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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3-風陵托孤-3 文 / 青壺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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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為一面喝茶,一面听馬正將兩日間發生的事情向管壽棠細說。當說到昨夜的黑衣馬隊時,管壽棠點頭道︰“你說得對。飛龍堡這樣的二流貨色,斷不敢這麼做。”皺眉略思又道︰“這七日之約,你打算怎麼辦?”馬正道︰“內人在他們手上,肯定要去的。不過,還想請老爺子派人到延安飛龍堡走一趟,看他們在耍什麼花樣。”管壽棠朝坐在左手邊的中年人道︰“老趙,你帶人去延安吧。如果飛龍堡里還有人,全部給我抓起來。”中年人起身稱是,又問︰“何時啟程?”管壽棠道︰“即刻點人,盡早出發。倘若那里沒人,你就趕到風陵渡和馬頭領會合。”中年人領命出去了。

    管壽棠望向無為,剛想開口說話,外頭忽有人來報︰“西海盟霍頭領到。”

    眾人皆注目門外。廳中忽然顯得很安靜,但見一人將黑袍前襟一捋,大步進來,身形矯健,落步沉穩。無為定楮看其容貌,豐額高鼻,一字濃眉,久經日曬的臉頰上淡淡浮著一層風沙磨礪的紅色,寒星似的雙眸讓人一凜,這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人走到廳堂中央時,頓時給人說不出的壓迫感。其後,又陸續進來八人,形容皆彪悍,負手立于青年身後。

    青年人向管壽棠行了個禮,道︰“管老頭領一向可好?”管壽棠笑道︰“霍頭領光臨,怎麼也不先派人通知老夫?臨時來了,都沒什麼好招待的。”一旁立即有人搬來椅子,青年坐了,道︰“本來打算明天到的,可昨天錯過了宿頭,便一路快馬來了。”轉眼見無為在座,問道︰“這位客人面生,可否引薦一下?”

    管壽棠道︰“他是馬頭領的恩人。還是祁先生的朋友。”

    青年面露稍許異色,向無為點頭致意道︰“在下西海盟霍仲輝,幸會。”無為連忙微笑還禮道︰“在下上官靜。久仰。”霍仲輝即問道︰“祁先生不是在京城麼?公子遠道而來?”無為道︰“正是。我的一個同窗在京城為官,他和祁先生是至交好友,所以我才有幸認得他。”霍仲輝笑道︰“原來如此。早就听說祁先生有個故人,還瞞著大家暗中追著他的行蹤,追了兩三年。不知是何等樣的人物。我看公子也非尋常。”無為笑了笑,沒說什麼,心中卻暗自驚異,原來祁慕田竟跟蹤了丘胤明這麼久,到底有什麼故舊?見無為不語,霍仲輝也不在意,又道︰“我在門外已經听說,馬頭領家遭了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听馬正將事情復述後,霍仲輝遂道︰“既然老爺子已經派人去看,我暫時就不插手了。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我手下這八人都可以留下。”又看了看管赤虎,道︰“最近要回一趟臨洮府,所以順便來望望老爺子。寧羌那里的事務,恐怕要請管兄弟多多代勞了。”管壽棠道︰“這是自然。本來盟主就是讓他監工的。這小子倒好,三天兩頭往家里跑。霍頭領盡管去,我讓人好好督促他。”管赤虎有些不以為然地朝老爺子看了一眼,不過卻十分恭順地對霍仲輝點頭道︰“霍大哥吩咐,小弟怎敢不從。”

    又說了一會兒話,管壽棠忽道︰“哎呀,你看這麼熱的天,大家干坐著多不舒服。還是到花園涼棚里去說吧。來人,快去把冰窖里的乳酪拿出來,再洗些瓜果,大家到後面去涼快一下。”

    眾人一齊離開大廳。無為出門時有意無意地朝那擱兵器的架子上瞥了一眼,只見一排刀劍當中赫然樹著一把寒光閃爍的青龍戟,心中突地一跳。這想必就是霍仲輝的兵器。這樣的武器現今已罕見,即便是練功時偶爾學到,也幾乎無人會將此種極難使好的兵刃作為隨身之用。方才見霍仲輝的腳步氣勢均異于常人,其武功似乎深不可測。忽然想到了月前威震密雲堡的恆大小姐,心中感嘆,西海盟真是藏龍臥虎。

    當晚,由管老爺子作東,將無為好好地招待了一番。無為心中過意不去,救馬家兄妹只是舉手之勞,馬正和管老爺子如此熱情,令人頗為動容,于是暗自思量,幫人應該幫到底,如今馬正的夫人尚被仇家綁架,又有不明身份的強人蓄意插手,馬正的風陵渡之行隱約透著危機重重。席間,無為注意到,馬正的臉上始終罩著一層陰雲。

    是夜,無為宿在管府。

    白天的烈日將地面曬得滾燙,入夜之後仍舊有熱氣不斷地升上來,一時里難以入睡,無為輕搖蒲扇,在客房外的花園里慢悠悠地散步。耳邊蟲鳴聲此起彼伏,一彎弦月如金鉤。正低頭任思緒任性飛散間,忽听有人從內院方向往花園而來。無為循聲望去,見半月門前一人影晃動,定楮一看,是管赤虎。

    管赤虎四顧而來,冷不防見無為出現在花園小徑當中,面上一驚,尷尬笑道︰“上官公子。你,還沒睡啊?”無為見他鬼鬼祟祟的模樣,心中幾分狐疑,點頭道︰“天氣熱,花園涼快,所以出來走走。管公子,這麼晚了,還來拜訪誰?”管赤虎道︰“我來找霍頭領商量些事。不打擾你了。”說罷告辭,急匆匆往霍仲輝住的屋子去。無為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什麼事情白天不能說,偏要深夜偷偷摸摸前來?必非好事。不由得想跟過去瞧一眼,可隨即便打消了這個念頭。人家的地盤,不可輕慢。只能暗暗留個心眼。

    次日,無為找到馬正,直言願意陪他一同前往風陵渡赴約。馬正感激著接受了,免不了亦有些意外,對無為愈發贊賞,幾日間待其親厚。

    飛龍堡來信中說,約馬正在六月初十日落時分,單獨到渡口西北七里的河灘索取夫人。從長安城到風陵渡有幾百里的路程,馬正依言,並未多帶人手,只同數名親近手下,和無為一起在初九日拂曉出發,一路快馬,傍晚便到渡口的集鎮。巧的是,日前派去延安的管府管事趙鯤已帶著人回來了,亦在差不多的時候到了鎮上。

    兩撥人馬落腳之後,趙鯤細述延安所見。當日一行人快馬疾行直沖飛龍堡,可卻撲了個空,堡里竟一個人也沒有,找臨近村子的人來問,說半月之前就全出去了,連女人小孩都走了個干淨。村里人也納悶,不過倒挺樂意,說這飛龍堡強佔了許多田地,官府也奈何不得他們,如今突然空了,農民就盼著他們別回來了。

    听趙鯤這麼說,馬正道︰“哼,猜得沒錯。鄧銘哪里有膽子和我們作對,一定有人在背後指使他。他們這次傾巢而出,我看就是怕我們找上門去。”趙鯤道︰“非但指使,我看還給了他不少好處。否則,他肯這樣賣命?”馬正疑惑道︰“老趙,你說這西北道上,誰有那麼大的能耐?”

    趙鯤不語半響,有些惴惴不安,道︰“不是我多心,可這事完全就是沖著你來的。你這麼多年一心一意地為老爺子辦事,老爺子心里明白,他對你怎樣大家都看在眼里。老爺子再英雄好漢,到底年紀大了,手下這幾路人馬,總要找個靠得住的人來接手。”馬正听他如此說,心里清楚。老爺子對他簡直比親生兒子還好。從前倒沒什麼,可如今管赤虎年紀漸長,對他這個一把手的位置覬覦已久。轉念一想,管赤虎雖心里不甘,可卻也沒這膽子和能耐和他馬正明目張膽地較量。此時只听趙鯤嘆道︰“倘若大少爺還在世就好了。”

    無為在一邊听他們說話,忽然想起幾日前,管赤虎深夜去找霍仲輝,不知怎地,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懷疑,可自己對他們家的事只是略知一二,便不好說什麼。這時,趙鯤又道︰“不過我看,小少爺雖然不听老爺子的話,小姐的話他還听得進去。到時候跟著盟主,年紀大些或許還能成些氣候。”他口中的小姐自是管壽棠的女兒,管赤虎同父異母的姐姐,如今的盟主夫人。馬正道︰“是啊。不止小姐,他對霍頭領也是言听計從的。”一轉話頭又道︰“哎,你說,霍頭領將來會不會接盟主的班啊?”

    趙鯤想了想,搖頭道︰“不好說啊。若盟主有這個心思,說不定早就招他做女婿了。不過,也難說,能當西海盟盟主,靠的是實力和手段。想當年,盟主多心恨手辣才坐穩了這個位子。我看那霍頭領倒也是個有能耐的,不是個省油的燈。唉,我們還是過好自己的日子為妙。你看咱家老爺子就很聰明,關鍵時候跟對人就是了。”

    馬正點點頭,卻又有些擔憂道︰“可我總覺得,這霍頭領有些……太過囂張。”好不容易找了個詞,又覺得不對,只道︰“反正,讓人不大敢傾心相交。你看,西海盟的大頭領里面,誰最有權勢,最有頭腦?還不是祁先生。可祁先生最看重誰?大小姐。這里頭的緣故,我是說不清楚,不過一定有緣故。”

    無為听言,想起見過恆家大小姐時的情形,想必祁先生看重的是她寬厚為人,心想︰祁慕田是殺手頭目也罷,江湖人行事雖你死我活,可也是一樣的人情冷暖。說到底,大家都是為生計忙碌,各有其道罷了。

    夜深後,派出去探查的人回報說,集鎮上和渡口附近都沒有見到可疑的人馬。馬正吩咐下去,繼續埋伏在周圍觀望,一夜無話。

    次日傍晚,一行人按時前往相約的地點。

    風陵渡自古就是聯通冀,陝,豫三地的要津,官府設有巡檢司和船政司,每日間都有皂隸兵丁在集鎮和渡口監督來往黃河兩岸的船只。此地河面寬廣,兩岸皆是一望無際的平原,是時,一輪紅日西沉,遠處山丘的輪廓在暮靄中漸漸模糊,渡口上還有最後一條渡船在下人卸貨,人聲遠遠傳來。經過渡口後,有手下來報,在約定的河岸處發現有兩條船在河心,看不清船上的人,估摸著天黑時分將要靠岸。眾人猜想那船上必是飛龍堡的人,稍事商議,即按計劃行事。馬正單獨至河岸迎接來船,其余的人繞路至河岸後方,隱蔽在昨日連夜挖好的壕溝中,若有變故即可上前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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