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前來吊唁 文 / 安錦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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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幾大高府,宋家當屬其中,三朝重臣,代代忠良。從宋啟祥起,宋家子弟就越發崢嶸有成。宋海清在朝任三品刑部尚書,宋泊言更是年紀輕輕便在年前由陛下親自擢升為正四品中書舍人。一門榮耀,羨煞天下多少文人武士。
這樣的一門大家,府邸自是大氣堂皇,靖寧卻不轉著眼珠亂看,只合著雙手放于身前,不驚不喜地隨宋泊言向前走去。
初見宋老爺子,她的心情終究不再平靜無波,這個叱詫半生、身若蒼松的老人家,在見到她踏進房門的那一刻,竟不由地濕潤了眼眶。
縱然他當年氣自己的女兒不管不顧地與人私奔,縱然他怨薛毅害他白發人送黑發人,但對這個唯一的外孫女,他從來都未曾遷怒過。
偌大的正廳坐滿了人,靖寧五味陳雜地叩首行禮,柔聲道︰“靖寧見過外祖父,見過舅舅、舅媽。”
宋海清看到她完好健康,動容地有些梗咽,正座的宋啟祥朝她揮揮手,“來,走近來我看看。”
靖寧依言,起身走上前去,宋啟祥將她仔細地打量一遍,良久方道,“好啊,果真是好全了,也算是一件寬慰之事。”
她說是。
宋啟祥頓了頓,又問,“你父親的喪事……”
知道老爺子在問什麼,她低聲道,“喪禮定在明日。”
“明日?”旁側的宋海清訝然出聲,“這……是不是太趕了些?”都還未準備齊全……
她搖了搖頭道,“父親生前不喜張揚,回京只是希望能與母親合葬一處,唯此足矣。至于其余的,還是從簡便可。”
“也好。”宋啟祥輕拍椅把,“是該讓你父親快些入土為安。”他聲音放軟,看起來有些疲憊,“泊言,你先領靖寧下去休息吧,明日的事宜記得差人都準備妥當來。”
“孫兒明白。”
薛靖寧行禮告退。
她在宋家住的院子是她母親出嫁前所居,十多年如一日地保留著,知道她要回京,便早早囑了人將這再好生修整一番,添了些小女兒家喜愛的東西,做了好幾套成衣,又調了幾個機靈的丫鬟,想來是要留她在此長住下去。
只是她今早已殿中請願,太子即便是看在御札的份上,想來也會允她上任。
這京都,她怕是待不了幾天。
勢必是要辜負他們的一番好意了。
一夜無夢,晨曦的清光投射地面,是個舒朗無雲的晴天。宋家昨夜連夜置辦好各處,靈堂、立奠絲毫不因時間的倉促而雜亂,回廊走道和府外高門也都懸起白布,原本肅穆的宋府在今日顯得更加沉重無言。
她依舊一身縞素,綁著首 和腰 跪在廳中的棺木之旁。那里面放著的是薛毅的骨灰,等喪禮一過,便將他與宋海心合葬一穴,全了他這十多年的痴念情深。
膝蓋邊的瓦盆正冒著火光,一張一張的冥紙投放進去,惹得火光更勝。靖寧一言不發地跪著,往來吊唁的賓客燒香跪拜之後,少不得停駐在她面前說一句“節哀順變”,見她垂首傷Q,也不再多說,搖搖頭便踏出門去。
來吊唁的,幾乎都是朝中大臣。不是沖著薛毅而來,倒更像是給宋家一個面子。眾人走走過場,持香在堂前拜上一拜,也算是禮數全了。
正想著是不是尋個時機離開,卻听得門口有內監快走進府揚聲高喊,“太子殿下駕到——!”
不僅是那些官僚賓客,便是宋府的人也都驚詫不已,一個區區知府的出喪禮,竟引得太子殿下親自前來。
放眼朝中,能讓太子出面吊唁的能有幾人,如此榮光,這薛知府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唏噓之余,府中眾人莫不停下手中之事,忙跪下地去齊呼千歲。靖寧輕拂衣袖,直接轉了方向,俯下身子朝他行禮。
“平身。”蕭衍大步走進,親自扶起宋啟祥,“陛下身子不適,但感念薛郡公勞苦功高,有恩陛下,特命我來好好地送薛卿最後一程。”
薛毅早在三年前便被貶為平城知府,如今太子竟當著眾多朝臣的面稱呼他為郡公,顯然是要復他封位,讓他以二品郡公的身份留史立碑。
陛下到底是念舊之人,當年邙山被救,始終記于心底。眾臣唏噓之後又不免默然,意料之外卻也是情理之中。
身後的侍衛遞了香過來,蕭衍正色接過,彎了腰認真拜了三拜,然後再由侍衛插置于那小香爐之中。
走到靖寧面前,目光落在她素白的衣擺上,聲音放低,“薛姑娘,人死不能復生。”
她才終于抬起了頭,見他今日特地換了一身黑袍純衣,直立立地站在她的一寸之外。垂下眉眼回道,“多謝殿下。”
“跪了大半天,膝蓋怕是也該受不了了,你且出來片刻,我有話要交代于你。”
眾人面前他說此話,就不擔心旁人有諸多猜想?靖寧蹙起眉頭,不知他要說些什麼,卻也不敢違抗不遵,只好應了句,在數道探究的目光下,跟著他往屋外而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