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二十三章:心境所累 文 / 忘吃燒餅
司空緞綺與南冥老怪反目的真相,洪武不得而知。不過此事關系到三災境至尊,如今又正值黑山省大亂,神武地界風雲突起,他也只得放一放了。
黑山省位處極北,境內三分之二的領土,都是堅硬寒冷的凍土。越是深入黑山省,地面上的結冰就越厚,溫度也變得更加嚴寒。洪武二人起自飛鳴山,一路北上。司空緞綺穿梭虛空而行,速度倒是極快,當天晚上便進入了黑山省境內。隨後又飛了幾個時辰,天色微亮時分,距離昊晶宮已經不遠了。
這一路上,洪武見到了不少塌陷的冰層以及大量破碎的房屋。每一座廢墟之上,都彌漫著濃郁的法力波動,顯然是煉氣士的神通所致。居住在黑山省的百姓本就不多,如今宗門大戰,各教紛爭,一通亂打之下,更是所剩無幾。那昊晶宮座落在黑山腳下,遠離俗塵,與世無爭。可如今,卻不得不卷入戰火,拉無辜百姓下水。
“此地原本是黑山省最為繁華的城池,兩年前我曾來過這里。沒想到故地重游,卻已是滿目瘡痍!”高天之上,司空緞綺突然停住了身形。低頭俯瞰,在廣袤的冰原上,聳立著一座方圓八十里的巨城。一縷縷濃煙,飄蕩在城池上空。無數房屋倒塌,甚至連城牆都破碎了。
洪武順著司空緞綺的目光看去,滿目瘡痍之中,依稀可見當初的繁華。
“看此城的情況,大戰也就發生在兩三天以前。不過既是攻打昊晶宮,直接去黑山不就成了,為何還要波及這些無辜百姓?”洪武眉頭緊皺,臉色難看地說道。天下蒼生的處境,不曾親眼所見,洪武或許並不在乎。可當他真正看到眼前的慘狀時,心中還是難免憤恨。
“其實這也不算什麼,放眼天下,每一座巨城內都會駐扎著大量的煉丹士。哈語城乃是黑山省重鎮,也是昊晶宮的一個壁壘,城中藏著無數的丹藥法寶。既是宗門之戰,這些東西都是必爭之物。”司空緞綺搖搖頭,語氣平靜。似乎是看慣了生死,臉上倒也沒有什麼表情。
洪武听完後,沉默了幾息,突然朝城中落去。司空緞綺臉色微變,不知洪武何意,連忙跟了下去。只見少年來到一條小巷內,從地上抱起了一個滿身血跡的孤兒。孩子大約只有三個月大,氣息微弱,卻哭得厲害。
洪武探了探孩子的額頭,隨即喂了一滴精血。剎那間,原本還嚎啕大哭的孩子卻是沉沉地睡著了。身上的血跡、傷口,全部消失。看到這一幕,司空緞綺卻是變了神色。
“這孩子被法力震傷了肺腑經脈,普通的療傷丹藥恐怕都治不好。而且就算勉強活下來,也只是一個廢人。你的精血,居然能夠瞬間令他恢復如初?”
洪武聞言,沒有回答,而是抱著孩子走上街道。凡是看見奄奄一息的百姓,就上前喂一滴精血。一轉眼的功夫,已經救活了數十人。
司空緞綺一路跟著,對于洪武的舉動,似乎無法理解。
“你用精血救人,牽動本源,每救活一人,至少要耗費三年壽命。為了這些素不相識之人,值得麼?”
“值不值得與前輩無關。我也不是什麼心善之人,天下蒼生的命運更是與我無關。只是有些時候,會被自己的心境所累,不得不這麼做。”
洪武並沒有听司空緞綺的勸阻,依然游走在大街小巷之中。越來越多的百姓被他的血脈所救,幾乎是起死回生。兩柱香後,洪武的氣色已經有些發白了。直到身上的法力消耗了近七成,他才停下來。而在這期間,司空緞綺也拿丹藥救了一些人。但是對于偌大的一座城池而言,這些舉動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我也是孤兒,當年若不是父親將我撿回家,恐怕早就死了,又何談如今的一切?”洪武一邊服下大量靈氣丹恢復法力,一邊看著沉睡在懷中的嬰兒,目光異常的深邃。听到這里,司空緞綺自然明白了洪武的心境,倒也不再勸阻,只是看著孩子道︰“那他呢?你救活了他,又將讓他何去何從?在這亂世之中,孤苦伶仃的活著,比死了更可憐。”
此話一出,兩人徹底沉默了。是啊,洪武的確能救活這孩子。但卻無法保護他一輩子,更不可能將他帶在身邊。許多時候,煉氣士縱然有通天法力,能改變某個人一時,又如何能改變他的一世?
“你我都是修仙之人,應當明白這世間的因果,乃是天道之下最為微妙的力量。上天不會為了你救了他們,就給你記一筆功德。在這天地之間,許多時候,殺人也是功德。你如今沾染這孩子的因果,將來恐怕還要還一場劫數,這就是天道,這就是修仙。我知道以你如今的境界,定然不會相信這些。但你日後,一定會明白的。”
司空緞綺抬頭看天,語氣深沉,目光如炬。她雖是元神仙尊,隨意賜下一顆丹藥便能救人。可她卻寧願看著無數人在身旁死去,也很少出手。
洪武如何不明白這些話,只是正如他自己所說。許多事情被心境所累,不得不做。活在這世上,如果不能順著心意生活,又有什麼意義呢?
此時此刻,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四周十分安靜,只有寒風掠過的呼嘯聲。洪武看著懷中的孩子,似乎是在想如何處置。過了幾息,城池上空飛來了一道紫色遁光。氣息十分強大,並且毫不掩飾濃烈的殺氣。然而這道遁光在路過洪武二人的上空時,卻突然停了下來。
司空緞綺臉色驟冷,目光撥開層層雲霧,一眼便看清楚了來人的模樣。
“混淪仙尊,孤天蓋印!不好,洪武,快走!”司空緞綺只看了一眼,臉上便猛地露出驚駭之色。隨即不由分說,直接拉著洪武便往城外遁去。
下一秒,一個通體火紅,無比巨大的璽印從天而降,猛地將城池轟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