棍法有一點空隙,她就出擊!這兩個人的功夫都非常高,一交手,當然不能像市井潑皮那樣亂打亂咬,不過一陷入膠著,卻叫人難以拆解得開了。他們性命相搏劍,耳邊忽爾但听一陣錚錚然亂響,忽而又沒有聲音,只剩下衣袂破風,這樣重復數次。要說起攻擊來的話,當然還是白怡蓉佔了很大的優勢,可是無論她怎樣凌厲的劍法,皆會給僧人這靈巧的身法躲過去。而僧人一旦出手襲擊,一定也是看準了白怡蓉劍法里的破綻,出手給她又狠又捷的絕招。
只是僧人的屢次出襲,都被白怡蓉全身舞動而帶起的劍風破解。要知道白怡蓉在青巾中刻苦修煉劍法,有一次在木芙蓉樹下頭練劍,一舞之後,帶起的劍風,竟然教一整樹的花朵全都掉了,其勢可知。
而僧人的身法,雖然不至于真的踩一片葦葉就能度過大江,然而在山上的白石上練功,可以不驚動夜里的宿鳥,靜安以極。
這兩個人的身法,完全不同,路子南轅北轍,而在過招之下,就好像蝶舞鷹擊好看得不得了。那些台下看客們,本來就百無禁忌,現在見他們打得這麼養眼,更加帶勁的喝采,以至于分成了兩派,比較正經一點的,覺得和尚正派輕靈,該當勝出。而愛清媚美色的,就把他們倒喝回去。台上對戰,台下對喝,可真熱鬧到家了。
那紫金猿接了盼盼的報,帶著他的女兒小紫荊,一起趕來。一見台上台下的亂哄,紫金猿皺起眉頭,連忙要上台去分解。小紫荊卻臉露微笑,道︰“爹爹,白姐姐並沒有落敗呢!”听起來也想湊個熱鬧。紫金猿看看盼盼。盼盼見白怡蓉果然與僧人打個平手,沒有落敗的危險,倒也不介意看看。紫金猿這才放下心,就帶著兩個女孩子一起看。
誰知就這一瞬間,台上決出了真章,甚至定了生死!誰生誰死呢?
話說當時台下看客們喝采助威,台上兩個人好勝心都被激得更濃。當下白怡蓉突發奇招,忽然解下了她的劍鞘,飛擲出去,打中了僧人飛動的身子。僧人的身形稍有一緩,白怡蓉的長劍就趕過去,看樣子要把僧人戳個透明的大窟窿。
盼盼叫聲不好,生怕事情鬧大,不好收場。
哪里知道白怡蓉有意驚動官府——她知道本地官員好色,想用這個由頭去色誘。
她本是因桃色事件,被思凌收服。對于男女之事,她向來不介意。
然而紫金猿畢竟是老江湖,卻看出白怡蓉才危險了!因為那僧人本能避過她劍鞘的一擊,卻故意慢下速度,等白怡蓉一靠近,他的戒棍才迅如流星向飛揍向她。
誰知,強中更有強中手!其實白怡蓉也明白僧人故意要誘她,于是她也有意上當,飛身劍襲,想冒險試一試,把那僧人搏擊于劍下。兩個人各使心機,皆出全力。
這兩人全都太想分出勝負,于是他們就只有死了。皆因他們兩個的功夫,其實彼此相若,真叫各有千秋。間不容發時,還是紫金猿奮身而上,不顧自己安危,擋在白怡蓉和僧人之中。
這兩人可以說已經是江湖上的兩大高手了,如今在台上不吝性命,全力一搏,其勢如虹,除了紫金猿義薄雲天,誰又敢舍身擋在當中?
本來紫金猿要血濺當場了。小紫荊尖叫起來。可是紫金猿拉住僧人的手,把自己的後心讓給白怡蓉。白怡蓉看見是自己人,不能傷他,努力收著,不惜震傷自己。而僧人有好生之德,雖對白怡蓉那樣狠,但對紫金猿倒不想下殺手,也是回招。這樣一來,兩人各退一步,各受了點傷。紫金猿也受了點傷。已經是最好的結局。小紫荊偏偏也沖過來,拉著紫金猿的衣襟,結果站不穩腳步,也跟著受傷了。
僧人問︰“這位施主是何人?何以助妖女?”
紫金猿賠笑道︰“這是我的義女。大師何以逼她太甚?”
僧人一听,就翻臉道︰“我道是誰?原來你們是蛇鼠一窩的!”說著,戒棍再不容情,就往紫金猿、小紫荊、白怡蓉三人一並掃去。掃到半路,突然頓住。原來是盼盼舍身而上,用寒燕剪封住了僧人的戒棍。
僧人臉一寒,唇一抿,反手而震,想用手腕之力來反傷盼盼。可是盼盼將寒勁透過,仍然把僧人封住。僧人棍子是拿出去了,不審傷不到盼盼。
僧人一招沒有佔上風,大吃一驚,暗想︰一個是厲害的,難道個個都這麼厲害不成?我倒要試試,你一個女娃有多深的內力。這麼冷的寒氣。難道說你是冰鑄的不成?于是用力一擰,再往前一送,伴著發狠的心願︰要將這兩個妖女一並殺了。可是白怡蓉也回來助盼盼。僧人仍然討不了好去。
僧人這才明白,這兩個女娃合力,是比他更高。他劍被兩人的剪劍封住,暗中咬牙,想用力抽出,可是被封易、要抽難。憑他用力,那棍子就好像鐵熔鑄在爐子里,怎麼都不動。
僧人也是拼了,又刺又抽,各種體位都換一下,可就是抽不回手里這一根忽然之間被人封住的劍。此時紫金猿說話了,聲調誠懇︰“大師。我們素不相識,大路朝天各走半邊,這一場就算是和局怎樣?請台邊領取我等心意。”
原來這擂台擺得,自有說法︰凡是勝者,又或和局的,如果姑娘看不中,請不要強行婚娶,就領金銀可也。
紫金猿說話之際,盼盼與白怡蓉互使眼色,兩人做個促狹,忽然把手一松。那僧人正在用力抽棍,哪里料到力道忽失,害得他朝後摔倒。紫金猿將他扶住,道︰“大師累了,請休息休息罷!我這兩個女兒,也是怯弱的女流之輩,大師何必跟她們一般見識呢?”
僧人喘過一口氣,頰現紅潮︰人家從始至終講禮貌、還扶了自己一把。這架可怎麼吵呢?他嘆口氣,道︰“你們好功夫,怎的入了魔呢?”
小紫荊生氣道︰“你這人說話好沒道理!誰入了魔?”
紫金猿卻是听到這里,覺得這僧人頗為眼熟,凝目細看。
那僧人氣呼呼道︰“不是妖女魔道,你們怎麼擾亂我塵階寺的風氣,還害得我師叔承殘臥病在床?分明是妖魔!”
紫金猿“呵”的一聲,想了起來︰原來塵階寺有點名頭,取的是“竹影掃階塵不動”之意,倒是有德行的古寺。
這屆住持,就是這僧人,道行頗高,只是性烈偏執,卻是個好人,法號抱辜。
辰星曾對思凌說起抱辜,並有所評價。當下紫金猿想了起來,立刻低聲飛快道︰“住持的棍法,本是佛門正宗,正因心地光明磊落,假使可以在武道上再多加琢摩,有朝一日可至巔峰。然而人世間多險惡,住持雖想持劍衛道,只怕因此而劍走偏鋒,倒是差池。如能不落此劫,一直正心誠意學武,那縱然一棍,橫掃千鈞又有何難?”他不想讓外人听見,感覺他在指教抱辜一樣,就把聲音放得很低,給抱辜留足面子。看客們只見紫金猿神情恭敬、唇開齒合,是在說話,只听不見說什麼,全都奇怪。
而抱辜一听此語,如遭冷水澆背,驟然醒覺。被人說中了痛處。
對方既能有此見識,想非妖魔?他們從寺前經過,玩了些把戲,原是想誘所有豪杰來打擂台。而和尚們見盼盼與白怡蓉貌美,朝思夜想,把蒲團坐不安穩,原不能怪她們。可是連他的師叔承殘都忽然染病、水米不進、竟有坐化之勢,就很可怪了。
抱辜向承殘幾次請問。承殘搖頭嘆息,只說是宿世緣孽。其中說起生死之債、鬼魂不散,要有說法。
抱辜因此才覺得盼盼他們都是妖魔,又听說滿城都為她們的擂台發狂,他益發覺得這是妖魔想吃人心,這才排下的技倆,于是趕來除魔。
紫金猿听說滿寺的和尚都犯了相思,原是好笑,待听得承殘怪病,卻是不知從何說起,因請求去探病。
忽然有人扶杖而來。抱辜一見,道︰“兀那不是我的承殘師叔?師叔你不是在雲房里躺著,到此做甚?”
承殘頓杖道︰“我來此做甚?我還怕來晚了呢!你又來此做甚?唉!還不回去也罷!快些快些!”
抱辜惱道︰“不成不成!師叔病為何來?不是為這擂台起的嗎?師叔不說個明白,怎能放開?難道看師叔回去坐化不成?”
盼盼也道︰“你這個人,不妨說個清楚!你這是什麼病?是為我們而起的麼?我們怎麼礙著你了?非交代個明白不可。”
倒是白怡蓉自從承殘出現以後,一直呆呆的看著,似乎是哪里見過的來,卻又想不起來了。而承殘也是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向她的方向。被一再逼問之後,承殘忽然頓足,道︰“原是債!我怕什麼?躲什麼?”說罷,一掌打向自己的天靈蓋。
抱辜救之不及,承殘血濺出,橫尸當場。那血濺在了白怡蓉身上。白怡蓉忽然尖叫了一聲︰“我知道了!我是誰!”
思凌在處理鬼迷事件時,把她收伏,原就懷疑她不是白小姐本人、而是有鬼魂攙在其中。現在白怡蓉想起來了,她既是白小姐的底子、也的確攙進了浪蕩游魂。
她的上一生,出身卑微,只能嘆造化弄人,虧她個性英烈,寧肯多挨艱辛,也保住了清白,卻愛上一個人,獻了身子去。那人又把她拋棄,以至于她痛苦之余,性情大變,成為一個飄蕩的艷鬼,看白小姐貞靜,有如當初的自己,又慕又妒,就附將過去,後來與白小姐揉為一體,已經分不出來了。
如今再看承殘,竟是當初拋棄她的負心人。原來他拋棄她後,浪蕩半生,忽然醒悟,痛悔前非,落發為僧。因他年紀大了、交給寺里的捐助也多,寺里將他排行往上抬抬,果然看他也立地成佛、禪機超群,倒不枉這排行的。就成了抱辜的師叔。他這些年佛法精進,抱辜也是很佩服他的。
如今他一見白怡蓉,悟動前機,痛苦許久,頓悟解脫,拋卻自己頭上血,換得白怡蓉也明白了。那抱辜大驚,正不知如何是好,卻听空中梵音裊裊,有異香飄散,再看地上承殘尸體,已經成灰。抱辜方知他已經蟬蛻了。
白怡蓉方記起從前那年輕男子,薄幸而好看的雙唇,眼前又見這已經成了個老人,皮肉松弛,再不負舊年觀。忽然又仙逝蟬蛻。白怡蓉再也起不得恨毒的心情,反而因此沖擊,得了白骨觀,埋下了仙根。
至于那抱辜,已知自己先前踢場是魯莽了。他受承殘坐化所感染,將性子也改了些,不再那麼固執了,就想與紫金猿一起走江湖。
這些新進來的,先加入白巾,主要任務是刺殺昏官、保護忠正人士。若看其可信的,再逐步發展為紅黑巾、亦或青巾。
現在青巾里的人,都是最靠得住的人。外頭的人只管收集情報,也不知哪個有用哪個沒用,匯總到青巾里才作分揀。
但有一個情報,是大家都知道重大的︰朝廷去打襄陰西侯。
這討伐軍,還是鎮國侯主帥,流公子與千面龍王隨軍。
太子總算是見到了千面龍王了,一見之下,有點失望︰怎麼長得這樣平凡!
他問千面龍王︰“听說愛卿有千面?這是哪一面?”
龍王叩頭道︰“草民諸有千面,那不過是一千個面具,跑江湖玩雜耍,逗人一笑的,如果敢給至尊看呢?”
太子听他說話有禮,喜歡道︰“如此,這是你真的臉?”
千面龍王道︰“正是真臉,草民真臉只此一張。”
太子道︰“卻是太平凡了些。”千面龍王叩首道︰“有至尊品評,就不算平凡了。”
太子歡喜回頭對吳愷道︰“倒是比你還會說話些!你可給比下去了。”
吳愷謙道︰“小的原是最不會說話的一個人。督國取笑了。”
太子因對千面龍王道︰“听說你功夫很好,立了大功。”
千面龍王道︰“自幼習武,幸能為至尊效命。”
太子道︰“我大內也有些自幼習武的人,不知跟愛卿比起來誰高誰低。”
千面龍王道︰“英雄們能保至尊之駕,破那些魑魅魍魎的詭計,本事必是好的。”
太子道︰“我看未必。著他們跟你比比如何?有那尸位素餐的,我也好叱退。”
吳愷微有不豫,並未顯露,只看安小羽。安小羽一發的行若無事。
千面龍王倒是婉拒道︰“草民雖有些本事,只是江湖把戲,障眼逗笑的而已。而大內英雄都是保真龍的。我一進龍廷、觸龍氣,就什麼把戲都使不出來了。”
太子一發心癢︰“照你說,要怎麼才能使得出來呢?”
千面龍王道︰“請求至尊找個寬敞的所在。有天風、有水。草民至少退出十丈開外,才能略施小計。至尊可以一觀。”
太子就命手下布置來。吳愷私底下問安小羽道︰“你說他們鬧什麼鬼?”
安小羽道︰“他們有把戲、太子無聊了愛看把戲,也只好如此。”
說著,內官尋著了一個亭子,是透風的。太子帶著百官,都著厚氅大裘,只有千面龍王,仍然是飄飄一襲衫子,到十丈開外,有一個御池。他在池邊焚紙敲令牌,喝一聲“疾”!那池中就起一股青氣,拔雲而起,須臾成形,竟是一條龍。
眾人大驚,都道︰“快保護督國!”
那青龍張牙舞爪,緩緩向太子飄來。眾人也不知這樣的怪獸要如何抵擋,跑來跑去只亂作一團。只那吳愷還有點清醒,先叫人拿兵刃對住了鎮國王!——天上的龍打不著,地上的人還是能打著的。若千面龍王真的行刺太子,跟鎮國王脫不開干系。能拘住鎮國王就行!
那青龍緩緩朝太子逼近。太子恍兮嗶猓 鋈瘓醯米約閡猜 鵠礎 譴篤鵠矗 褂 喬嗔 畈歡喔擼 閱喬嗔 踴郵鄭 紉簧 骸扳粒 鼻嗔 笪 肪澹 屯松 ャL 踴厴瘢 釁渚踩縊潰 巳碩頰糯笞彀屯 潘 雇 誦欣瘛L 悠婀鄭 剩骸澳忝嵌莢趺戳耍俊 br />
人們這才醒悟,一個個忙忙跪倒。還是吳愷口齒靈便些,稟道︰“督國至尊!適才至尊座上,盤著一條金龍?”
太子又驚又奇又喜又疑,問道︰“真的?”
眾人都叩回道︰“是真的!金龍一揮爪,那青龍就退散了!雲開日青,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至尊又坐在了寶座上。”
太子喜從心起,口中卻道︰“我一直坐在這里。哪有這樣的事!”就問千面龍王道︰“你一直玩這種把戲嗎?”
千面龍王一臉驚駭,啟奏道︰“這是因了至尊的威儀,才感召到真龍!小人本是想做一場煙花雨,博至尊一笑。豈料有龍前來!”
太子道︰“什麼話?這青龍不是你召的?”
千面龍王道︰“雖然沒有小人的靈符,青龍來不了。但若沒有至尊的龍氣,小人這符本不是召龍的。全是至尊的靈奇!”
太子道︰“听你說,我有龍氣?那那條青龍是什麼?他也是真龍……天子不成?”
諸人都听得心驚。千面龍王卻道︰“那青龍本是前朝的龍氣所凝。前朝消敗,它也野居去了。踏著靈符,它想再面見當今真龍。但真龍時氣,豈是它能匹敵的?它就消失了。”
太子听得大笑。千面龍王卻又叩頭,口稱有罪。
太子問︰“你有何罪?起來講。”
千面龍王不敢起︰“草民在江湖中,人送外號千面龍王,僭了至尊的字。”
太子一想,果然有禮,微覺不快。
千面龍王又道︰“其實草民許下願,是要輔佐真龍的。人家開草民的玩笑,說那你莫非要封王不成?因此就說我是輔龍之王。但江湖莽漢們不會之乎者也,漸漸把那重要的字省略,反成了龍王。草民氣不過,听他們這樣喊,就叫他們改過。他們不改,草民就殺了他們。他們怕草民殺得太凶,對草民頗有微詞。草民自知造了殺孽,然而世上的蠢人卻殺不盡,到底僭越。草民不是本心,也自知死罪,故請至尊降罪。”
太子道︰“起來罷!這殺人也不是你的本心。那些人不听你好言相勸,真是死有余辜。照我說,這種人是應該多殺些才能讓他們警惕。”
千面龍王道︰“至尊說得對!草民謹遵至尊的聖旨!”
太子笑道︰“還稱草民?你也該有個官職啦!”
旁邊人湊趣問︰“督國殿下,應封他個什麼官職才好?”太子早有想法,是下頭人擬上來的,先要封他個逍蒼將軍,正三品。在武將里頭,算是升得很厲害了。食邑兩千戶,也算是很有錢的了。
不過,經過千面龍王剛剛這一手,太子覺得封得還算是輕了,應該更高一點。他臨時決定在將軍上加一個大字,封為逍蒼大將軍,這就是二品了。一般的武將,二品就到頭了。要一品的話,得往文職上封了,譬如封個太師、太傅什麼的。
這就從武入相。第一品基本都是相國擔綱的。以前有宰相這個官職,但是後來當宰相的謀反比較多,大家都嫌不吉利,就取消了。後來不管是什麼名頭,總之是第一品的,實際上作為輔政、而且是首輔的,就俗稱宰相。
千面龍王一下子升到二品,這真是破例罕見,除非開國功臣,否則沒有這種封法的。不過如果青巾軍搞不定,長駐仁嶺,似一顆毒瘤般遲早也危及江山。所以說封他也不壞,只是恐怕威脅到鎮國王的地位。然而鎮國王自己都不介意,人家就不說了。
封賞完畢之後,鎮國王就帶隊去襄陰了。千面大將軍與流公子都隨行,似乎無意介入朝中權力爭斗。吳愷感覺鎮國王以後就是想做個藩王,拿個丹書鐵券,于願已足。倒是個很知天命的。
至于吳愷呢,他要多撈點錢!于是他搶了辦軍需的職務。
其實安小羽也想要這個軍需的差使,吳愷也是知道的。然而他還是果斷的從安小羽手里搶了。“是嗎?那你讓我的宅子怎麼起新亭子呢?”安小羽笑咪咪的就直接問了。
吳愷一副很仗義的樣子︰“這還用說嗎?好兄弟,都包在我身上!”就分一筆錢給安小羽,對他道︰“其實大頭還是流公子他們自己人在操作,當今又國家多事,督國管得緊,隨便用用就好咯。好在一個亭子是夠了。”
安小羽笑道︰“別說一個亭子,一圈花廳都夠了。”于是笑納。
那吳愷拿了剩下的錢,就交給流公子了,道︰“為了國家,一切都讓道。但是系統里有點陋習,我也不好壞了規矩。收完之後,我就給你們用。但還有分出的一部分,是在安將軍那里,我就不好動了。”
流公子笑納,夸一聲吳太尉高風亮節。回頭他又備了一份禮給吳太尉,超過這錢有余。吳太尉原來拿那筆錢,只是灰帳,如今收了流公子的禮,倒是有出處的人情了。只是京官與邊將這樣大筆來往,不好說得。雙方彼此會意,從此互有默契了。
那安小羽則是落了個貪腐的名聲,又且作那幫督國追奸的活,得罪了不少人。吳愷還假意勸解︰成大事之人是不拘小節。人人怕你,才見得你地位高。如果人人都不怕你,你哪有面子?
安小羽笑道︰“如此說來,太尉豈不是大大的沒面子?”
吳愷笑道︰“我本來就不過是個跑腿做閑事的,怎能跟安將軍比。”
兩人打個哈哈。此事就此揭過。鎮國王軍隊往東邊去,其中一支小分隊卻是遇到了偷襲。對方也算是挺有腦子的,布了個疑陣,令這支小分隊落單,趁機去劫他們運的糧車。
哪里知道盡管是糧車,也有戰斗力。那支小隊立刻將糧車上的機關打開,變成鐵頭戰車。押車的大笑道︰“我們將軍料事如神,只看你們動動尾巴,就知道你們要拉啥屎,只是懶得對付你們罷了!給我們來就夠了!你們頭兒怎麼還不出來?不是拉肚子了吧?”
果然!西侯奇襲小隊發現他們的隊長腹痛難忍,已經中了招!
其中一個上士,名為南斗,立刻向他人下命令道︰“各位!你們在這里護衛隊長,我先把他們這幾輛車子給毀了再說!”
那些車子變成戰車一樣向著奇襲小分隊隆隆轟擊。而南斗掄起一支六尺長槍,大喝了一聲,不等那些戰車們沖到面前,他就自己先殺了過去!
但見南斗的左手往外一揚,原來他的必殺技不是標槍,而是暗器。這暗器立刻把最前面那兩車的馬給打翻了,車子也隨即翻倒。南斗手再一翻,把標槍也點出去,第二輛車也跟著翻了。原來他的標槍使得也不錯!
他一口氣發了八槍,槍槍都沒虛發,一連毀掉了對方五輛戰車。只不過第六輛戰車已經到了他的身前,距離已經太近了,標槍根本不濟事,暗器也不行。
朝廷小隊發聲冷笑。而南斗則舌綻巨雷,猛喝道︰“我跟你們拼了!”
他標槍再往外一挑,只听得轟隆隆巨響,那第六輛戰車竟然被他挑了出一丈遠!第七輛戰車又來了。南斗連著挑了兩部車,終于力氣不繼。
等到第八部戰車沖過來,南斗使出大力那麼一挑,雖然把車子給挑翻了,可是他自己也是一口老血噴出,倒地不起。
朝廷小司令這才站到前頭,呵呵叫著西侯隊長的名字道︰“是翁楓對吧?螳臂當車,豈非不自量力?我奉勸你一句,還不如歸順了我們!念在以前是同事,在下不僅可以擔保你的身家性命無憂,更能還保舉你升官發財,享受榮華富貴呢!”
翁楓捂著肚子,怒火沖沖道︰“要殺就殺,何必廢話!”
朝廷小司令也生氣了︰“你不識抬舉!明明身受國恩,卻不思圖報,還要為虎作悵,簡直是助紂為虐!該你死!”
翁帆也罵道︰“你信口雌黃,什麼都不懂,還敢勸降!我看你死無葬身之地。”
那南斗昏死在地上,只听得雙方對罵,隨後就打起來了,一面旗子飛到他臉上,把他的臉給罩住了。他什麼都看不見了。
打了一會兒,雙方的實力太懸殊了。很快朝廷軍隊就收拾了這支西侯奇襲小分隊。
南斗但听人道︰“好了!回報西侯!咦,南兄弟呢?他不是應該出場了?”
南斗听這聲音不熟悉,但是听這說的內容,再無疑慮,就從旗下鑽出來道︰“好……”咦,場中站的,不是朝廷官兵?而是突襲小分隊?
再看那翁楓,何嘗肚子疼?翁楓冷笑道︰“仙尊料事如神。知道對方沒這麼容易送一隊糧車給我們,必另有陷阱。我怎麼會肚子疼?都是你給我下毒。回頭我們都死了,留那麼幾個人證,證明你是英雄。然後你又沒死,居然生還了,回去一定能領功、受到重用對不對?你就可以做個更大的奸細了是不是?”
南斗嚇得全身抖顫,連連討饒。翁楓道︰“哼!你那下了毒的干糧,我怎麼會吃?我不死,就是你的死期!”
軍隊里的人都最恨奸細。誰都不想沖鋒陷陣時,背後讓人捅一槍。哪怕是明著造反,都沒有奸細這麼遭人恨。
于是西侯奇襲小分隊將南斗寸寸劈碎,只余一個頭顱,挑在竹竿上,置于城牆頭,以為作奸細者戒。早有人回報鎮國王。
鎮國王折了一戰,不但未殺到對方,還賠了糧車去——為了演得逼真,那車里是真的有糧的,被對方劫去,雖非大事,總是沒臉。
然而鎮國王心懷大局,不以此小戰為念,反因此計是流公子想出來的,恐怕沒有成功,令流公子怏怏不樂,所以反而軟言寬慰公子不提。
那翁楓率隊回去,卻未見著西侯,只有嘉獎。原來他們還未回,西侯在百里之外,已知他們戰果了,便已經留下話。
翁楓等人回來以後,侍者便照西侯的意思,給他們論功行賞。
只是西侯本人,卻有要緊事,無法面見翁楓等人了。
卻說西侯這幾日都心事重重。若說是因鎮國王討伐而起的。實在在鎮國王來之前,他就已經懷上心事了。要是細數時間,倒是那千面龍王在太子面前做了池中出龍的把戲而起。
那千面龍王離西侯越近,西侯就越是心事重,最後索性閉關。
其實千面龍王也在閉關。他雖然隨軍行動,然而都死坐在一輛車內,大步不出二步不邁的,比閨中小姐還安靜些。
鎮國王和流公子自是知道他這麼安靜,卻比人家白刃騎行還要艱難、也還要重大些。他們都守住千面龍王要緊。
他們離襄陰越近,那西侯就越是緊張。他把其他事情都不處理了,也是閉關,專心應對。鼻觀眼眼觀心,安靜的坐了一會兒,忽然唇角向上揚,詭異的一笑。
他剛笑時,自己都沒有發覺到。唇角揚上去以後,才猛然間意識道,慌忙結起正心手印,努力抵制,好一會兒,唇角顫抖了一會,才終于落下去。
“好個千面魔王。”西侯噓出一口氣,“這次輪到你接我的招了。”
他衣袖輕輕一抖,里面就滑出一股青氣,消散在室內,似乎是穿牆而出、又像是憑空失蹤了。而西侯也入定如泥塑木偶般。
京都的御池,就是千面大將軍曾經在那里弄過把戲的地方,忽然起了輕微的波動,就好像是一條水蛇滑動。若非水蛇在水里,為什麼池中的魚忽然全消失了?
那千面龍王的手掌也開始顫抖。隨著他的顫抖,室內的月光也開始波動。那月光好像變成了一個池子,若照搬風水里的理論來分析,那池子倒是個寶地、又或靈穴,若能在此下葬,保不好要出個真龍天子的。看這池美若寶珠,咦,怎麼跟京中的御池有點相像,好像滑入了一條水蛇?
西侯閉上雙眼,然而思緒卻到了千里之外。凡是青氣能去的地方,他都有如目見。
青氣到了一個湖底,不知是千面大將軍的月光寶珠池、還是京中的御池。總之它一直往池底潛,竟至百尺深。
看來不是京中御池了。御池有兩三人深就到底了,怎能深至百尺?
而千面大將軍身邊波動的月光,根本是假的,也怎能有深度?
可是那青蛇卻偏偏潛到了百心以下,這才看見一個大金籠,里面囚著一條青龍。細看,倒是與千面大將軍在太子面前召喚出來的那條很像。
青蛇一見青龍,非常激動,急欲拯救。
無奈那金籠有手臂那麼粗的鐵條封住,鐵條黑黝黝的,看起來不似凡鐵,或許是傳說中的鋼母。一圈更是貼著符咒。金光就是從符咒上頭發出來的。那金光罩住了整個籠子、困住了里頭的青龍。
青龍一開始沒見到青蛇,只在昏睡。但青蛇在籠口一觸,那龍好像是感應到了同類的到來,立刻雙眼圓睜,鱗身也翻騰起來,爪子緊緊抓住金鋼的柵欄用力搖晃,樣子像是在求援。
西侯手一彈,于是那青蛇也弓身彈起,竟打破了一張金符。
千面大將軍手掌往下一壓,又有一撂金符貼下來。兩人斗了一會兒法,忽然之間平空一股清氣吹至。金籠一下子崩毀,而青龍搖頭擺尾,脫了困,立刻舞爪張牙,鼻孔大喘,吹起大氣,將水流激得往上直卷起漩渦。
鎮國軍中但听平空一聲巨響,隨後有一道青芒沖向天空,消失了。
那青龍與青蛇合而為一。龍即為蛇、蛇即為龍。無龍無蛇,原是青氣。那青氣又消失在西侯的袖子里。西侯吁出一口氣,臉色終于放松了。他步出閉關室,囑咐眾人︰“準備好,迎接貴客。”
那鎮國王則追著巨響,趕到千面大將軍那里,問道︰“怎麼樣?”
千面大將軍道︰“老兒果然有手段,把那青龍放跑了。看來王家氣數還未盡。”
原來那青龍才對應著王晨朝廷的氣運。千面大將軍在御池里有意放出國運,讓太子自己在恐怖之下愚蠢驅退了,千面大將軍這才有機會囚了一縷氣運。那氣運原非實體,或者化龍、或者化蛇,因時而定。
千面大將軍囚著這縷氣運,往襄陰去,想把西侯保管的氣運再盜些來,但還是被西侯反奪回去。鎮國王問︰“那老兒如此本事?”
千面大將軍道︰“單憑他,哪有這本事。是真皇帝來了。”
鎮國王一驚。千面大將軍好言安慰道︰“不過流公子一定已經有計較了。”
鎮國王去找流公子。流公子果然已經在沙盤上作畫,听到他來,頭也不回問︰“氣運被他們劫回去了?千面龍王沒有守住?”
鎮國王道︰“不錯。他說是——”
“晨陛下果然親臨了啊!”流公子道,“不過我們是在替他守江山,他應該幫著我們才是。我們只要別真的猛打襄陰,應可保平安無事。”
襄陰果然迎來了兩位貴客︰一個思凌,一個辰星。
思凌是以青巾大頭領的身份,來聯絡同為叛將逆賊的西侯。西侯熱情迎接了他們,也願意跟青巾談合作。
然而在思凌背後,西侯跟辰星暗調了個眼色。思凌他們告辭以後,西侯再次入關,隱隱又是極深的池底,青龍輕輕搖著身體,允他覲見。
從從前相比,這次的青龍模樣完全不一樣。仿佛以前只是個載體,而現在有了靈魂。西侯也對他行三跪九叩之大禮,道︰“皇上。”
“許久不見了,”青龍頷首,“你還好?”
“是。托皇上的福。”西侯道,“只是督國著鎮國王往襄陰來了,如何是好?”
青龍道︰“鎮國王不蠢,他手下流公子更是機靈。他們應該不會真的打襄陰。”
西侯叩首應著,又道︰“只是皇上何以讓老臣反出京都呢?”
青龍嘆著氣,不答反問︰“氣運都被人劫了一縷去?”
西侯道︰“正是。督國玩心重,定要千面龍王耍把戲。小孩子不懂事,選在龍池,以至于被邪魔歪道趁機劫氣運。幸虧皇上相助,已經奪回來了。”
青龍道︰“我會找找那個跟我們做對的高手在哪里。似乎在京都。”
千面大將軍已經隨軍出行,那麼西侯跟青龍就以為劫氣運的不是他了,而是其他的人。千面大將軍正是故意布此疑陣,相信可以騙過人一段時間。
青龍跟西侯又說了兩句話,盤下身去,陷入昏睡。
思凌叫辰星道︰“到客棧啦!”辰星伸了個懶腰,醒過來。
“睡了一路,”思凌像一個親愛的姐姐抱怨小弟弟,“回頭看你還怎麼睡?”
辰星也就像一個真正的弟弟一樣撒嬌︰“那你陪我散散步啊。”“不要!”思凌慘叫,“我要先吃一頓熱飯菜!”
客棧的飯菜並不好吃。他們還是出去到街上走走,聞到有個豆花攤子香,去吃了一碗,味道倒也不見得。後來吃了個燒餅,才算滿意。
走著走著,看見一棟快要造好的房子。房子前面站著一對年輕男女。
思凌跟辰星的耳力好,能听到這兩個的的討論聲音。那聲音就像在他們面前說話一樣清楚。姑娘對小伙子道︰“開哥,你承認吧!這個地方挺好的啊。”
小伙子興趣缺缺︰“也並沒有比別的地方好多少。就這樣吧。”
姑娘拜托他︰“不要這麼掃人的興好嗎。咱爸怎樣說的來著?”
小伙子皺眉道︰“你爸老是說話就停不下來。誰記得他都說了什麼。”
姑娘放棄了父親的話題,繼續夸這房子︰“這里景色好啊!從這窗子往外看。你看,可以欣賞山景哩。你甚至能——”說著將身子再往外一點,“瞧!連湖都——”
她身子實在太往前了,也太急著想讓小伙子喜歡,一點都沒察覺到她把她整個身體都壓在一塊沒有釘緊的木條上。那木條松開來了,帶著她整個人往外頭掉。
思凌眼楮抬了抬,又停了。她看出來沒有太大危險。辰星也是同樣。神奇的是那年輕人居然也是一樣。那姑娘尖叫了一聲︰“開哥!”那年輕人還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呢。
然後,還是那姑娘自己穩住了自己,並攀住牆壁,重新站穩,喘著氣,驚魂不定的問那小伙子︰“我差點掉下去呢!你怎麼不拉住我呀?”
小伙子解釋道︰“剛才太快了,我沒反應過來。再說了,你現在還不是好好的,沒事嘛。就算真的掉出去,外面又不是懸崖。你不要太膽小了。”言下之意,還是姑娘太大驚小怪了。
思凌跟辰星一起往前面走了小小一段路,但是有股沖動讓她又返回來。那時小伙子還在牆邊揀個什麼東西,姑娘在路邊等著。
思凌走向她,飛快地低聲說︰“如果我是你,我可不會嫁給這種人。你要跟人一輩子,那個人應該是一個你在危險之中能夠依靠的人。”
姑娘驚愕不已。思凌說完之後,就走開了。
辰星等著思凌,似笑非笑。思凌自嘲道︰“我可是太多管閑事了。”
辰星則道︰“你在乎,就沒有閑事。你要不在乎,世上無大事。”
言之有理。思凌側著頭想︰“我是管得太寬。我真想知道她以後的命運。”
可惜她不能知道每個人的命運。就連百里之外的一個人都不知道呢——傳鷹被人販子抓去了!這事說起來還可以怪傳鷹自己。
誰叫他從安小羽的學院里逃出來了?雖然他如果再留下去,就要被吃了——正因為忽然發現再呆下去,不是糧食管飽的問題,是他要被人吃了!于是他逃了出來。可惜在逃跑的過程中,他受了重傷。
現在,他新學到的一身本事,又施展不出來了。
而他受的傷是內傷,外頭看不出來。倒是因為受傷,所以他的臉色變得蒼白了,看起來比以前更俊。
那人販子看到他,覺得這人值點錢,用了一大塊鹵牛肉為代價,把他拐走了。
他發現有人拐他之後,覺得非常之不可思議。這時候他也不像剛出雪山時那樣蠢了。他問人販子︰“我沒力氣啊!你們要我干什麼?”
這時候他還以為人家是要他去做苦力的。唉!如果他還有力氣做苦力,他自己就去薦工了,還等著人家抓他去?
結果人販子一听他這麼說,就笑了︰“要你做什麼苦力?你上上下下會不會?來來回回會不會?進進出出會不會?”
傳鷹听不懂。在安小羽的道場里他好歹覺得自己聰明了一點,但現在覺得自己更蠢了︰“你們說什麼?”
人販子YIN笑道︰“就是人在人上、肉在肉中啊。還是不懂?上下鑽動,其樂無窮哪!唉,小弟弟真不懂,要找個人來教教他。”
他同伙道︰“要是個女的就好了,我們可以教。”
可惜他們都沒有龍陽之好——哦,他們是給青樓供貨的!不關是供女的,還供男的。因為有些人是男女通吃的。
等到傳鷹被他們終于教得有點懂了,也嚇壞了。人販子一再向他保證︰他有前途!有肌肉的小白臉,他們知道有大客戶喜歡!賣個幾年**子,有了錢了,買房買地買老婆,多好!男子漢大丈夫,怕啥呢?只要有錢。拿得起放得下!
傳鷹放不下!他又跑了。人販子一個不防,還真被他脫逃,氣壞了,想追他,不過同伙找上來︰“啥事?先別管了!有個大買賣!”
是說有個大人物,收靈肉。就是山中有一些靈獸,是修煉者們願意要的。而今有個大人物公然收這些呢!山民們有些本事,偶爾能抓到靈獸,自己也無用,還不是當普通肉一樣給吃了賣了。
若是掮客能把這些肉集中收來,那大人物肯出大價錢呢!于是人販子把這逃跑的不識相的肌肉小白臉先不管了。先做這大生意。
他們的門路廣,果然收到了一些,先交給接頭人那里。接頭人出了個價錢,人販子——哦不,現在是獸販子了。他們討價還價,要更多的錢。
接頭人道︰“你們也別太貪,差不多就可以了。”
獸販子嘻皮笑臉道︰“我們質量好啊!你多出錢,我們貨源會更穩的!”
接頭人一想也是,在重大任務上,求穩最重要。舍得錢才能獲得更多更好的肉嘛!于是他就給錢了。
如果獸販子能看到錢的前世今生,就會發現,這些錢曾經握在位高權重的人手里︰太傅,然後是多少官員聞風喪膽的安將軍。
安小羽並沒有去修亭子,倒是花私家錢買靈肉來吃,也是為了飼血殺鼠。
血殺鼠很挑嘴的。一般的肉是滿足不了它的。但人的話也沒那麼多了。再說他吃人也不是吃誰都行的,還非要高手。安小羽有時高手不夠,只好買高獸來湊。
那獸販子賺了不少錢,很感謝接頭人︰“要不是你老人家介紹財路,咱哥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這樣的發家致富呢!我老鄉還在倒賣人口,賺得也不少,可沒有咱們這樣快!”
接頭人道︰“彼此彼此,我還要感謝你們呢,找到的肉又多又好。這次又是什麼?虎?”
“不是一般的虎。”獸販子介紹,“這也是妖化的,可凶了!”
“奇哉怪也。”接頭人問,“怎麼就你們能找到這些妖獸靈獸,還都是食肉的。”
獸販子笑道︰“人有人路、蛇有蛇路,我們有辦法呀!”
接頭人拿了貨就走了。獸販子拿了錢回去,看到又有新的肉送來。那袋子里還滲出黑紅的血液。接頭人打開袋子,看到新的肉源,是豹子。
他把豹子剝皮去爪、還把肚子打開,剜出胃囊,將胃和著胃里的東西深埋。
這玩藝可不敢丟在外頭!里面可能還有人的殘骸呢!原來為了捉靈獸。山里人拿小孩子喂了麻藥,綁起來。食肉的靈獸聞見小孩子的氣味,就來把人叼了,吃下去,也被麻住了,人就可以抓住它們了。
那小孩子們所說是活不下去的人,自願把自己的孩子給賣了。但是也有可能是拐帶的,誰知道呢?
正因為殺氣這麼重,血殺鼠吃了才喜歡。安小羽才覺得這批肉質量好,一直買。接頭人才肯出大價錢
獸販子處理了那胃袋,又回來收拾豹頭。奇哉怪也,這豹頭照理說也死了有很久了。獸販子把手伸過去,一時沒注意,伸到豹的嘴邊,豹忽然一口咬了下來。
獸販子慘叫一聲,嚇得心膽俱裂,勉強把豹嘴撬開,看手已經被咬破了。他當時抓了些藥包扎,但傷口化膿不愈。那天晚上,他忽發高燒,就這麼死了。人說是報應。
至于京中,在鎮國王去了之後,一切都平靜。
有些京中的子弟,又興起了一個新的把戲︰他們打獵!
美其名曰慕祖追賢,為了紀念王晨以武興國的豐功偉績,他們才打獵的。其實也就是玩玩。一般來說,獵狗追出獵物,侍從和獵人們把獵物追累了,他們才自己下手。不過有那麼幾個公子少爺們,自以為自己本事還真的不錯了,看見一只小老虎,才一歲大吧。那老虎跑了,他們還真追了。
照理說,也有資深獵人跟在他們身邊,不會出什麼大事。可是他們馬跑走,有很久都沒回來。留在後頭的人急壞了。
正好安小羽經過,問是怎麼回事。留在後頭的人聲淚俱下︰這些少爺公子如果有事,我們有多少個腦袋都不夠砍的啊!
“是啊,這些小兔崽子要是出事,還挺麻煩的啊。”安小羽應著聲,就追過去了。他追到虎穴,發現那小老虎之所以會一個人在外游蕩,是有原因的——大老虎都死了!
有一條蛇佔了虎穴,把大老虎給吃了。小老虎逃出來,見到人類、被人類追,于是可憐它又跑回虎穴去。那大蛇吃飽了,趴在那兒睡覺,毒氣外溢,把少爺們都迷昏了,所以他們都沒回來
安小羽沖著大蛇上!大蛇也醒了,張開嘴,噴出毒氣,簡直就是沖擊波。
安小羽血刀在手,于在身前快速的劃了幾下,那沖擊波竟迅速被劃成了幾份。
安小羽搶身直上,把蛇也給殺了,喂了血殺鼠。
大蛇吃的人也有不少,還有一個貨郎擔子,里頭有一張地圖。安小羽一看,原來只是半張,像是藏寶圖。
同樣的藏寶圖,還有半張,落進了天寶的手里。
天寶朝奉看這藏寶圖,覺得還很有可能是真的。可惜只有半張。另外半張,听說京都那邊的商號有,不日可以送過來。
他們哪知那半張藏寶圖吃進了大蛇的肚子、又到了安小羽的手里。思凌看了看那張藏寶圖,不得要領。
她把圖放在桌上。半夜忽然驚醒,看見圖上的光亮一閃即沒。
她也不知是圖放光很久了、她醒來時剛好結束呢,還是就閃這麼一下。
不管怎麼說,她用靈訣仔細的研究這張圖,感受到很微弱的靈力反應,應該不是九訣之一,但也與某種靈力有關。
她決定與辰星一起按著這張圖先去找找。京都如果有消息,再來報告她。
第二天晚上,她跟辰星都不睡覺了,就按著她昨天晚上看到亮光的時間等著,看看地圖還會不會再亮。等的時候,他們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思凌讓辰星講講小時候的事吧,辰星不干,倒是讓思凌講一講。思凌也不喜歡這個話題,于是換一個︰“你想你爹嗎?”
“這又是一個不受歡迎的話題!”辰星抗議,“怎麼回事,從剛才開始,你哪壺不開提哪壺,揭我傷疤好玩是不是?”
“抱歉不是故意的。”思凌連忙道歉。只是她以為兩個人到了可以談談以前傷心事的程度了。顯然她錯了。
辰星看看時間,示意思凌︰昨晚的時辰到了。
他用手小心的壓住地圖一邊的角,思凌壓住另一邊,兩人瞪大眼楮仔細的研究著,可是真奇怪,閃光再也沒出現,難道沒人看著才可以?
思凌向辰星使眼色,辰星意會,跟思凌一起躡手躡腳走出去,但是地圖還是沒有閃光。“可能我們猜錯了。”辰星道,“明早還出發嗎?可能要下雨。”
“對了,下雨!”思凌想起來了。昨晚有月亮。今天天氣不好,月亮都在雲里沒出來。難道是因為這個關系?
她用煙花訣假造了一個月亮,讓假月亮的光芒照在地圖上。地圖還是沒有發光,她就試著變換月光的角度。
終于在某一個角度,那地圖又發光了。思凌高興的跳了起來,對辰星道︰“我說得對吧?你看你看!”
“不過它為什麼會發光呢?主上你說對不對?不知道我們夠不夠機靈,看不看得出來。”辰星笑道。
“也行。”思凌想拿起地圖細看,但是假月亮的角度需要固定。于是她對辰星道︰“我教你怎麼固定角度,你到這邊來站著,讓我來看看地圖。”說著,也不等辰星答應,就硬拉他過來。辰星瞪著眼楮,假裝生氣,但拿思凌沒辦法,還是照做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