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 一只妖的後宅人生

正文 3 文 / 左道靜

    臨風認出景昭的旌旗,高喊︰“兄長!”不待車停穩便跳下,奔向景昭。八一??中文 .

    “好妹妹,受苦了吧?我奉姑父之命來找你!”景昭摟住她肩頭撫慰道。

    臨風擦擦淚︰“幸虧……”她猶豫片刻,“幸虧有兩位恩人相救……”她克制住自己沒把紅衣少年剔除出感謝範圍,抬手往後一指,視線移去。

    火把包圍了車子。紅衣少年她沒細看,黑斗篷男子她沒機會看,現在二人都除去遮擋,完全展現在火光中︰紅衣少年生得靈秀俊逸,美目流盼,唇角微揚,張顯著瀟灑和不羈;黑斗篷男子,則不能找到言語形容,他只是沉靜地站在那里,深遠地注視著她,讓她感到一陣無力。

    “謝宋世子、晉世子搭救小妹!”景昭揖。

    臨風不啻頭頂雷擊。

    景昭敦促︰“臨風,快來見禮啊!”

    臨風盯著他們,機械地行禮。

    “承見,我是宋國世子,甦顯。”紅衣少年嘻嘻哈哈。

    “我是晉國世子,上光。”黑斗篷男子清晰地說。

    “怎麼會錯?!”景昭哭笑不得地重復第三次,“我一進京就和他們見過面了。再說,他們不是自己也向你介紹過嗎?”

    臨風依舊在呆。

    景昭玩心頓起︰“妹妹,晉世子是不是比想象的還要好呀?姑父當初可真有眼光……”

    臨風的情緒卻不是可以用高興或者幸運來形容的。

    他是晉世子。他是九年前那個上光。

    可是九年是一段多麼長的時間。臨風記憶里那個漂亮的有點傻的小男孩仿佛從世上消失了,取代他的是她簡直無法正視的俊秀男子。

    到了現在,她才明白,她一直都沒有為此做好準備,與他的相見,不,是重逢,對她來講,居然完全是意外。

    景昭感受到她的憂慮,走過來,拍拍她的肩︰“拿出精神來,臨風!即使他被捧成光君又如何?你也知道,在別人眼里,王族的生活可能像花叢一樣鮮艷,實際上,照樣有很多煩惱和苦衷。況且……”他自豪地道,“我的妹妹是司寇公主,同樣是揚名的人物。好了,好了,明天的社祭是非常重要的祭典,你會面對不少的世子、公主,必須表現得出色才行!快點,去休息吧!”

    “是。”臨風依賴地望著疼她勝過同胞的兄長,順從地照做。

    鎬京郊外。社丘。

    今天,要在這里舉行盛大的社祭。這是主祭神靈的儀式,也是最受周人重視的祭典之一。

    臨風穿著正式的禮服站在父親身後,新奇地看著禮官、巫祭們魚貫排列,圍著五色泥土築成的圓形社丘吟唱,舞蹈。不久,寺人、僕役抬著太牢犧牲供奉在象征著神的社主前。丘的四周,天子、諸侯的儀仗排得滿滿當當,旌旗招展,文彩錦繡,熱鬧非凡。

    忽然鼓響三下,鴉雀無聲。穆天子率領王室成員向社主先獻上了玉帛等禮品,緊接著,諸侯引著各自的得意宗親按照禮官的指導,也向社主比賽似地獻上爭奇斗巧的禮品。

    呂侯向來不喜歡這些競爭,早早地致禮後帶女兒靜立在靠近社主的地方,等待其他諸侯依次上前。這給了臨風機會仔細觀察到場的所有人。

    她覺得景昭的比喻很恰當。從旁觀的角度看,王族們的確像是繽紛的花朵一般惹人艷羨。比如姍姍而行的齊國兩位公主——長公主丹姜與次公主珠姜,是一對早有絕代之稱的姐妹,前者端莊大方,後者嬌小可愛,都不愧盛譽,教人賞心悅目。燕國的世子兄妹給人們的印象也很深刻。自然,不論從私心還是事實上說,她還算上了兄長景昭。

    但是,宋國世子甦顯的出場,才真正掀起了**。

    被愛稱為“顯君”的他,曳著一襲紅地繡金的華貴禮服,掛著似有似無的笑容,走得意氣昂揚,旁若無人,腦後長長的紫色絲絛墜著的一雙珊瑚珠,隨他的腳步在肩頭跳來跳去,閃閃爍爍,激起無限驚嘆。

    “又見了。”當他經過臨風面前時,她听到他輕輕地說。

    此時,雅樂休止,頌樂奏起,社祭中的獻俘禮開始。

    由虎賁衛士押上十數個戴著桎梏的犬戎族人來到祭壇前,兩名祭師引路,“光君”晉國世子上光身著黑色赤紋禮服,斜舉一面小白旗緩緩走來。白旗上懸垂著一顆頭顱,即使已死,依舊須皆張,尚存余威,那便是犬戎眾部之塔溫。

    臨風盯著上光微微失血的臉龐。他沒有絲毫驕傲的神色,始終平靜,甚至……甚至夾雜了淡淡悲傷?

    他把旗幟交在祭師手中,回到晉國的隊伍里,正好與臨風遙遙相對。

    司徒與司馬主持斬殺犬戎俘虜。諸侯中哪怕是公主,也因為身份關系,沉默地觀看全部過程。然而臨風分明看見上光略略側面,閉了閉眼。這是什麼意思?不忍?對他劍下的亡魂?

    他站了一會兒,終于覺察到她的視線,舉目注視著她。

    臨風一驚,慌亂地瞟向別處。

    祭壇上的鮮血不斷漫溢,映紅了燃燒的香柴,青黑的濃煙直騰天空……

    他變了。千真萬確。

    臨風有些感傷地坐在庭院的台階上,支著下巴出神。

    雲澤悄無聲息地侍奉一旁,半天開口︰“公主,宴會……”

    “哦,記著呢。”臨風應道,“讓他們備車吧。”她要去赴齊國二姜的邀約。

    聚集京城的貴冑子弟已經流行起輪流辦宴會了,一來顯露自己,二來打無聊,公主們尤其喜歡這樣的方式,以便于展示她們的姿容才藝,或者衣裙飾,睥睨群芳。齊國二姜因為擁有公認的美貌與謙和的態度,令人交口稱贊,成為公主們的核心,她們既然請了,就沒理由和立場能夠拒絕的。盡管臨風和她父親一樣,對這些享受有著天生的倦怠感。

    等她抵達齊國驛宮,里間的好位置早被佔滿。寺人報了她的名字,很奇怪的,滿屋子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剛剛的嘈雜像被她吸跑了。

    臨風左右環視,向做東的兩位公主致禮。

    齊次公主珠姜斯斯文文地回禮︰“今日貿請公主前來,特為管弦會聚,望公主盡興。”親自領她到角落的一席就座。

    臨風倒不介意,她對管弦不擅長,興趣亦不大,位置在哪里都行。

    身子未穩,旁邊有人冷冷一哼。

    臨風扭頭,是燕國公主,可惜她不清楚她的名字,未知如何招呼。

    “我叫烈月。”燕公主動也不動,卻猶似瞧透了她的想法,懶懶地說,“我清楚你叫臨風。”

    “是的。”臨風打量她不過十三四的年紀,于是很為她的老成詫異。

    燕公主烈月靠在柱子上︰“被人重重遮擋地欣賞弦樂,你並不在乎吧?”

    “啊?”臨風看看周圍,僅有狹窄的縫隙能夠從人牆中窺看廳堂中央的演奏地點。

    “這正是齊國公主對我們的抬舉。”烈月道,“凡是過得去的公主或貴女,都被安排在後面了。前排全是無才無色的陪襯,要在世子們眼前構成一幅屏風,突出二姜的明麗動人。呵,真是好辦法。”

    臨風迷惘,仔細伸著脖子分辨,才現廳堂另一側簾目撩起處坐著各國世子,上光、甦顯赫然其中。

    “能認識烈月公主也是一件好事,我很滿足。”她想了想,只得半是客套半是安慰地說。

    烈月毫不買帳︰“我們還一點都不認識彼此。”

    臨風被頂得無法回答,尷尬地笑了笑,假裝把注意力投向演奏和歌舞。

    這又是個奇怪的人。為什麼是“又”?因為第一已經被她頒給嘻嘻哈哈沒正形的宋世子。

    假裝著假裝著,她真正地專心欣賞起來,全是由于晉世子上光出乎她意外地取出一支綠玉簫,慢慢地吹起悠揚的曲子。他認真的模樣,忘我的表情讓她深思,很難相信就是眼前這沉醉于自己曲子的人曾經馳騁沙場,在戎蠻的哀號中殺敵無數……

    當你在過分留意著一個人時,總有另一個人同樣留意著你。

    “好啊,好啊。”宋世子甦顯一邊收回從縫隙里研究臨風的目光,一邊心不在焉地應付不停和他搭訕的魯世子擢——依仗殺死兄長的父親才榮升嫡位的家伙。新魯世子的愛好是美少年,似乎現下把熱情注入到了大周第一美男子的身上。

    “真的?!”魯世子擢興奮道,“我會準備最精彩的歌舞等你赴宴。”他摸清了甦顯的興趣。

    “行,行。”甦顯換個姿勢坐著,隨口應允,然後繼續剛才的研究,暗自好笑,“把我當作誰……我可有更好玩的事情要做……”

    宴會總算結束,臨風完成任務般大感松快,立刻便要登車歸府,正在恭送賓客的齊長公主丹姜一個轉身,攔阻了她。

    “十分抱歉。”丹姜笑吟吟地軟軟說道,“我應該特別招呼公主你的。”

    臨風按照禮節,一派文雅︰“叨擾已甚,愧不敢當。”

    丹姜友善地拉起她的衣袖︰“司寇公主是不會計較小節的,不過我仍舊要為位置的安排不當道歉,讓你同那位尖刻的燕公主待在一處,就我們這樣的親戚關系而言是不對的。”

    “親戚?”

    “太唐突地提起此事了嗎?”丹姜掩口淺哂,“……我的母親正是晉世子的姑母,難道我們不算親戚?”

    臨風恍然大悟。

    侍女來稟事了,丹姜匆忙告辭,最後囑咐道︰“請別接近怪異的人。保重,希望能多來往。”

    臨風立在齊驛館門前,凝視著忙碌著離開的車馬和它們的主人。

    他們和她屬于同一世界,卻絕對陌生。他們有和她千絲萬縷的聯系,有要對她說的各種各樣的話,有也許會施加于她的難測用意的想法……他們鮮艷著,活躍著,確如花叢,奪目的顏色,迷醉的香氣……一片喧囂……

    最後,等到了晉世子上光登車。

    他幾乎連一瞥都沒給她,冷漠地藏進車簾內。

    百花深處,臨風悵惘了……

    司寇府。

    呂侯舉起酒爵,看看女兒,放下︰“風兒,這幾天是不是累了?”

    臨風由神游中清醒︰“唔?”

    “父君特意讓庖廚給你制的羹湯,你都放涼了。”明姬夫人心疼地提醒,她和天下的母親一樣,最怕的就是子女有半點吃不爽快,穿不如意。

    臨風愉快地笑道︰“我留著慢慢品嘗美味呢。啊,祭典和宴會都很不錯,我喜歡的。”

    呂侯嘆氣︰“看你恍惚得很,是厭煩蕪雜的交際吧?我還不清楚我的女兒嗎?要是不舒服,今夜的儺舞就別去啦。”

    “不!”臨風拒絕,“我一定要去!”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驚訝。干嘛一定要去?就因為那是個可以允許世子、公主們戴著儺具自由選擇舞伴的聚會?除了樂器,她也不擅長舞蹈的。

    她是為了謎團重重的晉世子。

    在不斷于各種宴會中得以見面的機緣下,她對他有了更多的了解。他不愛言談,經常獨自坐在別人安排的顯眼席位上卻始終垂著眼,一語不;他精通音律,听說很多曲子都出自他手;他的確如傳聞的那樣蓄養戎奴做貼身侍從,其實也就是當初在集市上打過照面的卷小男孩……

    對,男孩是他的貼身侍從,那麼,他後來能趕來救她和宋世子,當然是靠了男孩的報信。可男孩是怎麼知曉假冒“光君”的那伙戎人把自己帶到郊外的呢?如果是跟蹤的,絕對不會比當時就返回的雲澤快。然而在景昭點了人馬剛走到城門時,上光早送他們歸程了。

    臨風越想越稀奇。

    最教她大惑不解的是,她覺得那伙戎人是專門在等他去,連開始的“光君”闖市都像故意。後來,他竟然單身抵達,擊退全部戎人,……但沒一個俘虜……

    再聯系到他在社祭的表現,她有些大膽地猜想︰他和戎人有所來往!

    自然,周與北戎、西羌、東夷和南越都保持著或戰或和的關系,作為鎮守大周西北的封國晉的儲君,本身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拉攏順服的戎族,打擊反叛的蠻子,和戎人來往也極其正常,就算是通婚,也是古有先例的。可是……終究還是讓臨風覺得他與戎之間別別扭扭。

    (。)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