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幽府深處憤怒的龍吟 文 / 王二但不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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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童二十年前便已晉入知命,是天下有限的幾個強者之一,但限于天賦,他的境界停留在知命中境再無寸進。天南觀另外兩個大神官卻都已知命巔峰,隱隱摸到了入神的門檻,他若不是教宗的親傳弟子,天南觀觀主之位早已不保。胡青童近幾年沉迷于丹道,就是希望找到能讓自己突破瓶頸的天才地寶。乍一听大弟子白石千里傳訊說偶遇一個身具龍氣的嬰兒,胡青童大喜之下忙親自趕來。想不到這嬰兒遠非身具龍氣這麼簡單,皮膚流光溢彩,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被龍息所溫養,胡青童簡單要懷疑這嬰兒是神龍轉世了。
但沒有人見過神龍,即便教宗那樣的大人物也只見過還未登天的龍。天一神教有一典藉,叫煉龍術,就是教人如何辨龍煉龍的,書中有雲︰龍者,大蛟千年所化,龍息龍血乃龍之精,煉而食之幾可登仙。龍歷數萬年,悟天地之道,乃登天為神龍,凡人不可復見。這部典籍天一教僅數人讀過,胡青童便是其中之一,為了方便讓弟子們代為尋找,胡青童又教會了幾名弟子如何在高山大澤中望龍氣。萬萬料想不到,這麼濃郁的龍氣居然出現在一個初生嬰兒身上。
胡青童一邊大袖飄搖疾步如風,一邊手捧商羊舞不住端詳,越看越貪婪,越看越心花怒放。他完全忘了身在何處,也根本想不到十余里的身後還有一個虯髯漢,在咬著牙、流著血拼命追趕那一股腥紅色的風。胡青童本欲把嬰兒帶回天南觀密室慢慢研究煉化,但還是止不住自己好奇貪念。他止住身形,席地而坐,兩根如枯木的手指往嬰兒的腕間搭去,一股神識進入商羊舞的身體。不,這絕非人類的軀體,只有神龍才有這麼多的靈竅!胡青童看見了那粗如江河的經脈,看見了雄若峻山的幽府,十七道洞開的靈竅點綴其中,蒼茫的龍息如天上之水川流不息穿行靈竅之中,飄浮于經脈的江河之上。
胡青童的手指因極度的興奮顫抖起來,一種本能在心中呼喊︰這是我的,全是我的!饕餮神功從胡青童的指間沖了出來,沖進商羊舞的體內,如一張可吞天蔽日的巨大的黑色的嘴,生出一股巨大的的吸力,往那山川河流吸去。那些龍氣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把那張嘴當成幽府中多出的靈竅,順著那吸力一齊涌向那張黑洞般的嘴。胡青童仿佛听到自己的身體“ 嚓”了一聲,那是進入的龍息洗剔自己蒼老的經脈,沖擊知命中境那道雄關的聲音。胡青童身上泛出鮮活的氣勢,那道氣勢越走越高,輕松無比地越過了知命中境,但仍然沒有停止,往更高妙處邁步行去。
商羊舞臉色灰敗,看著滿臉金玉之色的胡青童,小小嬰兒哪有半分的抵抗力量,心里嘆道︰這倒霉催的,剛剛穿越到這個大晉,就要被吸成人干了。唉!
正閉目等死,胡青童本閉目運功沖擊知命巔峰的一雙鼠目,突然大大張開,滿是不可思議與恐懼。胡青童的神識站在商羊舞的幽府之前,饕餮那張黑洞般的嘴正源源不斷吞噬著龍息,突然幽府深處響起一聲憤怒的龍吟,十七洞靈竅內金光大作,齊齊生出吸力。饕餮神功似乎被那一聲龍吟所懾,竟再不敢發力,任那本已吸入的龍息倒流而出,胡青童大驚,忙要撤開那兩根手指,那靈竅吸力之強一時間竟甩之不脫。見胡青童欲撤手,那藏于幽府內的龍吟愈發憤怒高亢,十七道靈竅所產生的吸力越發的強烈,即便胡青童吸走的龍息盡數回歸,靈竅吸力依然不止,接下來胡青童的功力開始倒灌。胡青童本已一舉突破知命中境,傾刻之間,如大河崩堤,一身功力盡數往商羊舞身上泄去,跌破中境之後,此消彼長眼看連知命初境都要不保了。
按理胡青童百載神功,哪怕往一凡人身上渡去一絲半縷,那人也得爆體而亡,但商羊舞經脈如江河,幽府如十萬大山,胡青童二十年功力被吸入十七靈竅,那幽府竟無半分變化。胡青童本對那龍吟不以為意,小小嬰兒即便是神龍轉世,又有何懼!他運起神功便欲一舉吸干龍息,一路破境,今日入神也未可知。不料那幽府內的龍吟竟如此可怖,轉瞬之間,自己便消了二十年功力,跌到了知命初境。胡青童收起貪念,左手如刀當機立斷切斷了自己搭住商羊舞腕間的兩指,跌倒倒地,那揚起的斷指隨著狂暴的吸力噴出兩道鮮血,正好噴射在商羊舞的臉上。
那龍吟見通道己閉,暴怒之下,把殘留在商羊舞體內的那道胡青童的神識也吸入幽府之中。仿佛吸取了懷璧其罪惹人垂涎的教訓,那些散于商羊舞經脈間的龍息盡數往十七道靈竅流去,待沒有半分龍息散于幽府之外,那十七道靈竅竟生出十七道血肉之門,牢牢地關住了,似乎商羊舞體內一竅都不曾有過。本來流光溢彩的商羊舞的那張嬰兒肥的小臉,迅速地現出一層臘黃。
胡青童呆呆地看著那個襁褓里的嬰兒,本能地想爬起來就跑,但如果就此放棄,恐怕修行路斷,今生再也破境無望。一股執念漸漸生出狂熱,胡青童袍袖一揮,襁褓便又落入他的手中。此刻胡青童再也不敢運功,目露凶光,張嘴往那嬰兒脖頸間咬去。商羊舞大駭︰“這妖人今番居然要生吃了我!”“嘎 ”一聲,齒牙斷落的聲音,胡青童的嘴恰好落在刻有商羊舞三字的牌子上,那牌子非金非玉卻堅硬異常,胡青童發狠之下被那牌子崩落了兩顆老牙。胡青童吐出斷牙,滿嘴鮮血,如梟如鴉地尖叫起來︰“見鬼了,見鬼了!”他神情瘋狂,擠成一團的帶血面目如厲鬼一般,狠厲異常再次俯下頭、張開血嘴不管不顧兜頭咬下。
商羊舞越過胡青童的瘦小雙肩,望見遠遠大呼趕來的虯髯漢兄弟,心中叫道︰“你來晚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咄!”一道驚雷般的聲音從南昆山中響起,一道氣息瞬息千里,下一刻胡青童便如一團敗絮飛向空中。聲音過後,一個少年扛著一柄宣花大斧飛奔而來,上一步還只隱隱看見身形,下一步便來到了商羊舞的面前。那少年挽了個簡單的道髻,一根木棍隨便插在髻中,雙目炯炯,一臉不屑地看著倒地不起的胡青童,漫不經心地說︰“什麼狗屁的天南觀!”
胡青童看著那少年滿臉困惑,今日之險遇實在是平生僅見,才被一個嬰兒搞得灰頭土臉,現在一個少年的一聲斥喝更是要讓自己魂飛魄散。胡青童心如死灰,臉色喪敗,頹然問道︰“剛才那一聲喝,是你?”少年露出一口白牙,人畜無害地笑道︰“當然……不可能是我。”
胡青童定下心神,再細看那少年,是了,這少年不過坐照,自己當真被那一聲喝嚇破了膽,才會有這麼愚蠢的判斷。眼神往南昆山望去︰世上居然有如此人物,一聲斷喝便能把自己擊成一團敗絮,雖然自己已然墜入知命初境,但即便教宗親臨也無如此神功吧?
胡青童被那一聲斷喝嚇得貪念與狂熱盡去,靈台恢復清明,畏懼之心大起。他知道這個嬰兒自己怕是再也無緣染指,忙緩緩站起,恢復了觀主的氣度,竟哈哈大笑了起來︰“老夫鄙陋,竟想不到世上還有這樣的後起之秀,不知有怎樣神仙般的師傅,才能教得出你這樣的徒弟。”
那少年好似不經世事,老實地自贊起來︰“我當然了不起,我師傅當然比我更了不起,別看我是坐照中境,要不是師父不準我破境太快,昨天我就知命了。唉,可惜師父把我壓住了。”說著說著竟開始埋怨自己的師父來。
胡青童見這少年言談之間似不通世務,心下大喜,看了一眼南昆山,真誠之極地對少年抱拳揖手說︰“修行之路,達者為先,令師天下第一神通之人,他的想法定然最利于修行。唉,要是我有這樣的師父便好了!”
那少年癟嘴說︰“你獐頭鼠目根骨不佳,我師父不會收你的。”
胡青童忙道︰“是是,只有你這樣的骨骼精奇的少年俊才,才配得上令師的教導,只可憐我那父母把我生得太庸俗不堪了。”
那少年連連點頭︰“你倒是個老實人。你走吧,我也不難為你。”
“是是,小老兒這就走。”胡青童好似不經意間,順手撈起商羊舞,便欲快步離去。
那少年奇道︰“這是我師弟,你帶走他干甚?”
胡青童“哦”了一聲,也不爭辨,很自然地放下嬰兒,掉頭就走。
少年這才看到商羊舞滿臉的鮮血,驚呼道︰“慢著!你對我師弟做過什麼?難怪剛才師父在山頂大發雷霆把我扔下山來。我,我要殺了你!”說完揚起巨斧便欲砍落。
胡青童左手甩起袍袖裹住巨斧,右手豎起那兩根斷指,臉上布滿了被冤枉後欲哭無淚的悲憤,緩緩嘆道︰“那是老夫的血。老夫偶遇此子,見他根骨萬里挑一,想把他送給昆侖教宗做我教道種,不料一搭脈發現此子身中奇毒,若不是老夫見機得快斬斷自己兩根手指,此刻恐怕老夫也已染上此毒。”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