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上呈奏疏 文 / 安錦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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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出那是什麼樣的感覺,身體中的一切宛若被抽空得只剩下一副軀殼,鐵盆中的火焰魔頭鬼面,輕爆出的火花刺灼人的雙眼,靖寧透過窗也不知在尋些什麼,卻終究只看到簌簌而下的薄薄雪花。
轉頭回來,薛毅平靜地躺著,唇角似乎帶了點若有若無的笑。靖寧深深看一眼,扶著床沿站立起來,整了衣袖往後退了退,然後跪地伏身,額頭置于手背上,肅然地拜了三拜。
征愣了好半天,恍恍惚惚地站起身來,垂下眉眼去開房門,門口竊竊私語的下人們猛地安靜,一個個將目光鎖在她身上,欲言又止。
靖寧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啞,“薛管家,麻煩你幫著料理我爹的身後事,不用鋪張,一切從簡。”
薛安悲Q,完全發不出聲來,只是不住地點頭,周邊亦有不少人放聲哭了出來。
“听白,你明日再走一趟府衙,所有事情由周通判和孫都監暫時處理,過幾天我會帶我爹回京都入土,在我回來之前,請他們務必守好平城。”
听白帶著濃濃哭腔,“屬下知道,小姐……節哀。”
靖寧直直站在原地,抬眼望去,浮雲遮去了漫天星光,漆黑黑一片。素白雪景中,朔風輕狂卷起一地殘雪,卻又疾走去任它飄然落下。
置于荊平北路外的平城,是坊間所謂貧瘠之城,百姓說不上留宿街頭,卻也大多頗為疾苦。薛毅來此花了三年的時間,那麼多的精力和心血,不過是希望百姓能比之以往好過一些。
她異世為人,本不願理這些紛雜政事,但是這里,既然薛父放不下,那就由她來繼續完成。
豐年人樂業,隴上踏歌行。盛景雖不是易事,但貴在恆心,三年不行,便用五年,五年未成,再添十年,她總歸能達到薛毅期許。
…
三月中旬的京都,一場宿雨洗去滿處塵埃,天色清淺,浮雲如絹紗般拉扯鋪陳,帶著些慵懶氣息。
宮城中,古樹參天,紅牆黃瓦,宋泊言持了木牌自寶文閣往南而去,過天章、龍圖二閣,拐向東邊御道,行不至半盞茶時間,便可見睿思門的金邊牌匾,守門宮監遠遠瞧見了他,莫不是恭敬相候,待近了些齊齊行禮喚句,“宋大人。”
宋泊言揚眉笑道,“太子可在殿中?”
守門宮監應道︰“方才從前朝回來,太子交代,若是宋大人來睿思殿,不必 候,直接進殿便是。”
宋泊言進入殿中,蕭衍正好換了一身墨色常服由內房走出,瞧見他,面色稍霽,行至上首落座道,“寶文閣可有擬了折子來?”
宋泊言遞上折子,“陛下下旨纂修《孝經志書》,寶文閣並天章閣學士便列出上任進士進身,及各路成績優者貢士舉人,共五十余人。考究一番,擇其學習優良九人,任此次纂修官。估約一月左右,完成集解編檢和校補之責。此為九人名單,請殿下過目。”
蕭衍匆匆閱覽,執筆點了朱墨,批了準奏,著黃門令下發。
只是還未出詔,便有內侍手端木盤弓著身子進殿跪于地上,高舉托盤道,“殿下,吏部直接送來的平城六百里加急奏本。”
平城?宋泊言眉頭輕皺,是姑姑所嫁薛氏一家。六百里加急也算少有,莫不是出了什麼大事?
蕭衍面色微涼,平城雖不繁錦,但歷來平和,又無外患威脅,怎突然會有加急奏本。
抿嘴打開,奏本不長,只一件事報。
“平城知府薛毅之女薛靖寧謹奏︰為臣女之父薛毅病逝請上允回籍下葬事。
臣女之父一月以來舊疾忽重,就醫診治,未能見效。父起于心血先虧,後愁憂過甚,癥因內傷,藥難愈之,終是辭世。……請上允臣女回籍為父出喪下葬。此疏由驛馳奏,恭候御旨。”
竟是……
還有這字……字體柔中帶剛,蒼勁峻逸,女子中少有的好字,不正是與那天在十錦齋內遇到的那名女子所寫相同?
是她?
傳聞中的薛氏靖寧麼?
蕭衍表情不曾波動,更是讓宋泊言略顯不安,不由得問出聲來,“殿下,可是平城出了什麼大事?”
話畢方察覺自己逾矩,低頭局促道,“臣僭越了。”
蕭衍卻將奏折遞向他,指尖輕叩,“這件事……你是應該知道。”
宋泊言狐疑接下,打來匆匆讀覽,臉色倏地一變……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