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允你何妨 文 / 安錦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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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園清靜,方石階梯上還留有幾道飛鳥掠過的淺淺水痕,侍衛和內監立在園門口,青石小道上只他們二人身影斑駁。
靜默片刻,她到底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殿下要交代臣女什麼?”
蕭衍這才停住腳步,目光從滿樹繁枝上移開來,“你可想好了,那裱金御札的用處還有許多,你可以為自己求一門絕好的親事,可以讓陛下賜你郡主封號,可以許你黃金百兩千兩,甚至,你想讓薛家後代子孫承蔭亦無不可。”
她垂眸笑一聲,又隨即除盡笑意,“殿下方才說的那些確實很動人。大齊女子千千萬,能享尊榮福澤一生的卻沒有幾人。如今我有這御札在手,自然能輕易求的,卻偏偏想到那偏遠貧瘠的平城去挑起大梁。”
側過身,她看向那雲蒸霞蔚的碧空,淡淡道,“殿下,臣女的心可以比那滄海一栗還小,也可以比那無界蒼穹要大。父親希望的,便是臣女希望的,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她這番話說得倒是官腔十足,他原想她滿腹驚華,會是個清傲之人,砭清激濁,事事以自我去想,容不得半點差錯。卻不料,她倒也懂得幾分圓滑處事,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那份上呈的薄卷他又仔細看了一遍,她所言明的平城諸事,大都是歷年來的積病,小處著手難治,大處懲戒又將人心惶惶。舉措確實行之有效不錯,但還是顯得太過激了些。
蕭衍不得不提醒她,“官場沒有你想象中的那般簡單,當中沉浮,要人摸爬滾打過數年方有體會。你有學識,有想法,也有足夠大的膽子,可這些東西搬到台面上,不一定就能順順暢暢。何況你女子身份當政處事,怕到了地方上會是阻力不小。我所說的,你可曾想過?”
她始終看著他的眼,如墨黑,又似萬仞深淵之沉。黑色的純衣穿在他身,威嚴更添幾分,天家儲君的氣度渾然天成。
靖寧頷首,“臣女明白了,殿下今日來是要給臣女敲一棒槌的。”
心思敏銳,竟一下子便能悟出他話中之意。誠然,他在警戒她,她所求的未必是火樹銀花,也有可能風雨如晦。
……想象怎麼都不會比即將看到的現實來得殘酷!
“你如今放棄,還來得及。”這是他給的最後一個機會。
她揚了揚唇角,果決地搖了頭,幾乎沒有遲疑地接下他的話,“殿下體恤,臣女感念在心。殿下方才所說,臣女亦當如數記下。只是接管平城,是臣女和父親用御札唯一想換之事。陛下和殿下若能應允,臣女敢說,不論平城未來怎樣,至少不會比現在差的。”
蕭衍眯起眼楮,踱步緩緩靠近,她身子微滯,後退幾步卻依舊被他氣息圍繞,只好定了定神,直愣愣看著他傾身過來,然後側了一邊,覆在她左耳旁喃喃道,“薛靖寧,我給了你選擇,你偏執意初衷。那好,我允了你所求又有何妨。平城之地,再差也不過三年前的那般模樣,你薄卷上的那些上策之法,我端看你會如何逐條運用。”
他後退看她,“你如今雖在喪期,本不該為官上任,但朝堂行策自有特殊之法。只是,此事允你還有提前,你可敢與我約法三章?”
耳邊還猶存溫熱的氣息,像是情人親昵的場景。她不常與男子這般親密接觸,一時間本能地愣了愣神,听他說到約法三章才終于平靜下來,問道,“殿下的條件是什麼?”
“我給你一年的時間。”他負手而立,“一年之內,我要看到至少要有三分成效,且不論是哪方面,都至少不會出現倒退的情況。只要你能做到這兩點,你就能夠繼續治理下去。否則,不僅我將撤下你的職位,而且勢必要對你有所懲戒以告天下。”
他正色言說,毫無商量余地。做得好,造福百姓,光耀門楣,可做不好便不是三言兩語能揭過的了。
女子參政本就不成條例,她既敢首當其沖,其可能承受的後果自然也是成倍增加。在這點上,他要考慮到方方面面,定然是不會做絲毫讓步。
“好。”薛靖寧點頭,朝他一揖,“殿下說的,臣女全都應了,他日若真違了約,殿下只管將臣女重重罰之就是,臣女斷然不會有任何怨言。”
他仔細瞅著她,黑眸暗涌。這個女子真的是沒有在怕的,他說了那麼多,她也不知是當真放在了心上,還是一听即過不甚在意。但不管如何,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屢次勸阻警戒,竟也有是受了那幾分心折所趨。
從未有女子能讓他有心折之意,她薛靖寧倒是做到了。他凝眉看去,不知為何,她這般淡淡不在意的姿態讓他突然不甚舒服,片刻後甩了袖徑自轉身回走,扔下冷冷一句,“還不快跟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