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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酒鬼帶來的消息 文 / 西南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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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啟元和陳平從市里回來,因為在解剖室里呆了那麼長的時間,總覺得身上有怪怪的氣味,所以都沒有回家,留在了所里。晚上,值班的民警出警帶回了一胖一瘦兩個酒鬼。兩個人是朋友,晚上喝了不少酒,又到KTV唱歌喝起酒來,兩人之間稀里糊涂打起來。這邊帶到派出所里,雙方還在罵罵咧咧,時不時要打架,值班民警和輔警又是勸又是拉,搞了半個小時還不消停。陳啟元和陳平正好下樓,于是上去把其中鬧得最凶的,強行拖到醒酒室的醒酒椅上,把手臂、腿都固定好。這家伙身體不能動了,嘴里卻不停地罵︰“你們是土匪,是狗腿子!”又扯開嗓子喊︰“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另一個身材很胖的酒鬼跑來,一把抓住陳啟元的衣服,就要打陳啟元。值班民警、陳平和輔警抓住那人,陳啟元掰開胖子的手,掙脫開來,衣服差一點撕壞。大家一起把這人拖到一把椅子上按住,派出所只有一把醒酒椅,大家只好四五個人輪流摁住這家伙。普通的木椅被搖晃地“嘎吱嘎吱”怪叫,突然這家伙“啊嗚”一聲,吐了起來。幸虧大家是在這人的兩側,沒有被吐到,但醒酒室內全是酒味、腥味,大家拿來冷水喂給這家伙漱口,這家伙才冷靜一點,不再掙扎,但嘴里還在詛咒︰“你們行啊,敢打老子,老子明天告你們去,叫電視台來曝光,到網上發帖子。你們代老子等著!”固定在醒酒椅上那位,也受感染,“啊嗚”一聲吐了起來,吐得是淋灕酣暢。陳啟元忍著難聞的氣味,趁他們嘔吐的間歇,把兩人的姓名等情況問清楚了,兩個人是一面吐,一面瞎罵,一面回答問題。陳啟元確認了兩人身份後請值班民警通知兩人家屬到派出所領人。

    陳平對陳啟元說︰“師傅,為什麼不把他們關起來?說嚴重點,都涉嫌犯罪了。”陳啟元說︰“當案子辦可以啊,此案你、我、所里人不是證人就是受害人,全所回避,再請其他單位來辦。這麼晚,你好意思叫人家來?把這兩個人留下來到明天?算了。明天還有大案在等我們,先放一放吧。”

    折騰了三個小時,總算事情告一段落,所里一個個頭上都出了汗。正好這時馮立回到所里,看著一片狼藉的醒酒室無奈地搖搖頭,只好讓值班的同志再辛苦一下,把醒酒室打掃干淨。大家又是掃又是拖,捏著鼻子搞了半天,才算打掃干淨。

    陳啟元也不管馮立了,自己跑到洗浴間洗澡去了。陳平也去洗澡。馮立看看時間,已經晚上11點多鐘了,準備開個小會的想法也就算了,明天再說吧。

    這一晚上,陳啟元、陳平因為累了一天,睡得很香。馮立在腦子里想明天的工作安排,一晚上沒有睡好,一直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突然手機響了,把馮立驚醒,一看已經早上7點多鐘,是張鎮邦打來的。張鎮邦在電話里冷冷地說︰“化驗結果出來了,檢出了毒物成分。我馬上過來開會,你和陳啟元、陳平都參加會議。”

    馮立在吳陵派出所門口迎著張鎮邦進了派出所大廳。昨晚嘔吐的酒味還可以聞到。張鎮邦問馮立︰“怎麼,昨晚你回去還喝了酒?你酒癮現在暴漲啊!”馮立苦笑︰“還喝酒呢!昨晚帶了兩個醉鬼,把派出所吐得亂七八糟,現在聞著都想吐。”

    張鎮邦說︰“多通風,免得人家到派出所辦事還以為派出所是酒鬼開的。”

    馮立問︰“王大呢?這大案子,大隊長不來?”

    張鎮邦說︰“王大在那邊安排,隨後就來。”

    在會議室里,張鎮邦沒有多開玩笑,所以氣氛比上一次嚴肅了一些,各自把圍繞汪朝水及其家庭收集來的信息進行了匯報。王強也帶著法醫、現場勘查員、偵查員過來,把各自的工作情況進行了匯報。

    張鎮邦說︰“今天就是‘304’專案的第一次專案會議,我是組長,副組長是王強和馮立。王強負責案件偵辦和兄弟協作單位的協調,馮立負責本地的線索收集、上報以及後勤供應。專案內勤由王強指定。”

    王強說︰“就由大隊偵查員劉俊能來做專案內勤吧。”

    張鎮邦說︰“行。所有資料、會議記錄劉俊能你負責收集、保管、整理,收集的視頻資料你也要刻盤備份一份。”張鎮邦環視了一周說︰“大家就現在掌握的情況來談談各自的看法吧。”

    大家把自己認為偵查上重要的問題都講了,還有人提出有沒有汪朝水自殺的可能,如,就在虎嘯塘邊服毒後倒在塘里。陳平听了覺得大家思路都很開闊,心想,如果講錯了,那多丑!所以一直沒有說話。突然,陳啟元說︰“陳平是最先同王朝水家人接觸的,陳平,你把你的想法講一講。”

    陳平有些窘迫,本來感覺自己在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只要悠閑地听別人怎麼說就行了。沒想到,陳啟元一句話就像聚光燈突然打過來,自己隱藏的角落原來是眾目睽睽的舞台中央。緊張之下,陳平腦子一片空白。張鎮邦笑著說︰“你講講,這個會說什麼都沒有錯。”“我覺得俞甜的嫌疑很大。”陳平脫口而出。張鎮邦繼續笑著說︰“不錯,繼續說。”

    “我這麼想是有兩個原因︰一是本案是投毒殺人,最有機會下手的就是死者的妻子,選擇投毒也符合女性體力相對較弱的特點;二是,俞甜在案發後,行為有些不符合常理,看上去很悲痛,她應該十分積極配合公安機關對死者死因的調查才對,但實際上就是不配合。我想到的就是這些,不知道對不對。”

    張鎮邦說︰“不錯,在思考問題,只要在思考就能發現問題,解決問題。那徒弟說了,師傅哪不講一講?”

    陳啟元說︰“贊同領導看法。個人有一下幾個意見︰一、汪朝水生前的活動軌跡我們還不清楚,其死亡之前是否回家了,什麼時候回家的,回家干了什麼,回家後是否出門,為什麼出門,我們都沒有掌握。問汪朝水的父母和汪朝山,他們是分開居住的,初六汪朝水外出後就沒有再見過面;問俞甜,她一見我們就哭,什麼回答也沒有。二、汪朝水的隨身物品一樣都沒有,汪朝水是有手機的,手機現在是關機狀態,手機到哪里去了?三、在虎嘯塘發現汪朝水的尸體,是第一現場還是第二現場?如果是拋尸現場,那第一現場在哪里?為什麼拋尸在其家門口的虎嘯塘里?四、毒藥來源問題,案件就是告破,毒物來源還是要查清。我的說完了。”

    張鎮邦笑了笑說︰“不錯。總結一下,此案先以故意殺人案立案偵查,但還不能完全排除自殺的可能。我們在偵查中一定要開動腦筋,善于發現線索,及時固定證據。譬如,領導讓偵查員到犯罪嫌疑人家去取打架用的鋤頭,偵查員跑到犯罪嫌疑人家轉了一圈,跑回來報告︰沒有發現!******,那家大門後面靠著一把鐵鍬,鐵鍬上面還有新鮮的血痕跡,他就看不到了!好,下面分工一下︰

    第一組,由王強大隊長帶刑大一名偵查員和吳陵所陳平去臨海市,查明汪朝水在臨海市做工程、社會關系、生活狀態等情況,會後立刻出發;

    第二組,有陳啟元帶刑大一名偵查員進行,人手不夠的話,馮立抽調人員補充,任務一是和死者家屬做好溝通,及時通報可以公開的偵查情況,二是查明汪朝水死前幾個小時的活動情況;

    第三組,由刑大分管副大隊長負責,對涉案人員的通話等情況進行技術偵查,為第一、第二組提供技術支持。

    專案內勤劉俊能每天同各組聯系,記錄各組工作情況,收集、匯總、分析、通報情報。”

    散會後,陳啟元和刑警大隊偵查員劉善友一起到了陳啟元的辦公室。劉善友在刑警大隊因為偵辦了好幾起嚴重暴力精神病患者肇事案件,別人對類似案件有什麼不懂的,問他準能得到準確答案,大家干脆送他外號“劉神精”。劉善友對這個外號也就“當仁不讓”的認可了,還時不時把“瘋了”兩字作為自己的口頭禪。陳啟元和劉善友先是電話通知來汪朝山,告知了汪朝水可能被他殺以及已經立案偵查的情況,但被毒死的細節並沒有告訴他。汪朝山雖然有心里準備,但還是十分的驚訝,以至于顯的有些木訥,口中不停地重復說︰“這怎麼搞的?好好回來干什麼?這怎麼搞的?好好回來干什麼?……”

    送走汪朝山,陳啟元和劉善友一邊吃中飯一邊商量,了解汪朝水死前情況最多的應該是俞甜,但俞甜現在不配合,手里又沒有任何證明其涉嫌犯罪的證據,強行正面談話肯定不行,只有從側面下手。陳啟元猛然想起來,笑著拿出手機打起電話來︰“胖子,你好!我是陳啟元,就是你昨天晚上伸手要打的那個人。……哈哈!你記得了……沒什麼對不起。我找你了解一個情況……你要忙,我就到你家,你昨天沒有打到,今天我送上門來給你打……哈哈,開玩笑開玩笑……行,行。我在派出所等你,謝謝!謝謝!”“是誰?”劉善友問。“這家伙就是一甲村人,和汪朝水同村,找他來打听打听。”

    不一會兒,有人來敲辦公室的門,正是昨天晚上酒後在派出所鬧事的那個胖子。胖子進門就開始發煙,一臉的笑容︰“陳所,找我有什麼事?”

    陳啟元也是一臉的笑容,倆個人看上去就像好久不見的老朋友。陳啟元說︰“來坐,我想了解一個人。”

    “誰?”

    “你村的汪朝水。”

    “就是前幾天死的汪朝水?”

    “對!”

    “他死的前幾天我還看到了,我家離他家不遠,他們回家都要從我家門口過。那天汪朝水開了一輛新的紅色轎車回家,我家門口路不好,他還下車看路。我就問他什麼時候買的車,什麼時候請我們喝個酒,賀一下。汪朝水就講,車子不貴,出門在外,圖個方便。”

    “車牌號是多少?”

    “我沒在意,後來他就開車到村里去了。”

    “這是哪一天的事?”

    “第二天我就听講汪朝水死在虎嘯塘里了。他怎麼死在虎嘯塘里呢?”胖子也有點自言自語。

    “大概什麼時候看到的?”

    “上午開始燒中飯的時候。”

    “那就是3月3日上午11點左右,是不是?”陳啟元問。

    “是的,應該吧。”

    “你有沒有听說汪朝水回家以後有什麼事?”

    “沒有。現在想想,那天遇到汪朝水就像做了個夢一樣。”

    “汪朝水的車子在哪里?”

    “沒看到,後來我在村上都沒有看到那輛紅車子。我也奇怪。”

    “汪朝水開車是回家嗎?”劉善友問。

    “應該是,從我門口走,不回家干什麼?”

    “這幾天,你在村上有沒有听到什麼關于他家的事?”陳啟元問。

    “對了,我听村上人說,汪朝水的丈母娘講,汪朝水是政府叫回家的,要不然不會回來,就不會出這事了,還說,說不定就是政府的人干的,因為汪朝水不願征地。”

    “什麼?!”陳啟元和劉善友異口同聲說起來。

    “汪朝水家里人準備明天到鎮政府鬧,要說法去。”

    “ !那你怎麼看?”

    “他家現在也可憐,要能到政府搞點錢也是好事情。”

    “瘋了,瘋了!”“劉神精”直搖頭。

    陳啟元感覺自己頭腦死機了,一下子沒有理出頭緒來︰“那明天哪些人去呢?”

    “我村上汪姓是一個祠堂的,分6個房頭,明天要去也就他一個房頭的人去。他那個房有十幾戶人家,每家出一個人,加上汪朝水丈人家,大概有20多人。”

    “你去不去?”

    “我不去,我和他們不是一個房里的。”

    “好的!以後有什麼事,我們多聯系!”

    “好的,我知道這事麻煩,需要我的話打電話給我,但有些事不要講是我講的。”

    “好的,好的。”

    送走“胖子”,陳啟元和劉善友把情況立即向馮立進行了匯報,並把有關情報分別通報給內勤和第三組。陳啟元和劉善友又開車到一甲村悄悄轉了一圈。

    馮立這邊就把汪朝水家人要到政府鬧事的情況分別同吳陵鎮政府黨委書記徐偉、鎮長湯建成進行了聯系。徐偉沒有把這事放心上,說︰“這年頭,‘躺槍’的事不少,都有這個專用名詞了,憑什麼我鎮政府就不躺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有過不去的坎!”倒是鎮長湯建成特地到派出所了解了基本情況,離開時說︰“最好不要讓他們到政府來,明天我能不能正常上班就看你們的了。”大家都走後,馮立拍了拍腦袋說︰“這下壓力都到我這兒來了。”這時,張鎮邦打來電話,通知晚上開會,把情況踫一下。

    專案會上陳啟元把第二組收集的情報進行了報告,內勤通報第一組還沒有到臨海市,第三組帶來了新消息,綜合各種技術手段認定︰3月2日上午,汪朝水從臨海市出發,晚上妻子俞甜同他電話聯系了,其他電話都是同臨海市那邊聯系的;3月3日上午10時左右,汪朝水到達吳陵鎮,當天下午3點多鐘手機接听了一個電話,後就沒有通話記錄了,現在撥打是關機狀態。張鎮邦把下一步工作安排了。

    馮立又在會上把汪朝水家人要到政府鬧事的情況進行了匯報。張鎮邦于是問大家有什麼想法?陳啟元說︰“這從某種程度上講是一件好事。到現在家屬配合程度不好,找他們談一下難是難,現在他們不是有訴求嗎,我們到政府門口找他們去,估計我們要找的人都會到場。”

    張鎮邦說︰“行,我們就守株待兔吧,但場面要能控得住。”

    馮立說︰“明天我集中警力,穩定好現場,把人都帶到所里去談話。”

    張鎮邦說︰“我再調巡警一個中隊明早到你派出所備勤,現場不好控住的話,他們支援。馮所長,你這邊要盡量把汪朝水家里面的情況摸一摸,看看這水是怎麼攪渾的,有什麼鬼。”

    回到所里,陳啟元、劉善友根據和馮立的商量,打通了汪朝山的電話,電話響了半天,沒有人接听,陳啟元只好放下電話。

    那邊汪朝山站在家里的窗邊,手機在書桌上響著,震動著,當汪朝山看到是陳啟元的電話時真的不想接電話,他只想靜一靜。汪朝山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弟弟真的走了?躺在那里的真的就是那個一個月前還在和自己抬杠的弟弟?公安機關的通報把一個血淋淋的問題提出來了,弟弟是死于非命的!他心里一下子亂了,他理不清,各種想法在腦海中翻騰著。

    汪朝山有自己的判斷,他不是傻瓜。弟弟以前在外面有女人,不顧家,為此和弟媳的關系很不好,汪朝山不是不知道。過年時,汪朝山還為此把弟弟狠狠講了一通,你不顧老婆也罷,總要顧孩子啊!

    這個小佷子,才3歲,太可愛!汪朝山經常帶他玩,叫他“小光頭”。這個小光頭有一雙清澈的眼楮,那雙眼楮能立刻就把你的心給抓住,融化你的心;這個小光頭一直對自己的眼鏡好奇,每回抱他,小手就摸到眼鏡上來;這個小光頭有時還抱著你的臉,不停地親啊親啊……可憐的孩子!就這樣沒有了爸爸!

    弟弟的死難道真的和俞甜有關嗎?不要,不要!小孩已經沒有父親了,難道還要沒有母親嗎?可是,可是也有人和自己一樣,在下午私下議論時隱隱約約地把矛頭指向了弟媳。俞甜的細微表現,他不是沒注意到︰中午在父親家吃飯時,汪朝山把公安機關通報的情況告訴了家里人,他清晰的記得,當時俞甜是緊張、慌亂的眼神,然後就埋頭哭起來。他還清晰的記得,過了好半天,俞甜的父親突然拍起了桌子,吼起來︰“就怪政府,要不是他們,哪有這個事!就是他們干的!朝水不同意征地他們就這樣下毒手!”當時,汪朝山嘴角有一絲蔑視的微笑,可當小佷子怯生生靠到自己的懷里時,汪朝山心碎了!他甚至于相信了俞甜父親的話,他希望事實就是如此!

    整個一下午,汪朝山被撕裂著,當晚上陳啟元的電話打來時,汪朝山“嘩”地一下淚水滾了下來,他不知道怎麼說,他無助、悲傷、憤怒,他想,十分想放聲大哭,但妻子、孩子都在家里,他只有忍著,在書房中讓眼淚大顆大顆地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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