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守孝 文 / 小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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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甦衷心中越是如此想，面上就越是真摯。他喟嘆一聲，眼眶也紅了，煞有介事地說︰“竹娘今天表現的很好。”
雖然他偽裝得好，甦玉竹還是從他的聲音中，捕捉到了不安。
甦玉竹方才的確很怕，她沒想到有名的龍體總是欠安的昭明帝，龍體欠安到了這等程度。
若剛才昭明帝一口氣上不來，真個駕崩了，到時候天下大亂，莫說查害死父母的真凶，只怕甦衷會立時先殺了她。
到時候甦玉竹也只剩下先逃走，再謀後路的打算了。
不過到底有驚無險。
方才出來的這一路，甦玉竹將甦衷緊張的心跳听得分明，心中暗笑，才說了那麼一句。
叔佷二人並排走著，各自懷著心思，到了停在宮門外的車前，甦衷這才又對甦玉竹嘆氣道，“兄嫂看見你這樣，必然內心也是欣慰了。”
甦玉竹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去，帶著哭意道︰“如今佷女托賴二叔父照拂，到時再找到害死父母的人，爹娘在天之靈，定會安心了。”
別人看來叔佷情深的戲碼，別人听來叔佷情深的言語，听在心中有鬼的甦衷心里，卻全是諷刺。
他剛才那顆有一點點平靜的心，又開始狂跳了。
就像是甦玉竹知道他做了什麼，故意說這話來刺激他的一樣。
但是甦玉竹那低眉順目的樣子，又讓甦衷覺得他是情真意切的。
這種感覺真是夠了！
甦衷覺得自己應該去般若寺，找慧通大師說說話了。自從甦玉竹回來之後，他就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平靜、隱忍和耐心，正在逐漸消失。而他更明白，官場之上，這些東西一旦沒有了，便是給了敵人可乘之機。
是以，甦衷按耐下內心的焦躁，皮笑肉不笑地說︰“唉，也莫要多說了，等下回去，先好好休息吧。”
甦玉竹卻抬起了頭，含著淚對甦衷道︰“二叔父，既然已經說了要為父母守靈，就應當立刻去靈前，又怎麼好先回家呢？”
甦衷無言以對。
這是昭明帝剛才親口表彰過的事兒，難道他這個做叔父的，還能直接否了不成？
甦衷想了想，還是道︰“竹娘的孝心叔父知道，只是這事情說得如此突然，家中怕是也沒有準備好。”語氣中，帶了些“就你事多的責備。”
甦玉竹卻看著甦衷，認真道︰“佷女昨晚，就和二嬸娘說過了。”她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楮，仿佛在說︰“難道嬸娘沒同您說嗎？”
甦衷氣結，意識不知道要如何接話，說起來……這丫頭昨晚，還真是說過這話呢！
就听見甦玉竹繼續道︰“咱家的祖墳處總有莊子，佷女只要去住就好了，清苦些就清苦些吧。”
這泫然欲泣的樣子，仿佛今兒他不讓她去，甦玉竹就又要哭暈一樣。
甦衷咬緊了牙關，半晌才嘆道︰“也好，這樣，我先送你過去，待晚些，讓你嬸娘送些人和東西去。”
甦玉竹立刻禮道︰“多謝叔父嬸娘惦記。”
說罷，便上了車，只當沒看見甦衷已經繃不住慈愛的表情。
直到坐在了車上，甦玉竹心底的惡心感，才稍減了一些。
她可以一時與甦衷扮演這叔佷情深，卻演不了二時、三時、半生、一世。
若回到了甦府之中，還不定要受多少惡心呢，她也怕自己忍不住，半夜夢回的時候，沖到甦衷夫婦面前，質問他為何如此狼子野心；問問喬氏，為何要如此害人。
走，搬出去，總要不受制于人，才好制人。
她有些疲累地靠著車廂，剛才在朝堂上、在甦衷面前，她消耗了幾乎所有的耐心和隱忍。如今感受著馬車前進時不停的小顛簸，倒讓她平靜了很多。
甦玉竹又從懷中掏出了那個荷包。
打開來，還剩半塊的點心，甦玉竹慢慢地吃掉了。
要報父母之仇，卻偏偏還顧念著這個三妹妹，這也是讓甦玉竹略微有些頭疼的事情。
她畢竟不是甦衷，做不出那為了自己，就要拉無數無辜之人墊背的事兒。
吃罷，甦玉竹將荷包收好，整理好心情，端坐在車里。
總有辦法，將甦玉桐拉出這漩渦，還能復仇的。
甦家的祖墳在京城之北的馱書嶺之下，附近還有一條玉溪。
拱衛京城，枕山踏水，不但是風水寶地，也是雍朝太祖對甦家的信重。
甦家先祖曾鎮守前朝北疆，因大退北鶻敵軍而聞名天下的，後又隨著雍朝太祖起事，終得封博陽侯，並繼續鎮守北疆。
先祖辭世後，太祖就將京城北的這塊風水寶地，賜給了甦家，取守疆之意。
只可惜，後輩到底不肖先祖，祖輩去世後，甦玉竹那繼承了家業的曾祖爺爺每日里只知道聲色犬馬，鬧出了些很不好的事情，以至于甦家一夜沒落。
這塊地方，就被許多人惦記著了。
不過自甦玉竹的祖父甦伯遠再立武功，又有甦恕重振家聲之後，這些打主意的人，才沒了聲音。
甦家勢頭正盛，祖墳自然打理地也好，旁邊就是看護甦家祖墳的莊子，十幾戶人家，幾十口人。
見甦衷帶著甦玉竹來了，莊子里管事的人，連忙都迎了出來，作揖打千兒地討好。
甦衷現在懶得和他們說許多，只是指著甦玉竹所坐的車子，對莊子上的齊管事道︰“如今兄嫂歿了，咱們大小姐純孝，要來為父母守靈三年，你們快收拾個院子出來。”
眾人哪里想到會突然有這麼一出，听說大小姐要來住三年之久，嚇得腿都軟了，那莊頭齊管事，更是立刻叫了自家婆子听命。
齊婆子平時哪兒有面見主家的機會，出來的時候腿肚子都有些轉筋，一出來就跪在了地上，有些發抖。
甦玉竹安靜地在一邊站著，甦衷也只是厭棄地皺了皺眉，道︰“大小姐要來這里守靈三年，你去收拾個地方，等下夫人會送東西過來，在此之前，你要好好服侍大小姐，可曉得？”
齊婆子听說是這個事情，提著的心才算是放下了一點兒，又覺得自己受了家主信重，能伺候大小姐，更是千好萬好，忙喜上眉梢，應道︰“是是是，小的一定好好服侍大小姐。”
甦衷發了一通威，訓誡了眾人一通，全然是怕甦玉竹吃了虧的樣子，之後才對甦玉竹道︰“這地方到底清苦些，你先將就一夜，明兒我會讓你嬸娘將東西都給你送來。”
甦玉竹點點頭，恭送了甦衷離開，心中立刻覺得輕松了好久。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