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陰山落幕 文 / 清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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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遙遠的江南皇庭後方，木靈神宮。
正在和甾醇氏進行香火情緣的白衣少年突然大口吐血，周邊古樹全部枯萎。先前還是碧綠蒼翠，一瞬間全都枯黃死亡。
“我的神尊，你怎麼了？”江南太後甾醇氏一臉恐懼。
“可惡，竟敢滅了我的靈引，若是讓我知道你是誰，必碎尸萬段解我心頭之恨。”外表和韓廷一模一樣的白衣少年抹了抹嘴角的鮮血，神情十分萎靡。
正是閉關療傷的木靈神！
現在他派往南郡紅蓮縣探索鬼門關的韓廷被人滅了靈引，問題是他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要知道靈引完全不同于神魂分身，需要花費很大代價。韓廷肉身相當于原木，靈引就相當于埋在靈魂中的陷阱，需要觸發才能啟動，平常和常人無異。
木靈神在清明封神戰前觸發了靈引，可是只有等韓廷自己回歸自己周身一定區域，才能一清二楚地查看其靈引內的經歷。平時只能被動接受靈引傳來不完整的記憶碎片。
先前他只接收到韓廷進入罪城、攀登陰山的一絲畫面，隨後什麼都感知不到。因為他自己就是從陰山逃出來的，所以很清楚這個牽扯到輪回事宜的地方有諸多隱秘，不可能放任秘密外流。
而他給韓廷下的頭條任務則是禁錮陸行靈魂，將他秘密帶回神宮。因為他感覺陸行身上牽扯到自己的不少因果。
從黑衣神靈附身致自己神域被毀過半，神體受創。再到陸行無故晉級神道，以城隍之身瞞天過海參與南郡封神戰。若再不加以抑制等他成長起來，說不準最後蚍蜉可撼大樹，這是木靈神萬萬不能容忍的底線。
而且修神乃是神靈禁忌，諸天萬族都不敢輕易犯忌。木靈神不可能讓自己的江南神國出現一個不受自己赦符控制的原生神靈。而且陸行明顯背後站著有人，似乎冥冥中有只手在向前推動一切，和自己處處作對。
他懷疑是上次那黑衣神靈留了後手，所以禁錮陸行是首要任務。必要時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價殺死，他從南郡封神前木靈神就開始布局了，可惜封神一戰竟沒能殺死陸行。因此他才想在這次的罪城陰山將陸行扼殺在萌芽之中，可惜靈引被滅前也一直不知道結果如何。
第二個任務則是盡可能破壞鬼門關陰謀，途中盡量多殺人，不讓貪得無厭的罪城陰山有機會吃飽。他對陰山的一切都比較反感，也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真正的出身。尤其是自己頭上的神主，他在為未來做打算。
可惜，木靈神並不知道陸行在陰山咸魚翻身，成就二品神靈。而且反過頭來碎了自己靈引，殺了韓廷肉身，再次重創了他的神體。若是知道了，估計會郁悶死。
“我的神尊，听皇室密探報告，最近陸續有不少的生靈從南郡上空逃出來。有些甚至在南郡深山老林扎根定居了。而且南郡多縣有諸多游蕩的生靈在吞噬凡人當血食，還有不少清明時爬上來的孤魂野鬼在覓食……現在一個月期限馬上到了，封神祭祀慶典已準備妥當，要不要把南郡那里清一清？”甾醇氏渾身****地趴在地上，縴細身形嚇得瑟瑟發抖，但還是說出了心事。
“封神慶典先延期舉行，其他的事只要凡人不死絕，你自己看著辦吧。還有，從今天起你不用伺候了，我要閉死關，沒到亡國滅族的時候不要來煩我！”木靈神鮮血狂吐，看都不看地上女人一眼，直接抽身走了。大袖一抖，神宮大門緊閉落鎖。
江南皇庭垂簾听政的皇太後甾醇氏默默爬起，穿上了衣服，看著滿院枯黃，心有戚戚焉。
“什麼時候看到外面古樹發新芽，什麼時候過來伺候。還有必要時發我神旨，讓北郡神道南下征戰。我的神國可以亂，但不能毀滅。即便毀滅也應由我親自動手，旁人誰敢染指！”木靈神最後一道神令下發，剛才還心傷不已的甾醇氏瞬間臉盤復甦，艷若桃李。
此時，靈願台外圍，彼岸花蛇妖望著靈願台默然不語。
他先前听到了里邊淒厲的慘叫，莫名感到一陣心傷。他知道罪城陰山快到落幕的時候了，自己這一次的職責也該結束了。
“為什麼我做不到和那個破樹枝一樣，為什麼？”蛇妖自怨自艾，他還是被木靈神的靈引影響了。
“孩子，因為你忠誠，而他在背叛我們！”一道蒼老的聲音猛然在蒼穹大樹上響起，七彩惡果嘩啦啦墜地，似乎在回應。
“他說過這個世上沒有絕對的忠誠，只是誘惑的代價不夠。我至今都沒有背叛，看來是我比較貪得無厭了。”蛇妖撿起了地上掉落的惡果，擦了擦塞進了嘴里。
“孩子，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他只是陰山巨樹生長的一根多余枝芽，他以為逃出去做了神靈就自由自在了，卻不知道任何事都有規則，井底之蛙而已。要知道一萬八千丈陰山才只是罪城的一個小角落，這十九層地獄好多東西他根本接觸不到，自以為是的自由最可笑。”蒼老聲音咳嗽了幾聲，話語中對木靈神的行徑充滿鄙夷。
“但是最起碼他有勇氣，而現在里邊靈願台的意志肯定出了大問題，你敢說不是？”蛇妖紅了眼楮，他恨恨地咬著惡果，似乎把心頭的惡氣全撒在上面了。
“沒錯，靈願台意志滅了，養了上萬年的心血被人一朝毀了。不過禍兮福之所倚，輪回自有定數。”蒼老的聲音回答道。
“我先前就說他身上有惡魔的味道，非常危險，建議不要選他當守護者，你偏不听。說他可能有大機緣，現在大機緣把你的心血都毀了，你的心在偷偷滴血吧？哦，我忘了你是陰山的一股意志，你根本沒有心。不過現在你還以為一切都盡在你的掌握中，實際上呢？”
蛇妖所幸破罐子破摔了。幾萬年來他從沒有任性過一次，今天完全放開了。他不是泥人，他也有血性。
“要落幕了，他終歸會回來的，一定會的。”蒼老的聲音停頓了許久才悠悠響起。也不知道陰山意志說的他是誰，是木靈神，還是陸行！
這一日，距離清明子時的冥月災禍發生滿一個月整。盤踞在南郡上空的鬼門關強烈震動，直接破開紅蓮縣大地黑洞，沉入無窮地底。留下的通道被悄無聲息地抹平，仿佛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那些進鬼門關想尋找輪回神藏的黑暗生靈、殘破新界、諸天萬族和一些神靈有的都折在了罪城陰山，再也沒有從里面走出來。只有一些斷腕逃離的明智勇士保留了性命。
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一些在陰山雪崩、雷擊後死里逃生的萬族生靈和神靈也都偷偷潛伏，躲了起來以便休養生息。一些和陰山罪徒簽了協議的殘破新界也抓緊時間在天元大陸尋機落腳，防止被有心的諸天萬族趁虛而入，奪了勝利果實。還有剩下的一些實力低微的魑魅魍魎在凡間不停游蕩，拿凡人當血食制造人間災禍慘劇。
南郡紅蓮縣已經是人間廢墟，紅蓮山早已不復存在。平常燒香祭祀的城隍崔大人再也沒有出面保佑子民，縣令楊賀早已經舉家隨城而亡，臨死前望著破碎的紅蓮山死都沒有瞑目。
紅蓮縣城的大街小巷堆滿了破碎山石，只有一些游蕩的孤魂野鬼在覓食。
周邊思縣、界縣等地同樣也受到了很大波及。不少生靈趁機拉起虎旗，自立新神收集信仰。南郡一些冥土鬼王、諸天生靈和當地各階一二品赦符神靈為爭奪位置打得不可開交，將南郡神道攪成了一鍋粥，都想在亂世中做主稱神。
此時，紅蓮山廢墟之地，一個金袍人影摸索著手中嶄新的十三州城隍王印，嘆息了一聲後隨後破開大地，直入冥土，嚇得周圍的小鬼四下逃竄。
在南郡原先的刀劍閣廢墟之地，一個斷臂殘腿的中年男子拄著一把雪白大刀，喃喃自語著︰師兄，我把你找回來了，我們回家了。雪白大刀震動輕鳴，似乎在回應男子的話。
與江南子國最南端好望島接壤的南海水域深處，女神靈朱雅手持龍珠直入南海龍宮，行雲布雨威風凜凜，直接吞了南海定海之珠，與龍宮激烈對峙。
在南郡大地上，一個巨大的骷髏架子在肆意狂奔，邊走邊收集散落的骨頭往身上安插。金色的頭骨吸引了不少生靈的注目，但誰也不敢輕易招惹。那頭頂之上可是骷髏王冠，王者出行，觸犯必死。
而紅蓮縣酒泉鄉因為禍亂已成一片廢墟，原先的美酒佳肴早已成了記憶。不過不久前在鄉間破碎的猛虎神廟原址，一位黑衣少年偷偷將一個怪模怪樣的伏虎神像從地下深處挖了出來，像寶貝一樣親了好久。
……
冥土，三天時間已經過去一大半，冥月依舊高空不墜，離冥月災禍結束還有六天光景。
此時，人間道。江南皇庭發布木靈神令，北郡神道集體南征，收復南郡，還人道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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