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村中野姑 文 / 韋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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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青山環繞，山根處零零散散幾塊田地上正有幾人鋤著地，時不時歇下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干布粗魯的擦掉都快落進眼里的汗液，高高卷起的褲管滿是干土。在這之中有處祥和的小村莊，本該安靜的村落此時傳來孩童們的戲謔聲。
“有娘生沒爹養的小野種。”一胖乎乎的男孩說完，他身後幾個小孩哄然大笑，附和說道“小野種！”，最後還帶上調連蹦帶跳哼唱起“有娘生沒爹養，沒爹養。”
“不許唱！”一小女孩怒喊道，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尤其膝蓋處都已磨得冒出虛線。
那幾個小孩估計是被嚇到了，竟然真的停下了。但那小胖子卻不怕，譏笑道︰“還敢凶人？”
“不許叫我小野種！”
“就叫！我娘說了你就是個小野種。你娘也不是個好東西，不三不四的！”
“我撕爛你的嘴！”小女孩沖向小胖子，用才長出開來的軟指甲狠狠掐進那肥嘟嘟的肉里。
“叫你說我娘，我咬死你！”又是咬下去，使了全身的力氣。
“啊！”小胖疼得哇哇大叫，拼命掙扎但還是掙脫不開。
其他幾個小孩皆是被嚇傻，呆愣地站著一動不動。還是路過的一個大人將他們兩分開。
“給我松口！”大人喝道。
不過那大人廢了不少力氣才拉開女孩。
小胖子一得解放就痛哭起來，一手捂著被咬的地方一手抹著眼淚。但奈何他實在太胖，再配上髒兮兮的花臉，十分滑稽。
“我要找我娘，嗚嗚，娘！”小胖子一抽一抽地哭著走回家，哭聲吸引了不少村民的注意。
“估計又是被那小丫頭給打的！”一村婦指著走遠的小胖說道。
“你說她娘怎麼也不管管她！”另一村婦嫌棄說道。
“就她娘那樣，能教出什麼樣的！”
“就是就是，不三不四的！”
有個可能是剛嫁到村里的新婦奇怪問道︰“她娘怎麼了？”
“你剛嫁過來不知道，她娘啊以前還懷著大肚子就來了我們村子。孩子都落地了也不見她孩兒爹，肯定是在外面亂搞懷的！”
“你就看她長那狐媚樣兒，指不定以前是做什麼的！”
“對啊，嫂子跟你說，你少跟那個女人來往，小心你家男人被她給勾了都不知道！”
新婦臉上也是漸漸染上嫌棄，使勁點點頭，決定離他們口中、自己也沒還沒見過的女人遠點。
“放開我！”小女孩被那個大人揪著衣領怎麼也掙不開。
“你還敢不敢咬人了？”大人斥道。
“是他先說我娘的！放開我！”小女孩滿臉的不服氣。
那個大人听此怔然，松開手放開女孩，女孩一得解放撒腿就跑了。
“都回家去了！”大人對著還站在原地的小孩們說道。
小孩們听了也都撒跑回各家了。旁邊的大樹旁一個小男孩還坐在那看書，剛剛的發生的一切似乎並沒有影響到他。
“你也回家去吧。”大人走到小男孩的身邊說道。
小男孩站起來，拍拍屁股地下的灰微微彎腰行了個禮離開了。
“不愧是村長家的孫兒！”那大人暗自稱贊道，也是往回走去。
走到之前那一群婦人旁，听見他們在嘲笑自己。
“喲，這不是福大貴嘛，又去婉娘家去啦？”
男子只是皺眉，並沒有理會，只顧自己走去。
“那婉娘的功夫怎麼樣，看把你個勾的，天天往人家家里跑！”
男子听了這話，實在不了了。走到剛剛說話的婦人前，舉拳怒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眼前的男子身形高大壯實，這般怒目瞪著自己，婦人嚇得冷汗連連，忙擺手說道︰“沒說什麼，沒說什麼。”
“下次再听你說這樣的話，看我不打死你！”說完男子收拳轉身就離開。
余下的婦人們都被嚇得不敢再議論，紛紛說自己還有事就都匆忙離開了。那婦人也是趕緊回家，踉蹌幾下差點摔倒。腿都被嚇軟了。
一處低矮破舊的院落里兩側種滿鮮花，讓本該灰暗的地方色彩繽紛。院外女孩左右徘徊始終不進去。
女孩的娘親早就注意到了，見她遲遲不進來，喊道︰“怎麼還不進來？”
女孩這才雙手背後，低頭走進來，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抬起頭來！”
看到女孩頭上青一塊紫一塊，頭發衣服也都是灰蒙蒙亂糟糟的，娘親秀麗的面孔涌現怒氣。放下手中的活計，凶道︰“是不是又和別人打架了！”
女孩咬咬嘴唇，眼神撇到一旁，沒敢承認。
“你給我過來！”
女孩慢吞吞挪到她娘親身邊，還是一言不發。
“伸出手來！”
女孩伸出手來。娘親從身旁背簍里拿出一把破損的量尺，打向女孩的手。
只見女孩滿是泥垢但白嫩的小手上立馬浮現出一道紅痕，很快就腫了起來。
“你下次還敢不敢和別人打架了！”
女孩沉默。下次，她還會！
“不說話，就是還會和別人打架是不是？！”又是狠狠抽打了一下。
手心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女孩沒有喊疼，不過眼淚倒是嘩嘩流下。
娘親看見她落下眼淚，心里一痛。甩下尺子起身到屋子里拿出藥膏，往女孩手心處還有臉上抹去。
“為什麼和別人打架？”娘親邊抹邊恨鐵不成鋼地問道。
“他們說娘親你，所以我咬了他們！”女孩低聲說道，語氣里充滿倔強，毫無悔過之心。
听了女孩的解釋，娘親抹藥膏的手一頓，又繼續輕輕抹著女孩手心處自己打的還有打架時傷到的傷。
听見細細的抽泣聲，女孩抬頭，看見娘親清麗的臉龐上掛滿淚水。
“娘，不要哭了，下次我不打架了好不好，您不要哭了！”
女孩趕緊安慰娘親，但娘親听了女孩的安慰反而抱著她哭出了聲。感受著娘親身體的顫抖，女孩也哭了起來。她娘是最好的娘親，為什麼那些人都要說她娘！她不在乎別人說她小野種，但她最容忍不了別人說她娘的壞話了。
很久很久後，娘親才停止了哭泣。松開女孩，用那蓄滿眼淚的美麗大眼望著她說道︰“我家雁凝最听話了。不用管別人怎麼說，我們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雁凝看著娘親紅腫的雙眼還是忍住沒有問出來，她想問她爹在哪，為什麼別人都有爹而她沒有，不過若是說出來她娘又該要傷心了。
“好了好了，趕緊吃飯吧，這麼遲才回來，飯菜早就涼了。”娘親用衣袖擦擦眼淚，又恢復如常對雁凝笑著說道。
“嗯，娘做的就算是涼了也好吃！”
“就你會說話。”娘親輕輕點了點女孩的額頭，避開旁邊的傷。
雁凝委屈的撅起嘴，娘做的本來就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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