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原來如此 文 / 肖艾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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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兒雖說年幼，但本就是聰明之人，已經有了如此鐵證如山的證據，她自然也願意相信。可是師父曾經對其說過，無論一個人有著如何強大，那麼也不可能讓被附身的人忘記那被附身的那一剎那，被附身者總是能夠感應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壓制性的涌入自己身體。
“的確，這赤蝶果然聰明，詭計多端。無論懷疑誰，也自然不可能懷疑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身上。那麼即使是我們有著千百種理由懷疑她，可是也只能隨著她的死而中斷，讓人永遠也找不到真正的真相。”索迪說道︰“可反之赤蝶卻做了一個最大的破綻，那也同是假死。”
“假死？”若兒說道。
藍釋答道︰“對！赤蝶的死。的確，無論那赤蝶更換再多年輕的容顏，可是用幻力易容的人，最終會因為自己的死去而幻力消失，而失去幻力的維持，最後自己的易容術也隨之破滅，所以死後終究會還原于自己本身的相貌上。可是赤蝶這種將靈魂壓制性的轉移在別人身體里是根本不可能在死亡後恢復自己蒼老的容貌，因為早在第一次靈魂轉移時，她的軀體便已死了。”
“這……”若兒聞之整個水靈的眼楮頓時驚悚起來。畢竟媚三娘曾經也對其提起些支離破碎的片段，卻未曾想到自己卻成了傀儡，即使是再次听起，也不由得一怔。可是這赤蝶為何上了自己身，卻留自己活口，難道不怕自己得知了真相？這難道不是莫大的禁忌？
“那為何她卻沒死？而且她根本沒有殺害我？”若兒故作不解的說道。
藍釋自然知道若兒之意。暗道︰“這若兒雖是一個稚嫩的孩童，防範之心果然強大，即使如今有著眾多證據證明是那赤蝶所為，若兒已相信，卻還是對自己與索迪有著如此強大的防範。的確，這爾虞我詐的世道，且是這稍不留神便可能丟了性命的場合，我倒也不得不欽佩這五六歲的孩童，卻有著一般成人都無法到達的縝密之心。”
藍釋頓了頓，說道︰“很顯然赤蝶能夠料到方才的情景。”
“方才的情景？”若兒說道。
“即使你知道自己被她附身了又如何？你是殺不了她的。但是，你卻能夠親眼看到我們‘殺’了你的師父以及師妹們，這世間又有什麼能夠比殺師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呢？所以，她能夠斷定你我定然會廝殺起來。這樣她自然坐收漁翁之利，豈不是比殺了你還要痛快？”藍釋一本正經道。
若兒已經說不出話來，她水靈的眼楮里除了憤怒，便是炙熱的紅火。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整個逐月軒的其他人都已經遇害了。”藍釋俊朗的臉上有著些許悲傷，他曾經也想殺了這所有的幻術師，以為他們都是貪名圖利的人，會成為鞏固助紂為虐的根基，可如今看來他們或許有些無辜，且被那狡詐毒辣的赤蝶所害，他難免有些悲傷。
“這……”若兒微微說道︰“其實在這之前很多人便莫名奇妙的消失，我們便知他們遇害了。我們無涯谷的暗術是乃至于整個江湖的暗殺術都遙遙不可及的暗術師，自然觀察力以及嗅覺超乎常人數十倍。盡管這里的人本就來去飄忽不定，可我們依舊聞到了被徹底清理後卻不能完全掩蓋的血腥味。只是師父命我們稍安勿躁，還說這此逐月軒果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師父既然這樣說，我們自然也只能听從，何況師父定然有著她的道理。”若兒閉眼，她的睫毛濃密細長，鼻尖深深的吸氣，說道︰“而此刻的腥臭的血腥味正不斷的從四面八方而來，且我可以斷定這些人死于兩個時辰前。”
兩個時辰前？藍釋與索迪眉頭大鄒，一股無窮無盡的恐懼從腳底快速蔓延至全身，甚至整個身體都滲出濃密的冷汗。
兩個時辰前？居然悄無聲息的發生在藍釋與索迪的眼皮底下，他們卻沒有一絲驚覺，這難道還不夠恐怖嗎？這簡直就是要人命的恐怖。這需要多麼強大的幻力幻術？光是想想都讓人冷汗淋灕。
若兒倒是眼前一亮，隨即垂下眉頭。因為她想起了那殺了極樂的毒鏢，且那毒鏢卻在名聲四起的無涯谷眾人眼下施展，卻連無涯谷眾人都沒有察覺，連強大至極的師父媚三娘也絲毫沒有察覺。
這人得有多麼強大，強大到恐怕師父都不是對方對手，若不然能連師父也無所察覺嗎？
若兒戰戰兢兢的說道︰“極樂死于毒鏢，而當時赤蝶與極樂中央懸著堅硬如鐵的寒冰，赤蝶即使是各異幻術得心應手，也不可能投下那置人于死地的毒鏢。可見她應有同謀，而且實力恐怕連赤蝶都不會是其對手。那，那麼那人會是誰？真會是赤蝶的同謀嗎？”
“這……”藍****言又止。這並非藍釋無從得知，而是一旦說出，必然會牽涉出一個事實。他實在不願提及，永遠也不願意提及。若兒可只是一五六歲的孩童，那將是多麼殘酷的事實！
可是天性坦然的索迪，卻已經開了口。
“店小二。”索迪毫無驚覺的說道。
“店小二？”這店小二無非只是一個端茶送水的憨實中年人，是他？怎麼可能是他？若兒即不解，又震驚。
“因為媚三娘之前派遣五名女童前來刺殺我們，卻未曾料到我們藏在了那間破損的西草堂內，使其誤以為我們應在西軒庭，從而撲了空。也就造成了媚三娘的遇害。”索迪說到這時才有絲驚覺，可已經來不及，只得硬著頭皮說完。
“五個？”難道自己卻不在？若兒愣了愣問道。
既已如此，藍釋才緩緩說道︰“你不在，因為在那之前你便遁身而去。所以你並未與他們一起。不過，我想那時是你被赤蝶帶去與那幕後的店小二密謀去了。”
若兒淡然下來，她本就是聰明的孩子，她應該此時有絲察覺，不然她那臉上又為何不安起來？
不過她依舊鎮定的問道︰“然後呢？”
“五名女童發現中了我們的計，察覺到不對勁，便立即返回。可是剛一進屋，便被擊飛出來。當時我們只看見那屋內有著一長一短的兩道黑影，不過這也足以證明是兩個身高相差很大的人，當我們進入房屋時，媚三娘已經倒在了地上。讓我們非常不解的是她的眼神卻十分安詳，好似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般，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到任何危險的悄然來臨。”藍釋有絲不安，他已經有著不願說下去的想法，不過此時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他也不得不說，只得說道︰“除非她是看到了自己很親近的人，所以才會沒有任何防備，才會被人一擊致命。”
若兒兩行熱淚奪眶而出，她似乎已經明白，可她一點也不想明白，但是越是不想明白，思緒卻告訴自己這就是事實。這就是血淋淋的事實，這就是痛不欲生的事實。
“另外，五名女童的面若很是錯愕，顯然他們看到了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的事情。也就是說萬萬沒想到……”藍釋再也無法說下去，但是即使不說下去，卻比說下去還要叫人作痛。
“其實看到殺害師父的人卻是她們的師姐，而她們的師姐便是我，便是若兒。”
說話間，不知何時從何地抓起了一柄鋒芒的利器，正冒著寒光朝著自己的小小胸膛刺去。盡管若兒閉著眼，可是眼淚還是汩汩而出，根本擋不住。
沒有听到任何利器沒入胸膛的血肉迷糊的聲音，而是“砰”的一聲尖銳聲響，然後若兒手中的利器被彈得好遠好遠。她無力的跪在地上，已經放聲大哭，那聲音悲戚，撕心裂肺，是那種哇哇大哭，響徹整個逐月軒。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真相？難道你作為徒兒的就不應該為師父報仇雪恨，以及為自己的師妹們報仇雪恨？”索迪卻冷言喝道。
“可是，殺害師父的人是我！是我啊！她最疼愛的弟子殺了她啊！難道我就不應該自刎謝罪？”若兒近乎哀求的眼神望著索迪，好似在央求索迪放過她，讓她以死謝罪。那淚水順著她光滑的臉蛋直流而下，越過小下巴，滾向她藍色的小長裙，胸前早已濕了一大片。
索迪也差點忍不住哭起來。這若兒就和她一樣，自幼跟了師父，師父既是自己的爹爹，又是自己的娘親。是師父再次給了自己生命，卻沒想到待自己如同子女的師父“死”在了自己的手中，這就是殺父弒母的萬惡罪人啊！自己能不撕心裂肺嗎？
“若兒。”藍釋說道︰“若兒，害你師父的罪魁禍首是那無惡不作的赤蝶，不是你。而且你應該找回小影瞳，然後像你師父一樣將她抱在懷里，不然她受一絲驚嚇，讓她健健康康，快樂的長大。”
“影瞳？”若兒好似听了進去，忙道︰“影瞳！我……，她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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