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將計就計 文 / 西南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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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7日上午,汪朝山二十多名親戚在汪朝山父親和俞甜父親的帶領下,分乘六輛小車,很快就到了吳陵鎮政府門口,二十多人進入大院內,俞甜捧著汪朝水的遺像“嗯嗯”地哭,兩個婦女扶著她。汪朝山冷冷地跟在後面,他只想旁觀,看看這場戲誰是主角,想怎麼唱。
有人指他們到****接待室來,接待的人問反映什麼事。俞甜的父親說︰“你們政府把我家汪朝水搞死了,還問我們來什麼事?!”接待的人莫名其妙︰“你說什麼?”俞甜的父親說︰“我不同你說,叫你們鎮長來,把凶手交出來!”這時,馮立、陳啟元等人來了,馮立說︰“正好,我們正要同你們談談,麻煩到我們派出所去一下。”俞甜的父親說︰“憑什麼!”陳啟元拿出《詢問通知書》︰“麻煩,請您配合一下。”一同來的人中有人開始起哄︰“不去!你們派出所狠啊!”俞甜的父母跑出門,在政府辦公樓前燒起紙錢來。汪朝水的母親也在接待室里哭起來,哭聲越來越大,一同來的一些婦女也不禁流下眼淚。有人要把辦公樓的大門鎖起來。馮立、陳啟元等人一個一個地勸說,但沒有人听,場面越來越混亂。
馮立大聲說︰“你們的心情我們理解,但現在不是在這里發泄情緒,我們要做的是查清事實,抓住凶手!”汪朝水的父親正紅著眼,猛地拍響桌子︰“你們抓啊!你們把政府的人都抓起來!你們不敢,你們也沒有那個本事!”俞甜的父親拿出鞭炮在辦公樓前放了起來,“ 啪”聲幾乎把所有人的情緒都調動起來了!陳啟元對汪朝山無奈地笑一笑說︰“你是明白人,像這樣做有用嗎?到底是害誰呢?”汪朝山頭腦已經燥熱起來,他猛地喊起來︰“我是明白人?!那你們就是糊涂蛋!你們為什麼到現在還不抓住凶手?你們想干什麼?沒本事破案,欺負老百姓倒狠得很!”汪朝山聲嘶力竭。他的淚水滾了出來,他覺得自己太憋屈了,太壓抑了!他想大聲說,不,是大聲罵,大聲哭!他覺得自己已經瘋狂了,好!瘋狂吧,讓自己瘋狂吧!看!大家都瘋狂了!俞甜的父親拿起磚塊砸向辦公樓的窗戶,窗玻璃“嘩”地碎得一地,汪朝水的父親在接待室里也拿起板凳砸起桌子來。
馮立拿出喇叭喊︰“全部停下,不然對你們使用武力!”已經沒有人理會,狂躁的情緒似乎已經佔領了理智!馮立喊道︰“帶離!全部帶離!”派出所的人一下子沖了上去,喊著︰“不許動!警察!不許動!蹲下,蹲下!”“其他人讓開,讓開!”“不許動!不然使用警用噴射器!”各種警告聲、哭聲、咒罵聲、砸桌子聲、玻璃碎裂聲、叫聲混在一起。幾個人把俞甜的父親和汪朝山的父親按到在地上。汪朝山的父親正在興奮中,突然被按倒在地上,他嘴里咒罵著,使勁的掙扎,抓住一個民警的衣領。民警要他放開,汪朝山的父親不放,“辣椒水”一下子噴在臉上。汪朝山的父親一聲慘叫,用手捂住眼楮。汪朝山看不下去了,沖上去要推開準備拷住父親的民警。陳啟元一聲喊︰“不許動!”從其身後一把鎖住他的脖子,一拖,順勢將他摔倒在地上。汪朝山要爬起來,一陣冷冷的風噴在臉上,一股刺鼻的味道直接鑽到鼻腔里,臉上火辣辣的刺痛,他咳嗽著,眼淚辣得流了出來,他想用腳踹,但踹不起來。陳啟元和另外一個民警直接將汪朝山架上了警車。汪朝山好像听到有人喊︰“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但已經听不真切了。
汪朝山在車上時,想把自己的情緒整理一下,但不行,靜不下來,直到被帶到吳陵派出所下車時才知道,抓他來的人是陳啟元。陳啟元把汪朝山帶到水池邊,讓他洗臉。汪朝山胡亂的用水在臉上沖來沖去,直到臉上可以感覺水的冰涼,才感到好了一些,于是說︰“臉上還痛啊。”陳啟元說︰“過一會兒就好了。”
陳啟元一面安排人把上午的視頻資料整理出來,一面把汪朝山帶到一個房間里,在汪朝山坐下後,站在他身邊,笑著遞給他一支香煙。汪朝山把煙推開,說︰“我不抽。”陳啟元自己把煙點著,說︰“你今天在干什麼呢?”汪朝山火氣未消地說︰“你憑什麼抓我?!憑什麼?!你們好抓不好放!”
陳啟元的臉色開始冷峻起來,眼楮俯視著汪朝山,直盯著汪朝山的眼楮。汪朝山猛地站起來,發怒說︰“你干什麼?就你這樣子還想吃人啊!你已經打我了,你繼續打啊!”
汪朝山話音未落,陳啟元突然垮下臉,把手壓在汪朝山的雙肩上,將汪朝山按坐到椅子上,陳啟元彎著腰,正對著汪朝山的臉,幾乎是咬著他的鼻子說︰“您今天表現不錯啊,發泄得很不錯啊,您繼續啊!您還想干什麼?我送您一把砍刀怎麼樣?就從這里砍起,來,向我頸子上砍!來,向我頭上砍!你本事不小啊!拳頭硬啊!打啊!向我這里來啊!”陳啟元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大,眼楮直瞪著汪朝山!陳啟元覺得他必須憤怒起來,來給汪朝山兜頭潑一盆冷水,要讓他清醒起來,不能再這樣打啞謎下去了,案件沒有汪朝水家人的配合不行,現在可指望的也就只有汪朝山。
面對陳啟元似乎失去理性的憤怒,汪朝山又有點懵,有點不知所措,他身體向椅子後面挪了挪,想盡量拉開同陳啟元的距離,臉上擠出一點笑容,說︰“陳所,你這是干什麼?”
陳啟元反問道︰“你問我干什麼,我還要問你在干什麼。你想不想看你今天在干什麼?”陳啟元很快拿來整理好的視頻資料。汪朝山看著看著,臉色嚴肅起來,他看到了一個瘋狂的自己,他幾乎認不出視頻中的自己,狂暴的眼神、扭曲的面容、粗俗的動作……骨子里的魔鬼正猙獰地對自己微笑!
汪朝山覺得震驚,這到底怎麼回事!陳啟元一言不發,房間里除了視頻中發出瘋狂的喊叫外,什麼聲音也沒有。汪朝山覺得視頻中的聲音太刺耳了,自己的心里太亂了。
“把視頻關掉吧!”汪朝山嘆了口氣說,“你們打算怎麼處理今天這事?”
陳啟元說︰“今天的事不是我關心的。我想,也不是你最關心的。你我最關心的應該是人是怎麼死的。你說呢?”
汪朝山又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陳啟元是懷疑俞甜的,汪朝山奇怪的態度讓陳啟元覺得汪朝山也在懷疑俞甜,但他不確定,所以他用話試探說︰“我們只是查清事實,給死者一個交代。殺死汪朝水,這不管是誰干的,不論是你,是我,還是其他任何人,干了,就要承擔後果。你我不是上帝,不可能決定別人的命運,每個人的命運都是他自己決定的。”
汪朝山還是沉默。
陳啟元又說︰“我堅信法律是給人出路的,怎樣保證每個人——不管是受害人還是加害人——其合法、長遠的利益是整個法律體系存在的利益基石,也是立法、司法、執法者永遠的追求。我們在紛繁復雜中,有時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那就按照法律去辦。法律畢竟是我們身邊處理矛盾的最後途經,在人情道德處理不了時,你只有依靠它。”
汪朝山又輕輕嘆了口氣,問︰“我該怎麼辦?”
“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分︰安頓好父母是你做兒子的本分;今後佷子在成長過程中有什麼要求,弟媳有什麼物質要求,你要有準備,這是你做哥哥的本分;你還有做丈夫的本分,做父親的本分,工作的本分等等,有些你是個人的事,我就沒有什麼資格好指手畫腳的。”
“那我弟弟的案子?”汪朝山問。
“那就是我的本分,你可以依法監督,當然我們需要你的配合。”陳啟元說。
“好的,我盡量配合好你們。”
“現在情況不明,你不要胡亂猜想,想多了,各行其是,反而不好。有什麼想法,我們互相溝通,商量著來,總是好事。”陳啟元決定現在要捅破窗戶紙了,“你是不是懷疑俞甜了?”
汪朝山再嘆了口氣︰“我不知道是不是,佷兒子太小啊,下面怎麼辦,我也不知道。”
陳啟元笑著說︰“如果我們要抓她,你能阻止的了嗎?如果是她干的,佷兒怎麼辦?你恐怕要費神了,你肯定不會讓我們把他送到福利院,但你不會因為要多帶一個小孩,而讓你弟弟白死了吧?更何況,是不是俞甜干的還不知道呢。你想那麼多干什麼?有用嗎?”
汪朝山想了想說︰“對,你講的對。那我父母現在在哪里?今天的事怎麼處理?”
陳啟元問︰“今天到政府去是誰提出來的?”
汪朝山說︰“是俞甜的父母提出來的。事情出來後,俞甜一直沒有和我們講話,她有沒有和她爸媽講什麼,我就不知道了。以前俞甜的父母很少到這邊來,這次他們這麼熱心,我覺得不正常。”
“征地的事,你知道不知道?”陳啟元問。
“我知道,鎮里和學校校長找到我,希望我做做我弟弟的思想工作,我就打了電話給我弟弟。他講過幾天回來,沒想到人就突然走了。”
“汪朝水回來,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父母都不知道。”
“汪朝水有沒有車子?”
“沒听說啊,但他的確有買車的想法,去年還考了駕駛證。汪朝水收入不錯,要買車子應該問題不大。我再提供一個情況,我弟弟在臨海市那邊有一個相好,具體是誰我不知道。這個情況是他對我講的,我講了他,但他不听。這情況我沒有告訴任何人,俞甜應該不知道。我想起來的就這麼多。”
陳啟元說︰“好,謝謝你!一會兒會有民警來做筆錄,你實事求是講就行了。今天的事,你們的確是違法了,肯定要處理,我們會依法在適當的時候給當事人適當的處理。”
汪朝山說︰“你們考慮的比我周全,事情就全部听你們的,我會做好配合的,不會再給你們添亂了,有什麼事隨時打我電話。”
陳啟元在報告了同汪朝山的談話情況後又來到俞甜所在的詢問室,俞甜還在那里一聲又一聲地哭泣,哭長了,干脆就躺在地上。陳啟元走到她的頭邊,彎下腰來,輕聲地一個詞一個詞地說︰“今天鬧事,我們懷疑,有人故意阻止我們調查,就是要,汪朝水白死!我們決不會讓他們得逞,你說呢?”
“你胡說!”俞甜終于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雖然只有三個字。
“我胡說?汪朝水是怎麼回家的,你不能不知道吧。”
“他一個人回家的。”
“他開車了嗎?”
俞甜明顯一愣,說︰“他是開車回來的。”
“什麼時候回來的?”
“3月3日上午回家的,當天下午就到臨海市去了,怎麼人就出了事。”
“他回來干什麼?怎麼當天就走了?”
“不是****的王長水要他回來的嗎?”
“既然是為征地的事回來的,他為什麼沒有和政府或村委會的人見面,第二天就走了?”
“他不願征地,有什麼好講的!”
“既然都不願征地了,他還需要回來嗎?既然回來了,又為什麼沒有去和人家談呢?征地這樣的事,他既然回來了,難道就不和他父母商量一下?”
俞甜沉默著。
“汪朝水開車回來,車子是什麼時候買的?”
“我不知道。”
“車牌號是多少?”
“不知道。”
“車子登記的是誰的名字?為什麼不是你們兩個的名字?”
“我不知道!”俞甜大喊著,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
“喝杯水吧,好好想一想。”陳啟元遞過一杯水。
俞甜接過水杯,喘著氣,仰著頭,一口也不喝,淚水從緊閉的眼角滾了出來。
張鎮邦通過監控看著談話,說︰“談話先停下來。讓王強迅速把臨海的情況報過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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