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白雲深處有人家 文 / 清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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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巍峨，林麓幽深，白雲深處有人家。

    大青山的腳下有一個古樸村寨，大約有百十戶人家，家家都以狩獵為生，生活自給自足。村民好幾個月才會走出百里山路，去一趟縣城買些鹽巴等緊俏用品。寨子從古至今只出過一個學子，不過走出大山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葉子，趁著太陽沒落山，趕緊去給後山的陸兄弟送些風干的火腿。去年腌漬的，你娘剛弄好。他那身子看著太虛了，需好好補補，以後才能彎弓射大雕，哈哈。”村頭瓦屋，一個膀大腰圓的獵戶喜滋滋地從廚房拎出來大塊火腿肉，看起來皮薄肉厚，聞著香氣濃郁，正對著里屋的人吆喝道。

    “阿爹，那個小子又不是咱村的人，來路不明的，要是妖怪怎麼辦？听先前趕集回來的趙大爺說現在世道亂的很，咱要小心提防呢。”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姑娘從里屋走了出來，豆蔻之上的芳華。最惹人注意是那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楮，不過現在下面的小嘴撅起來能掛個油瓶，似乎對那個來歷不明的陸兄弟很不待見。

    “你這孩子，竟亂說。陸兄弟來咱村快兩個月了，要是妖怪早就吃我們了。你見過那麼像人的妖怪嗎？再說了人家還砍柴燒炭給咱家交換面食，你听說過妖怪會吃素嗎？”廚房里，一個女人扯著嗓子吼了起來。

    “阿娘，听說妖怪最會騙人了，我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哼。”葉子哼了小鼻子，很不服氣地從阿爹手里接過大塊火腿肉。麻溜地扛在了肩上就走了，看那小模樣像要聲討某人去了。

    “這傻丫頭，就會亂說話，讓人笑話。不過咱家姑娘也大了，我瞧著和陸兄弟挺配的。陸兄弟身世雖然不知根知底，但上次來換面時還說父母雙亡，從外地逃難來的，以後要長期在咱這落戶。正好咱們家缺個上門女婿啊，以後也能給咱倆養老，多好。”葉子的阿娘見自家姑娘走的不見蹤影後從廚房走出來，神秘兮兮說道，邊說邊樂出聲來。

    “哈哈，你這老娘們也這樣認為啊，我也感覺兩人挺合適的。咱葉家村寨里這些娃子大的大，小的小，都不合適。走的太遠咱又不舍得姑娘遠嫁，陸兄弟我瞅著就挺合適。”獵戶收拾著身上的狩獵裝備，聞言哈哈大笑。

    “等這幾天你就找合適機會提提。葉子這傻丫頭，上次听你說了一句就惱羞成怒了。所以一听到陸兄弟就沒好臉色。不過姑娘大了就是害羞，心里別提多樂意呢。不過孩她爹，最近你們打獵山上真不太平嗎？不會和先前那一整個月一樣暗無天日吧，怪滲人的。”女人扶著門框，一臉緊張。

    “哪有，你這娘們也听葉子胡說，山上安全著呢。不要擔心了，再來一整月咱們儲藏的東西也夠吃的。先做飯去吧，等葉子回來咱問問情況，要多給年輕人機會啊，像咱倆當初一樣日久生情，哈哈。”獵戶摩挲著背上的弓箭，听到後半句身子不由地僵直了，不過隨後放松下來，才擺了擺手一臉滿不在乎。

    “你這個老不羞的，大白天的不嫌害臊。哎，要是陸兄弟真成了咱們女婿就好了，一個女婿半個兒啊。”女人听到最後笑罵了一句，隨後扭頭做飯去了。只留下院子里的獵戶望著遠山發呆，手握緊了弓箭，半天也沒放下。

    山中多古樹，聳干入雲霄。

    從葉家村寨到後山只有一條崎嶇山道，曲徑通幽，花木叢深，途中山泉瀑布伶仃作響。陽光從樹葉間透出斑駁光點，將小姑娘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葉子對進山的這條路很熟悉，她打小就跟著阿爹狩獵，閉著眼都能進山。走了小半個時辰，一間破茅屋映入眼簾。

    “喂，姓陸的，你在不在？我給你送吃的來了。”葉子隔著老遠就喊了起來。不過奇怪的今天是卻沒有第一時間听到回應。

    “這小子去哪了？要是真敢搗鬼，看本姑娘，　　。”葉子人小鬼大，又自小在這深山老林鑽習慣了，比劃了切刀的手勢就風風火火地奔了下去。

    茅屋是用簡單木材堆積而成的。木門是用一整顆樹木劈下來的，不薄不厚，遮風擋雨足夠了。屋里有一張木床，鋪著一層干淨的茅草。外間一個簡陋的土灶，鍋里剩幾個冷饅頭。

    “人到底去哪了？”葉子邁開雙腿在林中飛奔。

    林深幽靜，倦鳥歸巢，日頭慢慢要落下去了。

    茅屋大後方，真正的青山腳下，山泉匯聚的瀑布中。

    “轟隆”

    一個****上身的少年正迎接著上方萬道水流的沖擊。粗大瀑布如同騰飛巨龍，從上空呼嘯而來，直接澆灌在他身上。

    正是阿爹阿娘念念不忘的陸兄弟。

    葉子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這是她第一次清晰無比觀察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年。全身並沒有多余肌肉，遠望著有稜有角、虯曲有力。

    不過她總有種錯覺，她總感覺少年的身體會突然間被瀑布沖碎掉，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少年身上的一道道紋身有關系。

    她清楚記得，一個多月前，阿爹告訴她在後山老林撿了個遇難的少年，當時人都餓昏迷了。是自己在床前悉心照顧了這人一周。一周後少年甦醒，卻執意要一個人住到後山去，要過自己的生活，不想打擾他們。

    葉子開始並不討厭這人，直到知道阿爹阿娘要撮合她倆的心意，頓時少女心事總是詩，越想起少年心中越煩躁，慢慢開始不待見他。

    葉子心事來得快，走得也快，現在卻眉宇痴痴地盯著瀑布中的少年。隨後心神才猛然警覺，他的身子還沒好利索，要是被瀑布砸壞了怎麼辦？最後捂住了發燙的俏臉，大聲喊叫起來。

    “陸……陸大哥，莫要淋壞了……”葉子第一次不以這小子那家伙相稱，雖然感覺稱呼有些拗口，但心中不知道為什麼卻分外甜蜜。

    “轟”

    正以瀑布淬煉身體的少年听到喊聲猛然睜開眼，看到葉子原本冷面微霜的表情瞬間解凍。

    于是，少年就迎著瀑布的打擊一步一步走了出去，渾然不在意瀑布大力地抽打，似乎這力度對他如撓癢癢一樣。

    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剛經歷冥月災禍、跳出罪城陰山、成就二品神靈的陸行。

    只是現在他為什麼一個人在這個前不著村後、後不著店的古村落休養生息呢？

    因為他的肉身出了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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