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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文 / 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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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人?”簡亦只是面色平靜地回了她一個眼神道,“花妹妹近日來可真是疑神疑鬼的,”說著蹦下一層台階,親昵地攬過她的脖子,“走!帶你玩兒去!”

    花听怒笑,卻是甩不開這只掛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剛才發生那麼大的事,你居然說自己不知道?”

    簡亦這下是真好奇了,“究竟發生什麼事了花妹妹?”

    “別給我裝傻充愣。”花听語氣冷冷靜靜的,氣勢也不逼人,只是還是被簡亦看出了些許的疑慮。

    “花妹妹,你究竟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簡亦的眼神柔和清澈,就這麼調皮地看著她,“好人還是壞人?”

    聯想到那日在聚鑫堂茶樓的日本官員遇刺一事,花听遲疑地偏頭看了他一眼,糾結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你覺得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簡亦偏頭瞧她一眼,不知怎麼的,這一眼竟看得她有股說不出的古怪。

    “漢奸。”居然自己承認。

    來到酒店大堂外,對面不遠處是嘈雜鼎沸的人聲,花听抬眼望去,道路與咖啡館的邊界架起了尖尖的木欄,木欄邊緣正守著十來位日兵與洋兵,外頭則是堆積了成百上千的中國百姓;人浪不斷好奇地往木欄內探去,竟有幾聲淒淒咧咧的哭喊聲以斷斷續續的日文方式傳入花听的耳朵,她一眼便看到了一位身穿桃紅色日本和服的女人,腳踩一雙5厘米的棕色木屐,一不小心跪倒在木欄外的水泥地上正失聲痛哭。

    這日本人遇刺,上海政府倒是動員得挺快的嘛。

    簡亦抬頭往馬路對面掃了眼,語氣淡淡道︰“又是一起街頭命案啊。”

    “怎麼?听你這語氣倒是見怪不怪了?”對面咖啡館的第二扇窗戶內,陳樹的身影早不見。

    “那是,麻木了。”簡亦扯著她的手臂,無意間加快了步子,“餓死了,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

    花听稍一抬頭,便看到了簡亦腦袋後端的發梢乘著微風在空中飛揚,額間的汗珠在微弱的陽光下也是閃爍著別樣的色澤,“簡亦,你究竟是什麼人?”她竟覺得這一刻從簡亦嘴邊綻開的笑意,純粹又充滿了希望。

    “你最討厭的漢奸。”回答始終如一。。

    手掌在花听的手臂間滑落,簡亦趁機抓了她的手掌在自己手心,並用力地捏了捏。

    “簡亦,如果你不告訴我你是誰,我是不會嫁給你的。”聰明如花听,懂得用他最在意的東西來要挾。

    “花妹妹,你究竟在懷疑我什麼?”

    幾縷陽光從街邊梧桐葉的縫隙中泄出來,堪堪打在簡亦的頭頂上;花听抬頭瞧著那些點點光影,心髒不敢置信地被他此番的故弄玄虛給提到了半空。

    最後還是被那一句“花妹妹不是一向知道我是漢奸麼”給打壓了回去。

    深藍色的軟頂轎車從她身邊緩緩經過,陳樹一雙淡薄的眼神落在了那只覆蓋在她左手上的寬厚手腕上,有一種叫做醋意的情緒將他的肋骨胸腔漲得滿滿的,溢出來都生疼。

    “簡亦,你不告訴我你是誰,休想我會嫁給你。”花听在後半句上刻意加了重音。

    簡亦完全不吃這套,還朝她擠了擠眼笑容曖昧地道︰“說得好像我告訴了你,你就會嫁給我似的。”

    “喲,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不過……”簡亦一副甜膩模樣將頭歪靠在了花听的肩膀上,“我有信心攻克你。”

    花听一掌拍在他臉側,“滾你嗎的。”

    居然將布藝坊內的白夫人給忘到了九霄雲外。

    夜幕降臨的時候,簡亦扯著花听的胳膊將她強行帶到了白起鴻的賭場內,說是要找簡茂生。

    白起鴻這間最大的豪華賭場佇立在黃浦區的外灘中心,面朝江水,像一只巨大的鳥籠,寓意“只進不出”,而在紙醉金迷的十里洋場,每一個賭客,便都成了這個金碧輝煌的鳥籠里的籠中鳥。

    進了賭場大門,便又是一張張綠底長條的賭桌,荷官負手站在一旁,面帶微笑地注視著每桌牌面的動向。花听稍微注意了下,眼前的這幾張賭桌上玩的都是時下最流行的推牌九,此刻在她對面的正是在短期內名聲大噪卻又是出了名的好色好賭的藤田正二,身側位置上則是同樣好賭的一臉奶氣的陸錦年;他和對面的中年男子一人覆了三張漆黑的牌九,壓過了一回莊,前面的兩張牌被依次翻開。

    陸錦年的牌是丁三,藤田正二的牌則是白四,花听湊近了陸錦年的耳邊道︰“你若運氣好,便能開最大的牌。”

    陸錦年眼神一亮,“天牌?”

    “聰明。”

    牌面上氣氛沉沉,藤田正二盯著對面一雙靈動精巧的眼楮,隨手又上了堆花花綠綠的籌碼,以顯闊氣。

    以陸錦年的性子,自然是全跟。

    這一把,開的果然是天牌,陸錦年勝。

    “白小姐是我的幸運女神吶。”陸錦年嘴邊一抹孩子氣的笑。

    藤田正二倒也不怒,開口便是邀花听加入。

    花听自然是配合,卷了袖子便替坐在了陸錦年對面的中年男子的座位上,“輸了算我,贏了算你。”

    被迫站起來的中年男子在听到花听的這番話後,臉色總算是好看了一些。

    花听姿態隨意,甚至翹著二郎腿,鞋尖一下一下地踢在桌腳,將手中覆著的兩張牌往桌面上抬了抬,也沒怎麼細看,便問對面的陸錦年,“上多少?”

    陸錦年毫不猶豫地將桌上所有籌碼悉數推了上去,“跟白小姐玩,全上才有意思。”

    藤田正二同荷官皆是一驚,也是片刻沒有猶豫地將籌碼悉數全上。

    花听將身子懶洋洋地靠在絲絨椅背上,等著其余幾個壓牌。

    看過不少香港賭神劇的花听深知在賭桌上最緊要的便是氣勢,再加上她本就不怕輸,顯得氣焰更盛。

    其余幾個玩家在盯著賭桌上的一摞花花綠綠的籌碼卻是半天緩不過神來。

    藤田正二偏頭等了半晌,有些不耐煩地挑了挑眉,掩嘴打了聲哈欠以示警告。

    男人手掌一個哆嗦,將胸前籌碼一股腦兒全押上。

    從陸錦年開始翻牌,他的是丁四,藤田正二的牌是白六,花听便將自己手中的牌隨手一撩,丁三。

    “丁三配二四,”她笑靨如花,“猴王對,至尊寶,通吃。”

    “我就說白小姐總是幸運。”輸了那麼多,陸錦年倒也不心疼。

    “白小姐好牌技。”藤田正二也是不緊不慢地笑道。

    “運氣好罷了,我對牌九也只是略懂一二,”關鍵時刻倒也知道謙虛,“打牌嘛,不就是輸贏二字。”最重要的是不怯場的氣派,就算輸了,也要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才是賭王風範。

    完了,中發哥的毒不淺。

    藤田正二極度配合地為她擊了兩下掌,眸中欣賞之意盡顯。

    二樓的白起鴻在樓梯長廊的角落處已經站了許久,這一刻,他絲毫沒有猶豫,對身旁的黑衣人說道︰“去叫花听上來。”

    二樓包廂內垂著的風扇呼呼地作響,晃晃悠悠地仿佛就要墜下來,透過這些密實的風聲,鑽進了幾絲從老舊的唱音機內發出的甜膩音聲,僅僅是透出一兩句帶有歌詞的靡靡歌音,都能讓花听的內心在這瞬間膨脹出一股濃重的懷舊情調。

    包廂內除了白起鴻還有簡茂生和簡亦。

    白起鴻厚實的手掌按在雕刻光滑的紅木桌面上,在這悶熱的暑氣中似乎能捂出膩人的肥油來。

    “我又犯什麼事了?”花听不耐煩地開口道。

    白起鴻卻是意料之外地笑了起來,“犯事?那倒沒有。”他將擱在桌面上的手掌輕輕一收,桌面上果然留了一圈淺淺的汗漬。

    花听的腦門也跟著熱汗涔涔。

    空調是從哪個年代開始引進中國的?

    這大夏天的沒有空調怎麼受得了?

    包廂門被敲開,侍者端茶進來,花听隨意地靠著一張鏤空的雕花木椅,懶散地微闔了雙眼,“究竟什麼事?”不經意間听見杯盞踫撞出清脆的聲響,倒是將心中暑意散去了不少。

    白起鴻道︰“你有沒有興趣替我打理賭場的生意?”

    “什麼!?”花听嚴重懷疑自己听錯。

    “我最近太忙,根本無暇顧及到賭場這邊的事,”白起鴻挑眉又問了一遍,“花听,你有沒有興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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