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只為‘刀下留人’(下) 文 / 青兒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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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對程偉林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很可能憑借這個契機能把李永泰的秋後問斬的局面扳回來,為了做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程偉林向趙福坤了解新任命的局長的情況。
據趙福坤介紹,新來的局長叫高青山,早年間是西山一帶有名的土匪頭子,他是靠打家劫舍起家的,他的手下有好幾十號,手里都有家伙,高青山明搶暗奪的女人不下十個,個個都長得如花似玉,其中他最欣賞也最听她話的是一個叫山杏的女孩。
山杏就是土生土長的山里的女孩,她從會走路就跟著父親在深山里打獵,也練就了一身的本領,爬山上樹對山杏就是小菜一碟,山杏的父親也從沒有拿山杏當女孩子養過,當山杏長到十六歲的時候,踫上了土匪頭子的高青山,高青山一眼就相中了山杏,山杏的父親死活不肯讓好好的女兒嫁給土匪頭子,可是高青山一個勁的窮追猛打,還別說就讓山杏從了。
山杏從了高青山,是因為山杏本身就是在大山里長大的,她已經適應了山里的生活,不願意走出大山,她覺得那不是她的世界,父母的意思是要她嫁給山下條件好點的人家,山杏覺得如果嫁給高青山至少不會讓她走出大山過不屬于她的生活,就是這麼簡單,十六歲的山杏答應了高青山的求婚。
說來也怪,當高青山決定把山杏娶進門的時候,他的身邊已經有了好幾個女人,長相身段都不比山杏差,可是這幾個女人身上沒有山杏身上的天然的野性,高青山喜歡順從他的女人,但償慣了順從的女人的味道,他又想嘗嘗有點野性的女人的味道,另外山杏有一身的本事,拉弓射箭一點不遜色他,他有征服山杏的大男人的感覺。
山杏的父母見山杏死心塌地的要跟高青天,俗話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愁’,山杏的父母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答應了這門子親事,山杏背著弓箭就來到了高青山的老窩,那幾個高青山的女人見了山杏這身打扮,都捂著最笑話山杏,高青山見了山杏的這個打扮,說山杏有個性他喜歡。
山杏跟人打交道少,從小就接觸父母還有就是獵物,所以對幾個女人之間的勾心斗角她根本不放在心上,而自從山杏來到以後,高青山就把山杏當成了手心里的寶,對那幾個女人免不了要冷淡,這引起了幾個女人爭風吃醋,山杏為此倒不以為然,她跟高青山說,你不要老在我這里,老在我這里影響我進山打獵。
高青山听了山杏的話,也分別照顧著幾個女人,就像現在的小品中說的叫‘雨露均沾’,後來由于高青山的隊伍不斷壯大,由打家劫舍發展成跟政府對著干,政府想出了‘詔安’的主意,他們答應高青山,只要高青山帶著他的隊伍下山,政府承諾他當縣城保安司令,給足銀兩和槍支,只要不把槍口對準政府要員就行。
面對優厚的條件,高青山願意答應,因為隨著年齡越來越大,他願意過踏實的衣食無憂的生活,盡管過去的日子,也風光也刺激,但終究擔驚受怕的,但高青山想到了自己的幾個女人,他跟政府提出,自己的女人多開銷大,如果政府答應再多撥些銀兩用于她們的開銷,他就馬上下山就職。
政府很快答應他的要求,還額外分給他三處宅院用于安置幾個女人,高青山就這樣被‘詔安’下山當了保安司令。
這里面還有一段小插曲,高青山答應了‘詔安’以後,幾個女人高興的手舞足蹈,終于可以離開大山過縣城太太的生活了,可是山杏跟高青山提出,她不會跟高青山到縣城生活,她要留在山上過自由自在的生活,這讓高青山犯了難,他離不開山杏,如果山杏離開他的生活,他寧可不要這個保安司令。
幾個女人見山杏如此的不開眼,她們生怕因為山杏的拒絕,把她們去縣城過好日子的如意算盤給打破了,她們開始輪番的做山杏的工作,可山杏就是不同意,高青山沒轍了,只好把老丈人和丈母娘搬了出來,山杏的父母也來做山杏的工作︰
“這門親事是你自己選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扁擔抱著走’,高青山是你的丈夫,丈夫在哪里女人就得在哪里,哪有你這樣的,丈夫去縣城你一個人留在山上,現在還好有我們老倆跟你作伴,將來我們走了,你孤單的留在山上,我們走也走的不安生啊。”母親說著哭了起來。
“可是我到了縣城都不會走道,跟個傻子似的,哪有山里隨便自在,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山杏堅持自己的想法。
“你總不能在山里自由自在一輩子吧,你也得為人家高青山想想吧。”母親勸說道。
“那你們非要我去也行,你們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只要我們能做的,一定答應你。”母親見山杏松口了還沒听山杏提什麼要求就張口先答應了。
“您二老跟我去縣城咱們一起生活。”
“這哪成啊?就算我們答應,人家高青山能同意啊,人家娶的是媳婦,怎麼肯搭上兩個老的,想都別想。”母親知道了山杏的要求拒絕了。
“您二老先說答不答應,高青山那有我去說。”
兩個老人為難了,答應山杏的要求,擔心人家高青山會不樂意,不答應吧,山杏就拒絕跟高青山去縣城,就在這個時候,高青山進屋了,山杏拉著高青山說︰
“我答應跟你去縣城,但是有個條件,你要是答應這個條件,我立馬跟你走。”
“只要你答應跟我去縣城,一百個條件我都答應。”
“我要我父母跟我一塊去縣城生活。”山杏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我還當是什麼條件呢,原來是這個呀,沒問題,我還會讓你們住在一個宅子里,現在夫人可以跟我去縣城了吧?”高青山磕巴都沒打就爽快的答應了山杏的條件。
要不有這樣一句話呢‘一物降一物,鹽鹵點豆腐’,別看高青山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可在山杏面前順服的要命,也不知他的哪根命脈被山杏把著了,就是那麼邪性。
高青山一行人等來到了縣城,如願的安置了身邊的幾個女人和手下的弟兄,坐上了保安司令的交椅,在坐上保安司令的日子里,高青山遵守了他的承諾,不找縣里邊有權有勢的人的麻煩,甚至成了這些人的保護傘,他的小日子過得清閑自在。
到任不久後發生的一件事,讓高青山的名號引起了縣長的關注。
縣長的兒子二十郎當歲,他的生性跟他父親的職位大相徑庭,縣長的兒子好像是錯了性別,一副女孩子的皮膚和長相,不像一般的男孩子天性頑皮,他每天就是兩點一線,學校和家。因為平日里縣長有很多應酬需要帶著家人前往,每次兒子去了要麼躲到一邊不說話,要麼就是不打招呼自己跑回家。
看到別的達官貴人家的孩子張揚的個性縣長很是羨慕,但‘教曲唱不得’,兒子骨子里就不具備這些東西,可能老天把這些交際的本事都給了父親,到了兒子這就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了,兒子的性情也被同學們所恥笑,免不了要被個別的同學欺負或玩耍,兒子從此不想走出家門,學業也不想再讀完了。
看著兒子整天在家像個大家閨秀,把縣長急的沒法,後來縣長的老婆從兒子的言談話語中得知,兒子之所以不去學校上學,是因為縣警察局局長的兒子經常欺負他,還經常把他弄到背人的地方,給他的臉上涂上紅粉,穿上女孩子的衣服,這讓兒子沒了尊嚴,所以打死他他也不願再走出家門一步。
按理說,從官位老說縣警察局長是要听縣長調遣的,縣長一句話,警察局長的兒子就不敢在對兒子進行騷擾,可是情況恰恰不是這樣,警察局長盡管頭餃沒有縣長大,但他手里有人有槍,再加上警察局長原來也是混江湖混出來的,身上有著一股匪氣,縣長不敢惹他,但自己好好的兒子被人家欺負的這口惡氣又時時的憋在胸口不好受。
為了出這口惡氣,縣長想到了被‘詔安’的同是土匪出身的高青山,縣長帶著夫人和兒子來到高青山家拜訪,縣長的拜訪讓高青山受寵若驚,當然縣長不光是帶著家人來,還帶來了一盒子金條,高青山看到縣長出此大禮必定有事相求,他跟縣長表示,願為縣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縣長把兒子被警察局長兒子欺負的不敢上學的事情和盤托出,高青山听了立即拍案叫起︰
“這不反了嗎?堂堂的縣長兒子讓警察局長的兒子欺負的不敢上學?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事情,不行,這口氣就是您縣長肯咽下,我高青山也咽不下,您發話吧想讓我怎麼干。”
見高青山如果仗義,縣長讓兩邊的家人退出屋去,他和高青山開始商量任何整治警察局長事宜。
按照和縣長商量好的高青山開始行動,他先找到了和警察局長相好的‘丁香樓’的翠翠,威脅恐嚇翠翠讓她把局長約到‘丁香樓’來,然後高青山讓自己的手下裝扮成犯人的家屬,事先等候在翠翠的房間,翠翠身為青樓女子哪敢違抗高青山的命令,她讓另一個姐妹去找警察局長,說自己想他了要他來一趟。
警察局長接到翠翠小姐妹的傳話,沒用多長時間就來到了翠翠的房間,進了翠翠的房間以後,警察局長看到還有兩個陌生的人也在場,就詢問翠翠這是怎麼回事,翠翠就按高青山交給她的話學舌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這兩個人是自己的老鄉,他們的親戚在縣城犯了事,現正在被通緝,他們想讓局長下令終止追究這個案子。
翠翠所謂的親戚拿出了一個盒子,局長打開一看十幾根金條,但這個時候局長還是有點慎重的,他詢問了倆人的情況以及他親戚所犯的案子,當听說沒有人命,只是搶劫了銀行的錢的時候,局長動搖了,他在想如果有命案在身,即使自己下令終止追究,人家受害者還會抓住不放,現在還好只是搶劫,搶劫這種案件每天都在發生,一年、十年破案都很正常,應該不會有什麼簍子,于是局長很自然的把那個裝有金條的盒子拉到了自己身邊,並從里面抽出兩根遞給了翠翠。
就在局長提著盒子要走的時候,高青山和縣長同時出現在翠翠的房間,人贓俱獲,局長就是想抵賴也不成了。
您要問了,怎麼高青山和縣長這麼寸,就在局長要拿走金條的時候他們出現了,這不奇怪,這就是縣長和高青山做的局,在兩個人在翠翠房間跟局長交易的時候,高青山和縣長就躲在翠翠的里間,那個盒子和金條就是縣長送給高青山,高青山又拿來做釣魚的誘餌的,局長最終還是落入了圈套。
根據局長的受賄情節,縣長在公開的場合大張旗鼓的宣布罷免了警察局長,任命高青山為縣警察局長,真是亂世出‘英雄’啊!
高青山這個人沒有文化頭腦也很簡單,也許是當‘山大王’時落下的毛病,喜歡听奉承話,好大喜功,江湖氣十足,程偉林听了趙福坤的介紹,覺得李永泰的事情還是有門,程偉林委托趙福坤把高青山請出來,地點還選在‘福樓’,趙福坤在答應的同時還提醒程偉林,高青山最听山杏的話,如果再把山杏搞定,讓山杏在高青山耳邊吹吹枕邊風,這件事就等于上了雙保險了,程偉林覺得趙福坤的提醒沒錯,他們要趕在請高青山之前跟山杏見一面,趙福坤一口答應由他安排,並當場敲定了日子。
程偉林回到家里,把從趙福坤那打探來的情況轉述給了張先生,張先生也認為,如果山杏能幫著說句話,高青天再應邀赴約,他們應該把握住這次難得的機會,倆個人經過精心思考,最終敲定要在酒席上,演一出‘高青山斷案記’。
趙福坤打探到了高青山的老婆山杏的住所,他帶著程偉林貿然的來到了山杏的家,對于兩個陌生人的來訪,山杏表現出極大的冷淡,她對兩個人說,如果找高青山就去警局,她不方便會客,趙福坤開始施展他的三村不爛之舌,他對山杏說道︰
“我叫趙福坤,是高局長的手下,早就听說高局長的太太是個爽快的人,今天一見果然如此,我想給局長太太講個故事,講完這個故事我就走,希望局長太太給我這個機會。”
山杏想這個人是不是有病啊,大白天的見鬼了,進了人家就要給人家講故事,可她又打量著趙福坤身邊的程偉林,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倒像個正經人,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听听他們到底要講什麼自己也不吃虧,于是她招呼兩個人坐下,趙福坤和程偉林你一言我一語的就把李永泰的事情講給了山杏,當然在講述的過程中免不了有演繹的成分在里頭。
山杏本來就沒有文化,從小在深山里長大,她的思維和想法跟沙峪村的村民差不了多少,當他听說老實巴交的李永泰被奸夫****欺負的時候,恨不得她也幫助李永泰殺了奸夫****,在看到山杏被故事所感動的時候,趙福坤告訴山杏,他剛才講的不是故事而是發生在沙峪村的真人真事,現在李永泰就在警局的死牢里關押等待秋後問斬,山杏一听要問斬急了,她說問斬肯定是要高青山下令的,高青山要是不問青紅皂白就把李永泰斬了,起她這就不行。
山杏告訴趙福坤她現在就去警局找高青山,趙福坤和程偉林見他們的講述起到了作用,就離開了山杏家。
山杏興沖沖的來到警局,警局的值班民警以為是哪里來的野丫頭,死活不讓他進,即使她說自己是局長的老婆,值班的警察也不相信,沒辦法山杏在警局門口大漢高青山的名字,高青山還真被喊了出來,當他看見山杏主動來警局找自己,心里那個高興,以前高青山讓山杏來警局山杏死活都不肯,這次她能主動來是給高青山驚喜,高青山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高青山把山杏讓進了辦公室,山杏屁股還沒坐穩就跟高青山說︰
“听說你要問斬一個殺了奸夫****的人?”
“什麼奸夫****?我剛到任還沒人跟我說這件事,你是怎麼听說的?”
“你先別管我從哪听說的,我可告訴你,你是警察局長,你得是個除暴安良的警察局長,如果你是非不分把好人給斬了,我就離開你再也不來縣城。”山杏動了氣。
听了山杏沒頭沒腦的話,高青山料到他沒在家的時候,一定有生人去過他們家,並跟山杏講了什麼,要不然山杏才不會冒冒失失的跑到警局跟自己說這番話的,可是高青山也認為,山杏不是胡攪蠻纏的人,她一定是認定她听說的案子有隱情,不願意讓一個有冤屈的人被問斬,高青山試探著山杏接觸過什麼人,山杏一口咬定就是不讓高青山下令問斬殺奸夫****的那個人。
送走了山杏高青山一頭的霧水,他準備明天去死牢里看看,是不是關押著一個殺了奸夫****的人。
從山杏家出來,程偉林把山杏的態度告訴了張先生,張先生帶著和程偉林商量好的周密計劃連夜趕回了沙浴村,大虎和三大家族的主事都沒有睡覺,等待著張先生帶回的消息,張先生把‘高青山斷案記’的計劃步驟跟大虎交代了一遍,大虎馬上集中全體村民傳達張先生的計劃。
大虎找來了大紅布制作了條幅,村民們也整裝待發,只听張先生和大虎一聲令下,上百名沙峪村的男女老少浩浩蕩蕩的連夜趕往了縣城。
到達縣城後,程偉林把村民安排在一所學校的教室里,由大虎負責照看,他和張先生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福樓’。
片刻之後,趙福坤和高青山如約來到了包間,四個人同時落座之後,各自做了自我介紹,就在大家寒暄的時候,趙福坤的酒蟲發作了,他提議大家邊喝邊聊。
高青山在就任警察局長沒幾天,就答應趙福坤的邀約是有原因的,高青山表面上簡單粗魯,但他對官場上的規則還是很在意的,雖然有縣長做自己的後盾,但他也打探到,警局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弄不好得被淹死。
而趙福坤這個人,官職雖然不高但在警局的影響力不小,高青山初來乍到,身邊必須有像趙福坤這樣的左膀右臂來輔佐,以便在警局扎下根基,還有一點,高青山听說,一起用餐的還有在縣政府工作的程偉林,他覺得多個朋友多條路,說不定哪天就用得上程偉林,所以高青山才毫不猶豫的答應了趙福坤的邀約。
“諸位,我提議我們大家把酒杯端起來,這第一杯酒算是給高局長接風,恭喜榮任警察局長。”趙福坤先干了酒。
“這第二杯酒是我個人敬高局長的,我在這表態,今後高局長有用的著我趙福坤的地方,只要‘吱’一聲,我會鞍前馬後、鞠躬盡瘁。”趙福坤又舉杯干了。
“高局長,初次見面,您給我的印象頗具大將風度,以鄙人的推斷,您必定在警局成就一番大業,為了日後成就的大業,我敬高局長一杯。”程偉林擔心讓趙福坤這樣干下去,會偏離了今天的主題,主動站起來敬高青山。
“對,對,還是人家程偉林有墨水,話一出口就讓人愛听,那好今天的酒咱們得喝痛快了,不醉不歸,不醉不歸啊!”趙福坤端起酒杯又干了。
“好,你們都敬我酒了,現在該輪到我了,先跟你們說清楚,我高青山天生就是直性子,不會拐彎抹角,就跟我喝酒似得喜歡喝痛快酒,一口悶,今天咱們既然聚在了一起,咱們就來個他娘的不醉不歸,諸位可不能認慫,來,咱們端起杯,干!”高青山端起酒杯也干了。
四個人推杯換盞,眼看兩瓶白酒已經喝得見底了,程偉林給張先生使了個眼色,張先生心領神會,跟跑堂的又要了一瓶白酒,程偉林給高青山和趙福坤滿上,只給自己和張先生意思了一下。
高青山和趙福坤喝得盡興,一開始的拘謹勁蕩然無存,倆個人開始稱兄道弟,程偉林感覺機會成熟了,應該實施他和張先生預定的計劃了,他跟張先生耳語了一會,張先生借故去衛生間溜走了,屋里只剩下高青山、程偉林和趙福坤了,程偉林在給高局長滿酒的時候,故意岔開了話題:
“高局長,縣城里的老百姓們都嚷嚷說,咱縣警察局來了個包青天,不知您听說了沒有?”
“有這說法?老百姓說我是包青天?”高青山放下酒杯問程偉林。
“確實有啊,他們說,包青天來了,老百姓的日子過的就踏實了。”程偉林肯定的回答。
“你听過這種說法嗎?”高青天把頭轉向趙福坤問道。
“別人說沒說我不清楚,咱們局里有人這麼說過。”趙福坤瞟了一眼程偉林答道。
“我還真沒想到,我高青山在別人眼里還是個包公,還別說,高青山包青天,這兩個名字叫起來還真他媽差不多。”高青山有些興奮。
“在官場上混的人都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句話,高局長來警局的第一把火要是燒好了,甭說在警察局了,您就是在全縣也得名聲大噪。”程偉林見火候差不多了,開始繞到斷案記上。
“程兄,依你看我這第一把火該怎麼燒,才能燒的名聲大噪啊?”高青天來了精神。
“眼下有個案子不知您听說過沒有,前些日子,沙峪村的村民李永泰,殺了一對奸夫****,人犯就關押在你們警察局,那個****是李永泰的媳婦,被殺的那個男人是他媳婦的奸夫。”
高青山听到程偉林說的奸夫****的案子,腦子里突然想起來白天山杏到警局對自己說的話。
“你仔細給我講講,奸夫****到底是怎麼回事?”高青山饒有興致。
“這對奸夫****,被李永泰堵在了被窩里,那個****非但沒有愧疚之心,還舉刀刺傷了李永泰,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李永泰奪過媳婦手里的菜刀,砍向奸夫****,由于情緒激動下手太重,竟把倆人給砍死了。”
“甭說,這對野鴛鴦一定是光著大屁溜子。”高青山插話。
“那還用說,倆死者的家人得知了死因以後,表示不願追究李永泰的責任,這個案子已經在老百姓當中傳開了,他們都認為,李永泰殺人固然犯法,但奸夫****也是罪不可恕。”
“我想知道,你說的那姓李的小子,是不是‘沒能力’呀,要不,怎麼自家的媳婦跟別的男人鬼混?”高青山又轉向了他想听的話題。
“那倒不是,李永泰的媳婦在沒認識李永泰之前就跟姓吳的男人好上了,我听說,您的前任,力挺秋後問斬李永泰,可是依我之見,李永泰的案子不是普通的殺了案件,背後的隱情發人深思,如果輕易問斬一定會引起老百姓的不滿。”
“什麼?你是說我的前任說秋後要斬姓李的?”高青山反問程偉林。
“是的,我覺得不如利用李永泰的案子做點文章,您親自參與、公開審理、秉公辦案,這起案件您斷的漂亮的話,頃刻間就會轟動全縣,老百姓會對您會豎起大拇指,到那時您就是咱縣真正的包青天。”程偉林把話切入了主題。
“趙福坤,我來警局有些日子了,李永泰的案子我怎麼沒听說?”高青天詢問趙福坤。
“局長,是這麼回事,前任局長的意思是對李永泰秋後問斬,所以遵照他的旨意,李永泰已經被關進了死牢,據死牢的看守說,自打李永泰被關進死牢就不吃不喝,估計等不到秋後問斬他就先餓死了。”別看趙福坤喝的不少,說話倒還清楚。
“屁話,前任局長說秋後問斬就秋後問斬?現在,我是局長,這個案子我要親自審理,趙福坤,你去交代牢房的看守,就說是我的命令,從現在起李永泰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拿他是問。”高青山還真急了。
“是,我回去馬上辦。”趙福坤答應的痛快。
酒足飯飽之後,高青天離開酒席回警察局,當他走到酒樓大門口的時候,看到的是震撼人心的場面,百名村民高舉‘包青天秉公辦案、揚正氣刀下留人’的橫幅,跪著高喊‘請青天大人做主’的口號,大虎舉著百名村民簽字畫押的擔保書跪在第一排。
這樣的場面,高青山只在當‘山大王’的時候曾經享受過,但也大不過今天的氣勢,此刻,高青山的酒醒了一半,人也變得精神起來,他沖著百名村民說道︰
“父老鄉親們,我高青天這個警察局長就是為老百姓當的,我在這里鄭重的向你們承諾,李永泰的案子我要公開審理,如果這個案子確實存在冤情,我一定會秉公斷案,還李永泰一個公道,現在我把橫幅和擔保書都收下了,你們放心的回家去,公開審理那天,我會通知你們,到警察局參加旁听。”
在一片熱烈的掌聲和贊美聲中,高青天回到了警局。
晚上,高青山回到家里,山杏還沒有忘了‘奸夫****’的案子,她追問高青山︰
“白天我跟你提到的那個案子,你問了警局的人沒有,到底有沒有一個殺了奸夫****的秋後要問斬的案子?”
“就是你不提我還想跟你說呢?你知道我晚飯是跟誰吃的?”
“我一個婦道人家,哪里知道你們爺們在外面都跟什麼人打交道?”
“告訴你,跟你到警局說的案子一樣的人。”高青山還顯得很神秘。
“是嗎?那你告訴我,那個殺人的人是個什麼樣的人?是不是滿臉橫肉讓人見了退讓三分那樣的?”山杏對殺人犯充滿了好奇。
“我還沒有見到那個殺人犯,我準備明天見見他。”高青山表示。
“那你說,這個人會被怎麼處理?”山杏繼續追問。
“我還在考慮,我听手下跟我說,前任的局長已經把這個人打入了死牢,就等秋後問斬,如果我改判了這個案子會不會留給前任局長口舌?”高青山明白他是怎麼把前任局長弄下台,自己又是怎麼當上這個局長的。
“現在你是局長,該不該殺應該是你說了算,我真不明白你還在顧慮什麼。”山杏對高青山的態度表示了不滿。
“夫人說的有道理,我會漂亮的辦好這起案件,你就等著看好吧!”高青山做了個作揖的動作,惹得山杏笑了。
遵照高青山的指示,趙福坤接手了李永泰的案子。
張先生和大虎作為村民代表,被允許到牢房見李永泰一面。
才被關進牢房半個多月的李永泰,神情恍惚面無表情,像個活死人一樣蹲在牢房的犄角,盡管按照高青山的命令,看守為李永泰網開一面,伙食上多加了一個菜,但李永泰仍然一口不吃。
看到李永泰的現狀,大虎請求看守讓他和張先生單獨跟李永泰談談,李永泰被安排在看守的休息室,三人落座以後,大虎對李永泰說︰
“永泰,從年齡上論我應該叫你一聲哥,可是當我看到你這副模樣的時候,真想上前打你一頓,把你打醒了,你知道嗎?自從你出了事以後,你的家人和咱沙峪村上百號村民,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為了救你一條命,張先生東奔西走托朋友找關系,已經好幾天沒有合眼了。”
听到這句話,李永泰抬起了頭,大虎接著說︰
“三大家族的主事都是七十來歲的人,他們不顧自己的身體一直在四處張羅,還有咱村百十號人,都為你在擔保書上簽字畫押,他們還連夜趕到縣城,在警察局長面前下跪,為你喊冤,求他刀下留人。”
听到這里,李永泰開始哭泣。
“張先生的好朋友程先生還有警察局的趙先生,與你是素昧平生,但也為了你的事積極出面斡旋,有這麼多好心人幫你,是因為大家認定,你骨子里不是個壞人,不是要故意殺人,大家想看到你能繼續活下去。”
李永泰終于哭出了聲。
“可你是怎麼回報這些好心人的,你就是用不吃不喝等著餓死的行為來回報大家的嗎?你這樣做誰都對不起,我也瞧不起你,我告訴你,你要是還有丁點感恩之心,從現在起你要吃飽喝足養好身體,在公開審理那天為自己申訴,記住,你的身後有你的家人和鄉親,他們都在外面掛念著你,你听明白了嗎?!”
大虎的一番發自肺腑的話,一下子點醒了李永泰,他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失聲痛哭起來,這是他自案發後第一次動情,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人,竟然在出了事情以後得到了認識的和不認識的人的關心幫助。
相比之下,自己在牢里自暴自棄、破罐破摔,算不上個男人,從現在起自己要配合警局,供述案情,還要吃飽喝足養好精神接受審判,即使最終的審判結果是以命抵命,自己也會含笑九泉,因為此生無憾了。
想到這里,李永泰向張先生和大虎深深的鞠了一躬,表示自己會振作起來重新做人,最後他請求大虎和張先生,代他向所有關心和幫助他的人說聲謝謝。
高青山遵守了他的承諾,十一月二十號,李永泰殺人案在縣警察局門前的廣場上公開審理,各界人士及沙峪村的百名村民近千人參加了庭審。
警局的趙福坤主持了公審大會,在公審大會上,李永泰把殺人的事實和動機如實做了交代,趙福坤宣讀了村民上交的擔保書,被害人家屬沒有到現場參加庭審,整個審判過程持續了近兩個小時,最後局長高青山的一段慷慨陳辭,為審判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各位在場的同仁以及父老鄉親,自古以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可是今天,李永泰殺人案有所不同,這起案件不但沒有引起民眾極大的公憤,反而有沙峪村百十多口人聯名為李永泰簽字畫押,出面擔保,這是為什麼?”
“奸夫****太可惡。”人群中不知是誰嚷嚷了一句。
“經過警察局的調查取證,證實李永泰原本是個安分守己的礦工,他終日下井挖煤,掙來的血汗錢卻被他那不守婦道的媳婦和奸夫揮霍一空,就在李永泰把奸夫****捉奸在床的時候,他的媳婦不但不思悔改,還用菜刀砍傷了李永泰的手腕,促成李永泰情緒失控,從媳婦手中奪過菜刀砍向奸夫****,致二人失血過多身亡。”
人群中,李永泰的母親听到這里悔恨的痛哭起來。
“我這個人一向愛憎分明,我作為警局局長,絕不允許在我的地界上,發生有傷風化和有悖倫理的事情,借李永泰的這個案子,我要告誡所有人,做人做事要恪守本分,不能讓李永泰的悲劇再次上演。”
“局長說的好。”人群中有人帶頭叫好。
“有人說我是個清官,也有人說我是‘包青天’,那我今天就當回包青天,我認為李永泰案件有他的特殊性,他的特殊性在于是被害人先動刀傷人,對最終釀成血案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鑒于李永泰殺人後,能夠主動坦白,積極配合警局調查,並有悔罪表現,經過警局合議,判決如下。”
村民難壓激動的心情,紛紛站了起來。
“案犯李永泰,免于死刑,即日起發配到邊外采石場,終身服役,沒有特殊情節不得假釋。”
這個判決結果,得到了現場民眾的認可,更得到了沙峪村村民的認可,因為他們所希望的和實際判決的結果是一致的,那就是高青山真的‘刀下留人’,保住了李永泰的命。
估計高青山在做最後的發言的時候,那些慷慨陳詞連他自己都不相信是出自他的口,看到民眾對他的發言報以熱烈的掌聲,高青山自己都認為站在民眾面前的不是自己而是包青天,這場庭審對他來說太重要了,可以說成敗在此一舉,成了,他在警局乃至縣長的眼里地位是鞏固住了,不成,他就面臨名聲掃地的可能。
現在顯而易見是成功了,他不停的向民眾揮手致意,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看著從死亡線上拉回的李永泰,大虎感慨頗深,這個案件的意義已經遠遠超過了案件本身,如果沒有沙峪村村民團結一心簽字畫押‘擔保書’,沒有金韓兩個家族冰釋前嫌共同聯手,沒有張先生東奔西走,托關系找門路四處呼吁,就不可能有後來的高青山的秉公斷案。
沒有高青山的秉公斷案,李永泰秋後問斬的厄運就肯定板上釘釘,看似環環相扣之間,體現的是人心向善,而改變的是李永泰的命運。
警察局長高青山秉公斷案‘刀下留人’的消息不脛而走,一夜之間,高青山成了縣里的名人,社會各界關注,采訪報道頻繁,這讓高青山有點應接不暇,但他享受其中。
更有甚者,有人把高青山演繹成了‘包青天’轉世,說他是專為老百姓主持公道而來的。說書的人還把它編成了段子,其中的一段編的神乎其神,‘就在劊子手手起刀落的瞬間,高青山一聲大吼,刀下留人,嚇得劊子手把舉起的刀懸在了半空,高青山愣是把李永泰從死神的邊緣給拉回來了’。
總之,高青山的這第一把火,燒的是夠紅夠火,他的人氣和威望迅速飆升,而對于李永泰的家人和鄉親們來說,最祈盼的是李永泰能夠在接下來的服役中,保重身體堅強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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