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废萌宅之名》正文 第七卷 第四话 星川早少女的困惑 文 / 腐坏的男子

    「好了」

    等一大退场以后，洋梨子社长伸了大懒腰。

    「阿野，不好意思了，能不能离开一会儿？我有些话想和五月说」

    「是身为经纪人的我都不能听的话吗？」

    已经回到了办公桌那，正查询其他事务所参与的高中文化祭先例的野间歪起了头。

    「对对。是女生之间的、所谓girl‘stalk喔」

    「我了解了」

    正常的话应该会招来『社长的年纪还算得上是女生吗』的吐槽，不过一本正经的野间不会开那种玩笑。

    「那么，我就在附近的咖啡厅继续工作。联系电话会转到我的手机拿，那样可以吗？」

    「帮我忙了」

    提着手提电脑包，野间稍施一礼后离开了事务所。

    「社、社长……girl‘stalk是……？」

    尽管努力摆出了笑脸，但早少女也明白自己的脸颊不自然地在发僵。

    「跟字面意思一样。是想说点女生之间的悄悄话」

    认真的眼神和温柔带笑的嘴角。

    洋梨子社长隔着接待桌和早少女面对面相向。

    只不过这次旁边没有了一大。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对一。

    「和那少年——八木本一大的交往是在黄金周过后吧」

    对于社长的确认，早少女轻轻点了个头。

    内情，都在昨晚的电话里交代了。

    只不过实际上是伪装的这点除外。

    毕竟自己干的是有些过了，更何况现在是真心喜欢的。

    不用说这种纠葛就能完事的话自然就不说。

    而根本在于当前状况。

    如果说『其实是假的』，那就有可能被判断为『既然有合适的分手方式，那就这样公布收拾事态吧』。

    这点，是绝对想要避免的。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正喜欢上了？」

    「诶！」

    出乎意料的提问，令早少女一个坐不稳。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么话啊这是，社长！咱、咱打从一开始就喜欢他了……」

    「你觉得这种小谎对我管用吗？真被看轻了啊？」

    嘴唇往上一勾。

    「我的年纪都是你的三倍了，在演戏上也一样。不管是恋爱还是失恋都尝遍了」

    早少女对洋梨子的私人方面所知不多。

    只是，听说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结过一次婚。

    「何况，在那前后五月的态度有点怪呢。最初是一副心里暗暗在打什么小算盘的样子，但很快就变得不爽了，随后又开始飘飘然了起来对吧。当真堕入情网的就是在那时候么？」

    「连、连那种事！」

    最初是委托他假扮男友，之后对他的人格有所误会，再往后是被他从跟踪犯的手里给救了。

    本来打算隐瞒的经纬，全都在社长那曝光了。

    「嘛，你也算是隐瞒地很好了，不过八木本少年方面果然是外行人啊。刚才的态度不太自然，看得出他是拼命地想装出个情侣的样。看来没有作过什么练习，不过很努力呢」

    所谓演员，归根到底即『感情』的专家。

    表现登场人物的感情，以此打动观众的感情。

    当然，那样做的基础是体验、知晓『多彩多样的感情』。早少女正是为此才寻找假的恋人。

    如此一想，在人生经验是自己三倍的洋梨子面前，早少女的秘密就像是用现成小道具使出的初级戏法。

    更别说一大那外行人的演技了。

    「还记得最初到这来的时候吗？」

    对于突然的问题，早少女又再点了点头。

    和洋梨子社长的接触是重启演艺活动以来，约二年。

    『库拉拉』的时候是属于以童星为主的事务所，不过因为那次事件而辞掉了。

    此后，处于闭居状态的她受到了童星时期的前辈的担心，被半强制性地带去了空手道大会里当广播员。

    基于「如果说走到大庭广众下或者站到摄像机前会因为他人的耳目而觉得难受，那只用声音去工作的话可能会成为康复契机吧」的理由。

    于是在那里遇到了鹰奈和真爱，同时唤起了对演艺活动的意欲的早少女，敲响了那位前辈现在所属的事务所即schedar职业事务所的大门。

    早少女当然没有实况看过她全盛期的作品，但也当作温柔的前辈认识到了洋梨子的名字。

    「社长的帮忙，实在感激不尽」

    不只是在工作方面当经纪人。

    举例说，早少女的双亲并非全面赞成她重启演艺活动。

    他们在早少女闭门不出的时候依然温柔地照顾她，也为她能够取回再度外出的勇气而感到喜悦。

    可是，他们也担心跟踪事件再次发生，或者过去的事件被人半开玩笑地提起。

    对此通过面对面谈判说服了他们的正是洋梨子社长。

    『既然以献声的工作为起因恢复了干劲，那就说明了对这孩子来说想表演的心情要更胜于艰辛和恐惧。对此强行压制不是为了她好』

    建议早少女离开家里单独居住以改变环境的也是洋梨子，具体方面也得到了她的照顾。尽管能顺利安居都多亏真爱方面的介绍，但挑选有安全保障的公寓是社长的建议。

    「当时，有谈过高中要怎么办吧」

    「是的」

    那当然也还记得。

    因为靠近事务所而且到都内的工作室也方便，再加上是真爱和鹰奈的居住地，所以住所决定在了九比户市。

    接着浮出的问题，就是要到附近哪间高中了。

    虽然早少女也有想过『不念高中专心于声优』的选项，不过好好的念到高中毕业是父母答应重启工作的条件之一，洋梨子也劝告要同时照顾学业。

    因为闭门不出期间也有在独自学习和看书，所以学力方面不成问题。

    首先排除的是不接受打工或演艺活动的学校。在此基础上从几个候补里选中九比户高中，则是早少女自己的判断。

    「希望习惯和男性相处所以选了男女合校，为了弥补中学时期体验校园生活而选择尽可能普通的学校——决定的时候，星川是那样说的吧」

    早少女注意到了称呼的改变。

    这不仅意味着那是取『五月星美』之名以前的事。

    更表明了这是与行业无关，单纯就一个人为出发点的谈话。

    「从那时候起我就有点担心了啊」

    「担心……是吗？」

    「星川有才能，也有努力和意欲。只不过把演戏看得比其他都要优先——或者说，是把其他所有都当成是演戏的材料了吧」

    「那是……」

    说的正着。

    无论是在学校里把自己打扮得毫不起眼，还是转而去寻找假男友，一切都是以自己作为演员的便利为最优先的。

    「不过……那是坏事吗？咱好歹是职业人员，某种程度上对工作给予重视也没错吧？」

    「一切都为工作服务，和为工作而牺牲其他一切的意义是不同的啊。极端点来说，人气童星就危险了」

    苦笑着，洋梨子摇了摇手指。

    不分日本亦或欧美，童星堕落的案例都很多。

    在确立自我之前就受到周围的溺爱，手握大把金钱。与此同时缺乏与年纪相若的朋友建立对等关系、知晓演艺圈以外世界的机会。孩童时期的印象根深蒂固，以至于身体徐徐改变却无法随着成长而顺利地转换形象。被期待着一直保持童真和纯朴。

    父母依赖于孩子的演出费，导致夫妻关系恶化引发家庭分裂的最恶劣事态也不少见。

    回想起来，就算是早少女在『库拉拉』时期也不可能万事都一帆风顺。

    尽管没有到遭人嫉妒受到欺凌的程度，不过在教室里也有被当成是有点轻浮的存在受到大家微妙的对待，为此而感到困扰，也没有真正能将心比心的朋友。

    要是有足以被称为至交的朋友，即使退出了演艺圈，也不至于闭门不出吧。

    「你知道吗？我们主营的是声优、广播和解说所以没什么缘，不过写真偶像的合同上会有『私下不能穿比基尼』的条款喔」

    「哎？为什么？」

    「那自然是为了保证在工作里穿的比基尼有稀少价值和商品价值啦」

    私底下去海边或者泳池的时候，有可能会被拍到比基尼装。即使那是不经许可的偷拍，但看不到也禁止不了。

    「能卖钱的商品，可不能轻易在人前展露啊」

    「啊啊……」

    一半可以接受，一半难以理解。

    尽管道理上不是不明白，但居然连私生活方面的小娱乐都得受合同制约，有点说不过去吧。

    说起来虽然不知有多少分认真，不过还有偶像会在官网上宣称『恋爱禁止』。

    这样往极端方向来想，并非以歌唱、演技或是话术，而是以外表为卖点的演员和模特不就得蒙着面才能外出嘛。

    「艺人是不幸的存在啊。一方面必须重视形象，另一方面除了梦想和才艺也有以本人的节操为商品的侧面。即便如此，我觉得不可以销售『自己』」

    「销售自己……」

    「要卖蔬菜就必须要去栽培，要卖车辆就必须要收集零件组装。而梦想和才艺也是一样的。不可能说有就有。要有商品，就得栽培、组装亦或采购啊」

    仿佛在缅怀什么似的，洋梨子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声以后又张开来。

    「不过啊。『自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卖了『自己』，就等于是将农田和工厂卖了出去啊。虽说走投无路只好出此下策的时候别人也说不了嘴」

    「形同杀鸡取卵……吗？」

    「啊啊。当中固然也有怎么卖怎么卖都不会断货、新的『自己』源源不绝的天才。还有将『自己』卖得一干二净，却依然可以一无所有地活动的怪物。不过，大部分的艺人都不是那样的。只是有着梦想，喜欢演艺，并希望以此为工作的、稍稍有点奇怪的人啊」

    在『幻夜』决定制作前——微h的萌系动画的企划进行中，以一大为对手练习演技时的记忆在脑海中复苏。

    只有演戏的技术，自身可能只是一无所有的空壳。

    那正是早少女所感到的烦恼。

    而治愈了那份苦恼，填充了空洞的同样是一大。

    「特别是星川你还是年轻人。就算有才能，人生经验还很浅，体验的感情变化还有限。要比喻的话，就像是拥有出色技工却缺乏充足的土地资金的农场。不趁景气好的时候好好投资设备会到达极限了」

    洋梨子所说的『投资设备』是什么，现在的话能够理解。

    例如说一年前的自己，是不会考虑积极享受文化祭的。

    只会注意着保持不起眼、也不至于被孤立的样子，观察班里人如何享受亦或努力，以此进行取材就满足了。

    而今年之所以被卷进了麻烦里却依然想要参加，是因为察觉到了。

    自己不是为了演技而对『经常出现的文化祭』进行取材，而是想留下一份和一大一起度过的无可取代的回忆。

    正是由如此理所当然的日常构筑起了自己这一个人，化为扮演什么的基础。

    「是啊……。举个例，我们这里——」

    洋梨子坐到早少女隔壁，轻敲了下脑袋。

    「也许有艺人脑这个特别的器官。可是啊。不可能会有给那里输送营养的艺人血管和艺人胃袋的啦。只有像普通人那样的吃、喝、笑、哭、生气——」

    早少女的眼角开始湿润了起来。

    「——烦恼、迷惑、憎恶、恋爱、生活等亲身经历才能成为艺人脑的营养」

    是人更是艺人。

    经常听到的这个极端的说法，不过是将奔放的言行正当化的借口罢了。

    因为没有天生就是演员的人。不管是谁最初都是一无所知的婴儿。

    只有体验过种种事情，取得普通的心以后，才能变成表现感情的人。

    「……咱……喜欢。真的、喜欢一大……」

    心里满溢的思念，从嘴唇间溜出。

    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心里有如此难受、温暖、饱满的感情。

    「会为别人竭尽全力，不测之时有着勇气，努力，诚实……不仅是咱，为了其他女生而努力的样子也很了不起……」

    思念、满溢而出。

    「不过咱的朋友也喜欢上他了……。他不知道咱们的真实想法，只是以为是要伪装情侣……」

    「星川」

    噗！

    早少女的头，突然间被抱到了洋梨子的怀中。

    成熟的香水气味拂过鼻腔。

    「我啊，觉得你真心喜欢上谁是件好事喔。珍重那份心情吧。那毫无疑问，是你自己的心的问题啊」

    「……是，十分感谢您。洋梨子小姐」

    早少女也用私人称呼答道。

    「要是有人用为工作着想这种理由来妨碍你的恋情的话，我会站在大人、以及社长的立场来保护你的」

    「……是！」

    早少女往声音里注入了力量，轻轻用手作支撑把头抽回。

    因为不想让从眼里溢出的湿热之物，沾湿洋梨子的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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