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血途》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棄身保魂 文 / 秋風掃木葉
第一百九十一章︰棄身保魂縱然周抱璞言辭灼灼,仿佛話語就能夠如利器般傷筋動骨,可是歐陽明卻仿佛並沒有察覺到似的。
歐陽明只是恐懼地看著周抱璞,渾身都瑟瑟顫抖,目瞪口呆,仿佛是踫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放心吧,只要你乖乖回話,我會治好你的,雖然不能夠讓你在煉血途上叱 風雲,可至少能讓你安度一生。”
眼看歐陽明驚嚇的難以成聲,周抱璞蹲下身子,用手撫摸著歐陽明的頭,語氣和緩地說道。
在周抱璞的手撫上歐陽明的頭時,歐陽明的身子猛然後縮,竟是露出了比見到漆黑彎鐮插在身上更加恐懼的表情。
歐陽明渾身一個激靈,終于明白自己錯在哪里了。
原來最為恐怖的並不是漆黑彎鐮,而是這個看似書生摸樣的周抱璞。
武器再怎麼凶惡,也只不過是武器而已,只要沒有通靈,都必須有人掌控方能興風作浪。
可是人不一樣,人是最脆弱的,同時也是最為強大的。只要一個人狠下心來做某件事情,就算是再怎麼邪惡的事情,他都能夠做的出來。至于邪惡是否違背他的本心,就不是他自己能夠管的了的。
看到歐陽明這個樣子,雖然不明就里,可是周抱璞為了使得對方開口,還是向後退了退。直到退到離歐陽明三米遠之外,周抱璞才停止了後退的腳步,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歐陽明,等待著歐陽明平復心情後給他回應。
果不其然,隨著周抱璞的身體向後退,歐陽明竟是真的回復了平靜。
“不,我才不相信你呢。你這個惡魔,我要是相信你,還不如去相信鬼呢。”
平靜了心情的歐陽明開了口,卻不是周抱璞想要听到的話語。
“惡魔?”
听到歐陽明對自己的稱呼,周抱璞不由得一驚︰“自己什麼時候成了惡魔呢?”
剛想要否定這個稱呼,可回想起自己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周抱璞陷入了沉思。
血魔隱藏在自己體內時,自己經常難以壓抑住內心怒火,甚至花花口調戲師姐仙兒,那還算是有借口。可現在呢?周抱璞知道,他體內的血魔早已成佛西去,再也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影響他的心性,可為什麼他的所作所為還是那麼血腥呢?
什麼是魔?魔不就是沒有了人性的憐憫,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嗎?
“對,你就是惡魔。我從小都在嗜血殿長大,經歷過的磨難何止千萬,雖然見識過的酷刑比我現在遭受的都要殘忍千倍,可我不得不說,你就是一個惡魔。唯有惡魔,才會拿別人的痛苦當自己的快樂。唯有惡魔,才會做出這麼血腥的事件。”
周抱璞正在深思的時候,歐陽明又出聲喝道。
本來周抱璞還在反思,可在听到歐陽明的呵責後,眼神中哪里還有一點悔過之意?
“我是魔?就算我是惡魔,可那又是誰*得呢?還不是你嗎?如果不是你不問青紅皂白來殺我,如果不是你步步以死相*,如果不是你倚強凌弱想要置我于死地,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我是魔?就算我是惡魔,也是被你給*出來的。如果說我是魔,那麼你更加可惡,你t是一個惡魔制造者。只不過你這個惡魔制造者比較悲催而已,不幸地落在了你制造的惡魔手中!”
“我是魔?就算我是惡魔,也是為了追根溯源、想要搞清楚是誰想要滅掉我,才拿你開的刀!在煉血途中,不擇手段又如何?如果不是不擇手段,你以為你能囫囫圇圇地活到如今這個時刻?”
周抱璞爆發了,一聲連著一聲,一句接著一句,喊出了自己的心聲。
與此同時,周抱璞也想通了。
什麼是正,什麼是邪;什麼是佛,什麼是魔?
血魔魔怔了一輩子,手底下的性命何止千萬,不還是在臨到灰飛煙滅之時,由于頓悟而轉魔入佛?
大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可就算大道再不仁,也會給芻狗留下一點退路,否則這天底下哪里還會有這麼多忙碌的生靈,哪里還會有這麼多的人和妖獸踏上煉血途?
煉血途上逆天行,只要最終得長生,踏上魔途又何如?
在周抱璞一連竄的反問下,歐陽明頓然鴉雀無聲。
歐陽明迷惑了,本來作為一個一心向道的人,他早就看淡了別人的生死。就連他自己的親娘,不也是被他拿著當了賭注。他割了親娘的頭顱,獲得了入門嗜血殿的資格,經受過層層選拔之後,方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和成就。
做這些事情,歐陽明就沒有後悔過嗎?
不,他有!
當別人提到他魔公子歐陽明的時候,除了畏懼,剩下的恐怕就是憐憫與嘆息吧。
既然他能夠為了在煉血途上走捷徑而殺掉親娘,那周抱璞為了在煉血途中躲避殺身之禍而虐殺他,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樣看來,周抱璞與他相比,只不過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只是周抱璞本身的實力與他相差太大,不是靠本身實力贏他而已,並且在贏了他之後,又以非人的手段折磨他。歐陽明這一刻想通了,他不是受不了這種折磨,只是受不了被一個螻蟻給這麼折磨!
周抱璞吼完之後,發現內心通達,很多以前糾結的事情,現在竟是迎刃而解了。
而歐陽明呢,在被周抱璞這般反問後,也是認清了自己的癥結所在,干脆閉嘴不言,用沉默表示自己認輸。
“說吧,為什麼會來殺我,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想通了之後的周抱璞,語氣中少了幾分戾氣,他的戾氣終究是在剛才的反問中發泄了一些。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你就不怕我用更殘忍的手段對付你嗎?”
周抱璞盯著歐陽明的眼楮,想要把歐陽明的心思看得真切。可惜的是,他再怎麼看,看到的只是歐陽明滿眼的平靜,甚至連之前歐陽明表現出來的驚慌,現在也是一點都不剩了,反而是恢復了他們初見時、歐陽明展示出來的波瀾不驚。
“周抱璞,謝謝你剛才的呵斥,讓我明白了很多道理。只是是誰派我來的,恐怕我並不能告訴你。很遺憾,如果我們不是敵人,或許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可惜的是,這天下有很多事情,都是早就已經注定好的。就像你和我,早就已經注定只能會是敵人,不可能是朋友,永遠不可能。”
周抱璞看到一向神情冰冷的歐陽明說這麼多話,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本來還想嚴厲*供,可是在歐陽明的一番話後,竟是再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有時候人真的就是一面鏡子,當別人對你露出笑容時,你很難向其展現哭顏。同樣的,當別人與你好言相商時,你也很難嚴厲追問。
周抱璞看著眼前的生死之敵,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為好。
與歐陽明的相識源于剛才的一場廝殺,也僅僅是剛才的一場廝殺,在整個相識的過程中,他們都竭盡全力地想要殺死對方。當取得勝利,想要摘取勝利果實的時候,周抱璞卻听到敵人想與他做朋友。這讓周抱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有些稀里糊涂的。
“不,我們本來可以做朋友。我們本來形同陌路,相遇後,是你首先做出了選擇,是你選擇我們成為敵人,我們才真地成為了敵人。”
周抱璞看著歐陽明的眼楮,仿佛也是動了情地說道。
“可是我知道,正如你說的,你並不想與我為敵,而是想要與我做朋友,想讓我們為敵的肯定是另有其人。你告訴我他是誰,等到我把他解決掉後,這個世界上便不會有人阻擋我們做朋友了。”
周抱璞看著歐陽明,心馳電轉間,又出聲說道。
“好,我這就告訴你,他是就是嗜血殿分殿殿主……”
就在歐陽明正要吐露這個名字時,突然他的血海之中又開始涌出了一股黑氣。
黑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躥到了歐陽明的喉嚨之中,讓他有口難言。
“就是誰?你快說啊!”
看著歐陽明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周抱璞又急切地問道。
“哼!小子,正是本殿小看你了。小小年紀,攻心之術竟是如此純熟。可惜啊可惜,要不是我在這小子體內留下了一道神念,恐怕還真的要暴露身份了呢。”
歐陽明再次開口,卻再也不是歐陽明的聲音,反而是一個陰森的老者聲音。
“你是誰?”
周抱璞退後數步,滿臉警惕地看著眼前的歐陽明。
“我是誰並不重要,告訴你豈不是不好玩了。來日方長,我們今後有的是時間。我要走了,你好自為之。”
這段聲音剛剛落地,周抱璞便發現眼前歐陽明的身體竟是開始燃燒起來。
熊熊燃燒的烈焰中,騰地躥出一道黑氣,倏爾便貼上了石地上,轉眼消失在了周抱璞的眼前。
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石地,周抱璞臉色變得冷峻起來,握緊了雙拳喃喃自語道︰“好一個棄身保魂!不過來日方長,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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