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十字路口 文 / 道林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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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空曠而寂寥,古老而又傳統,日出之前,大地籠罩在絕望中,無聲無息。亡靈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那無意識的靈魂們猶如朝聖般想著十字路口中央站著一人的方向緩緩而來。
站在被亡靈簇擁著的中間位置,陽髓伸手安撫著每一個等候在他身邊死魂靈。生死簿在手,站在靈魂中間,他猶如天父降臨,吸引著無數的靈魂的追逐。
陽髓已經不記得這是自己第幾次單獨執行回收工作了,無論靈魂生前的地位有多高,是富人、是窮人,好人還是壞人,死後他們都是靈魂,都要在冥界接受審判,罪大惡極者永墮地獄。善者進入冥界北條十三區等候再度輪回轉世為人。
依據生死簿所載陽髓念咒般,念著每一個亡靈的名字。每一個被念了名字的亡靈在得到救贖後,便一點點進入陽髓身下的影子中。掩藏在陽髓影子中的其實是一扇門,一扇通往人間與冥界中轉站——上巳局通道。
當日出從城市的地平線升起頭來的那一瞬間所有的亡靈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最後一個名字還回蕩在他的意識中,合上生死簿。回收工作完畢。與超生不同,回收工作尚算簡單。
還記得不久之前有道第一次進行靈魂超度時,橫死的軍人靈魂戾氣甚重,為了安撫這些慘死的亡靈,有道用鬼符文為亡靈進行超度。可偏偏不湊巧被個流浪漢看見了,流浪漢發瘋的大吼大叫。結果一失手月盛直接將人給壓死了,這枉死的靈魂是犯了大忌的。
月盛似乎被嚇傻了,口中神神叨叨的念叨著,“我,我不想回冥界,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去……”
這多出來的靈魂成了最棘手的問題。陽髓和有道私下決定後,瞞著法洛和萊特,將那靈魂偷偷扣押了。
從一開始便是罪過,有道為了月盛違背了自己的本心,她突然信教了。有事沒事跟著瑪麗夫人去教堂禱告。對陽髓而言他並沒有任何悔意,但對有道這一直以來誠實的靈魂而言卻是不小的折磨。而禍根月盛自從進入了人間後便入鄉隨俗了。
枉死的人類抵不過一頓飯,他深深迷戀住了人間的一切。
本以為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可偏偏出了意外。在虛擬競技場這場事故發生之前,生死簿並沒有任何顯示端倪。而那之後當他看到生死簿上所顯現出來的回收名單時,那一剎那有如五雷轟頂的鎮靜,讓他無法平靜了。
純夏,純夏的名字赫然列入其中,可當他在救護的人群中看見完好無損的純夏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純夏非但沒死,她反倒被自己救了。純夏一心在虛擬會場外等著自己,所以才幸免于難。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措手不及身心俱傷。有那麼一瞬間靈魂深處萌生的殺意呱燥起來,他只要殺了純夏就能填不上缺失的靈魂,向上面交差了。
純夏從人群中擠到他面前,關切的詢問著他的傷勢。他愣住了,恍惚了陷入對方清澈的眼眸中。那黑色如水晶的眸子閃著波光,似乎能直接看穿他的靈魂般,猛然間驚心動魄的感覺回蕩在胸口處。
意識里突然間分裂開來,他一把攥住純夏的手臂,死死扣住對方直到純夏緊皺眉稍低語道,“陽髓,你怎麼了?”
一瞬間的內心交戰,轟然被摧垮的是他精神領域里的黑雲,晴空萬里之下他最終還是戰勝了自己的罪惡,久久才開口道,“我,沒事。”
荒唐的念頭一掃而過,煙消雲散,陽光普照在他的精神領域和整個城市。他最終決定用那個流浪漢的靈魂來充數。
戰戰兢兢的等候在上巳局的大門外,陽髓和有道頭也不敢抬的駐足在那里,他們寄希望于上巳局的上巳官不要發現。有道雙手合十不停地禱告著,陽髓看的出她很懼怕,那種膽戰心驚的惶恐讓陽髓亦不敢說話。事態嚴重啊!
但等候了很久都沒有任何異常與處罰,可他依舊不敢心安理得,反倒是月盛依舊神清氣爽的享受著人間生活。
太陽已經升起,日光籠罩下的方舟市的早晨。十字路口,依舊人來人往,忙忙碌碌的人群中夾雜著陽髓的身影直到消失于人海。
“給我,讓開,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氣勢洶洶的大嚷道,王朗之教授的聲音都快掀翻了空天航母醫療室的艙門了。
不僅是醫療機器人,甚至是在艙門外駐守的軍人聞訊也趕來。七八個醫療機器人正將王朗之教授攔在醫療室中。只見這中年小老頭擼起袖子一副要憑個你死我活的架勢,絲毫看不出他曾經深受重傷。
人類醫療科技的飛速,讓身為普通人類的王朗之教授三天就已經痊愈了。要知道折斷合金鋼架戳穿了他的腎。幸虧醫療再生技術讓他的腎在幾個小時之內就再生成功了。這種費用昂貴的技術,買單的自然是政府,這不過是為了討好阿諾德把戲。
“哇!王教授,果然聞名不如見面,火氣這麼大呢?”在軍人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平息了所有人的行動。
士兵們紛紛列隊敬禮,而機器人們亦閃在一邊。王朗之教授背著手看著一個和他兒子王槐歲數相當的年輕軍人笑著走過來。
“久聞大名,王朗之教授。我是科林部隊裝甲機動團的指揮官阿爾伯特,很榮幸與您見面。”阿爾伯特大步走到王朗之教授面前微笑以待。這似曾相識的一幕,讓他想起了阿諾德隊長,不愧是父子脾性出奇的相似。
“你是個什麼東西?”王朗之教授突然間指著阿爾伯特的鼻子大罵道,他一項最討厭那些只曉得打打殺殺的軍人。也就是這軍方逼得他將自己的兒子送入了這個殺人犯集團,成了世界公認的劊子手。他恨透了武力的軍方,自然對這些軍人沒有一絲好感。
阿爾伯特強壓制住自己的憤怒,自然而然的扯回手卻依舊有禮貌的開口道,“王教授,您如此之舉倒是讓我十分為難啊!阿諾德隊長臨行前叮囑我讓我保護您的安全,萬一您有任何損傷。我作為阿諾德隊長的朋友著實無法與之交代,有違朋友之托相比也不符合君子之道。”
王朗之教授沒想到這個看似年輕氣盛浮躁的小伙子,說起話來倒是十分中肯也沉得住氣,比他家那個臭小子可穩重的對了。突然間生出一絲好感來,更何況“仁義禮智信”一項是他們洛陽王氏一族安生立命的法條,這小子一番話里都快把“仁義禮智信”說全了,翩翩有禮的態度,倒是很不同于科林?霍夫曼那個西伯利亞種的粗野之人。
“小伙子,阿諾德那臭小子呢?”王朗之教授的語氣漸漸和緩了許多,轉身又回到了醫療室中。阿爾伯特見狀也跟在個子不高的小老頭身後走進了醫療室中。
展開隨身攜帶的壓縮茶具,阿爾伯特為王朗之教授倒了一杯熱茶道,“您請。”
王朗之教授上下打量了一番阿爾伯特,沉穩而有城府也沉得住氣是個做大事的好苗子,軍餃是上校。年紀輕輕就當了上校和指揮官前途自是無量啊!比他家那個沖動的小子有擔當。抿了口熱茶,王朗之教授難得高興道,“小伙子知道這茶產自哪里麼?”
“願聞其詳!”阿爾伯特手指一動,醫療機器人立刻變型成一把金屬座椅,阿爾伯特徑自坐在王朗之教授對面,像是一個等待聆听教誨的學生。
“此茶雖是在綠城王氏茶坊中以萬年前華夏族之工藝制成,但茶料原產于海外的星羅之洲些不知名的小島上。是奧斯陸城的探險家們從北大洋探險時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後中轉于巴伐利亞特區販賣至全世界。”王朗之教授頗有興致的談起這茶葉的歷史。但心中卻有些惱火,他家那個臭小子不知道這茶葉的價值竟然偷偷將他私藏的茶葉送人,他還舍不得喝一口呢!
“教授,您不愧是著名學者,有幸與您交談是我的榮幸。”阿爾伯特趁機說道,“這茶正是阿諾德隊長送我的,也只有您這樣有品味的人才是這茶的知音。像我這種粗俗之人,當真是孤陋寡聞。”
這番話听在王朗之教授耳中自然是很受用,孺子可教也。他頗為得意,要知道他家那個小子如今翅膀硬了,自己也打不動了。他在家里一點男人尊嚴都沒有,還要被老婆數落。
阿爾伯特做足了功課才敢出現在這火爆脾氣的大學者面前,這張的不起眼的瘦弱老頭竟是強悍的阿諾德隊長的父親,是誰也想不到的。進入軍隊後,除了孤兒外,需要掩藏身份的軍人都是要重新登記軍方姓名的。
就像聞名于世的阿諾德.W.尼克勞斯隊長的真名也就是族名是王槐,他在軍方登記名字中加了代表洛陽王氏一族的W,這是一種銘記于家族的形式。當他第一次得知阿諾德隊長的真名時,和其它的隊員幾乎笑岔了氣,他們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這麼一個響當當的人物會有這麼老土的名字。但旋即就被阿諾德隊長狠狠教訓了一頓,因為對于有族裔的人而言,姓氏是榮耀的象征。
世人只知阿諾德的名字卻無人問津王槐,這也是政府為了保密采取的一種手段。
阿爾伯特審視著眼前的中年男子,若不知實情,他實在難以將阿諾德與此人扯上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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