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坐在雲端心隨風 二六 文 / 林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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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文嶄新的子弟學校，拋開喧囂獨處一隅，建設在棺山坡滿布樹木的半山腰上，外置樓梯的紅磚玻璃門窗二層樓上下共八間教室，樓前空地是水泥蘭球場，場地邊緣建有沙坑，乒乓球桌子，值班室、廁所犄角環立，公路水電皆通，使這個學校在特殊時期，算得上附近一帶校舍條件最好的。
學校今年剛剛開課，只有一年級、二年級、三年級三個班級。
一年級學生全是新招，二、三年級，是修文實驗小學上課子弟集體轉學回來組成，更大班級子弟，因新學校師資力量不足，仍然在修文就讀，轉學回來的唐永海在二年級，唐永洮在三年級。
工廠子弟學校不接受地方學生，因而桌子板凳簇新的教室學生人數不多，三年級不到二十人，二年級不到三十人，經濟條件上，子弟當然不是修文街道貧窮學生能比，
學校老師由呂長興和張國平親自點名，報請革委會審定組建，除開一年級新生和副科教師，二年班主任韓老師，三年級班主任黃老師，長相姣好青春靚麗，雖然年輕，因為到廠以前就是國家培訓正規教師，有相當教學經驗，教學工作輕車熟路。（政治運動洶涌，呂長興、張國平仍然戴罪，革委會監督下主持全廠工作，白天工作晚上隔離。）
唐永洮接近十歲還是瘦骨嶙嶙，但是骨架子結實，他的學習成績在班上中等，對數學和珠算天生頭疼，不過作文經常得到老師表揚，有時會被當作範文在班里誦讀。
唐永洮除了上課還算老實，瘦瘦的人兒天生性格倔強，踫事不服輸愛打架，更加上有幾個要好的同學助威，在學校沖過來沖過去一窩蜂，班里班外成了小霸王，特別是在課間休息的時候，他愛趴在二年級窗上向里看，看見誰要是對老實的弟弟海兒不友好，進去抓住二話不說動手開打，打得人家哭兮兮跑到老師那里告狀，所以，經常可以看見學校已經響鈴上課，唐永洮爬在黃老師辦公桌低頭寫檢查。
有一次，靳明早的兒子靳永在二年級班里指責海兒，說海兒頭天晚上在他家里玩的時候拿走了一本小畫書，海兒不服二人打斗起來，這樣的情景剛好被唐永洮看見，沖進去老樹盤根把靳永撂倒在地，叫胖重的海兒將靳永雙腿壓住，騰出雙拳照腦袋一個勁猛打，拳頭雨點般落在靳永頭上，打得靳永滿頭滿臉都是血泡，整體面積超常，這件事情把老師們氣得夠嗆，把唐永洮交到學校大會上進行猛烈批判，學生們趁機泄憤喊聲震地。
靳明早晚上下班回家，看著頭臉經過修改的兒子，一口氣在心口里憋得難受又難受，欲擒而恨恨捶之，迫于唐世科功力好漢逢高不戰，當然也免去上門理論，但私下里對黃美琴好一頓訴苦，唐永洮蠻橫，不服輸甚至霸道的行為，做為家長的黃美琴，沒少被老師叫到學校陪著笑臉接受批評。
不過，唐永洮如此頑劣很少有人對唐世科說起，原因唐世科德高望重受人尊重，天性不喜外人論說家人不好，人們誰也不願令他難看，加之他管教孩子十分嚴厲，唐永洮在他的管教下常常背過氣去，告狀之人變成罪人難有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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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中午放學，唐永洮被通知放學立刻回家，家里有事，因而他背著書包站在學校房頭，等待弟弟海兒一起回家。
同班皮丫頭賀平平過來笑嘻嘻說道︰“永洮，今天我家有好吃的呢，你和你弟弟海兒到我家吃飯吧。”
賀平平圓圓臉長相乖巧，她父親賀雲松和唐世科同在一個單位，兩家人平日里關系好孩子們因此親近，賀平平和唐永洮在修文就在一個班上課，彼此同路上學天天見面感情親密，她之所謂叫做皮丫頭，原因是女兒身卻長著一顆頑皮的男兒心，脾氣性格如男兒一般豪放。
唐永洮搖頭說道︰“謝謝你皮丫頭，今天放學要回家的。”
皮丫頭搖動小辮堅持說︰“就到我家去吧，上學的時候我媽還叫我給你們說呢，不去可要後悔哦。”
唐永洮笑笑說道︰“謝謝你皮丫頭，有人叫我們放學就回家呢，好吃的明天帶幾塊給我。”皮丫頭笑著點頭離去。
匯合了海兒，唐永洮、海兒以及東東、三毛一群小娃邊走邊玩，從學校下來經過勒家鋪子，回家其實沒有多遠，在勒家鋪子三岔路口分手以後，唐永洮和海兒勾肩搭背踏著石板回家，突然，牆上貼著的新標語叫兩人停下了腳步，這都是一些什麼樣的標語，兩人站下來輕輕地念了起來︰
“打倒反動的技術權威唐世科！”
“狐狸再狡猾斗不過獵人！”
“反動派你不打他就不倒！”
“堅決批斗深藏的反革命分子唐世科！”
“唐世科不投降就堅決叫他滅亡！”
“不忘階級苦，牢記血淚仇，無產者打倒唐世科！”
………
唐世科是誰？那是自己的爸爸呀！
兩兄弟吃驚閉不住嘴，從房頭看起，紅雲般的紅色大標語鋪滿各處，連路邊的樹上也掛著飄飄飛飛的大紅標語，心里忐忑不安，帶著驚懼心里轉過房頭驚奇發現，自家門口突然立起七八米高的木頭電線桿子，大號銀白色高音喇叭拴在電線桿子對正大門，刺耳的革命歌曲震人耳鼓。
倆兒忐忑走近，看見幾個平日和自家父母要好的鄰居，本想客氣听話地送上親熱問候，鄰居不是低頭快步走過就是繞開幾步過去，確然沒有一個人搭理他們，不明不白中他們站在了家門口。
房門大開，家里正中站著兩個身穿黃軍裝，面色冷酷陌生的女人，一個抱著哭鬧不停地翔兒搖晃，一個對他們招手冷冷說道︰“你們進來。”
他們走進家中站下，一看家里完全變了樣，箱子櫃子大床翻得亂七八糟，遍地散落紙張，大屋正牆上用紅色的標語糊出神龕般標語門，左右寫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橫批︰回頭是岸。
叫他們進來的女人剪短發戴軍帽，在震耳欲聾的高音喇叭聲中，看看他倆冷冷地大聲說道︰“听著，你爸爸是反動的技術權威已經被隔離審查，不能回家了，你媽媽也在接受審查也不能回家，從現在開始，你們一切行動都要听我們的，里屋就是你們活動的地方，除了上學就在里屋寫作業，沒事不準亂跑，不听話要挨打！現在，馬上，把弟弟抱到里屋寫作業去，下班的時候自己做飯吃。”
唐永洮听完退一步憤怒大聲叫道︰“你胡說，我爸爸才不是反動權威呢！”
短頭發女人抬手一個嘴巴子打過來，反手猛抽將唐永洮打倒在牆角，跟著將海兒踢到，唐永洮臉上立刻五指血印。
短發女人指著唐永洮惡狠狠罵道︰“小兔崽子還凶得很，真是有什麼老子就有什麼兒子，老子反動兒混蛋，看看你家如今的樣子，不是反動派能是這樣！”抬手又打。
另一個女人急忙走過來擋在中間，伸手將翔兒迫不及待地交到唐永洮手上，推開里屋門猛力推他們進去，順手將房門狠狠關上。
這個女人邊拍衣服邊說著︰“煩死人了老是哭個不停，反動派的兒子叫我來抱，倒霉！”
她用這個動作阻擋了短頭發女人對唐永洮施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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