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喜宴 文 / 非風非雲
小雨綿綿，馬車曰夜兼程終于在第二天的清晨趕到九虎城。
進了城門，在黃萬里焦急的指引下，馬車在街道上穿梭，直奔江府。
江府外，陰沉沉的天氣與飄飄而下的小雨，無法阻擋門口兩座石獅的猙獰，也無法攔截那些手持禮盒走下馬車的大戶。
掀開車簾，見到門外的情形，林東松了口氣。如果江德寧真的極重風水，應該還來得及。
“黃老，下車吧！”林東目光微冷道︰“咱們給江師爺，送上一份大禮！”
伍光負責照看馬車，一行人緩步靠近大門。
門外，管家笑臉吟吟，一邊指揮著家丁收禮，一邊填寫禮單。
“這位公子……”
見到兩手空空的林東，管家有些怔神，再看黃萬里，腦袋一時轉不過彎來。
“來看看九虎縣誰的膽子那麼大，娶了我佷女，居然不給我這個叔叔發請柬！”
林東拿出武者牌，隨手丟給管家，而後，一把將其推開，大步走了進去。
管家看著手上的武者牌，腦袋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懵了。
家丁們見管家懵了，盡管知道黃萬里和黃蓮的身份，在沒有命令傳來，一個個很明智的選擇了跟著一起懵。
江家佔地極廣，跟著祝賀的大戶們一路前行，過了幾棟房子和一個花園，眾人來到中院。
院子里，搭建起了一個寬敞的木棚，木棚上，紅綢纏繞了一圈又一圈，看起來，本該是頗為喜慶。可在小雨的侵蝕下，卻顯得蔫蔫嗒嗒，有些軟綿晦氣。
木棚的下方，二十幾張圓桌擺放整齊，尚未到正午便坐了大半，且已經開席。而木棚的後方，大堂當中，六張大圓桌更是座無虛席，綾羅綢緞老中胖瘦，一個個面帶微笑，目光齊齊聚焦在正首位的方桌上。
焦點中的焦點，則數方桌上的兩個中年男子，其中一個身穿大紅袍子，滿臉的喜氣，右手持著拐杖，左手拿著把折扇，山水畫與江翁垂釣四個大字隨著折扇搖擺，不斷交替。
另一個，方面大耳，雖是雨天，但或許是太胖的緣故，額頭上的些許汗珠，任憑身後兩名丫鬟如何用力扇動手中的蒲扇，也只是防止這些汗珠增加，卻無法將這些汗珠給扇去。
這二人，正是九虎縣響當當的兩個人物，九虎縣前師爺江德寧，九虎縣縣令萬水永。
林東等人的出現，並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可等他們進到大堂，卻瞬時成為萬眾的焦點。
大堂，那是九虎縣大戶中的翹楚才有資格坐的地方，這幾位，在大戶們眼中，都很陌生。
幾名家丁就要上前，江德寧一眼便看到林東，有些面熟，目光卻又很快被黃萬里和他身旁的黃蓮給吸引，不由眼瞳一亮，山羊胡樂得翹了起來。
“老黃，你總算是開竅了，知道京城太遠，遲早被山匪給殺掉，還是乖乖把小蓮給我帶回來了吧？”
黃蓮驚慌失措，連忙躲到黃萬里的身後，黃萬里也是緊張莫名，緊緊盯著江德寧，如母雞般把黃蓮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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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恭喜，江師爺艷福不淺啊！”
“听說這十四夫人和十五夫人是雙生姐妹，江師爺，好福氣啊！”
道賀聲此起彼伏，江德寧摸著山羊胡一臉笑容，手上的折扇一收，朝著幾名家丁喝道︰“還不快點帶十五夫人進去換衣服？”
家丁們就欲上前，林東笑了起來︰“江師爺，是不是該給我們這些娘家人找個位子坐？”
“娘家人？對對，娘家人！”江德寧笑了起來，左右看了幾眼，見大堂已經容不下一張桌子以後，正打算吩咐家丁到棚子里加張桌子，似想起什麼，不由抬頭看向林東，疑惑道︰“你們是……”
“黃蓮和黃香的叔叔。”林東笑道。
“哦，原來是叔叔！”江德寧一揮手︰“去外面給老爺子和叔叔加張桌子，好好招呼著。”
“用不著那麼麻煩，在里面就行了。”林東搖頭道。
江德寧面露不悅，真當娘家人了不起了？里面可都是九虎縣響當當的人物，幾個人倒是塞得下，卻有些怠慢了這些九虎縣有頭有臉的人。
在江德寧就要拒絕之時，林東笑著上前，來到主位，伸出雙手，一左一右把江德寧與萬水永當成小雞般拎了起來丟到一旁，而後，大大咧咧坐了下來。
雲嵐笑了笑，在林東身旁坐下。
江德寧與萬水永大怒，尚未開口，林東掃了眼桌上的酒菜，搖了搖頭︰“總共也才七八種靈獸靈材，而且都是低階的，太寒酸了一些，吩咐廚房，重新上菜。”
江德寧與萬水永從地上爬起，林東已然一手抓著桌沿，猛的朝上一翻。
砰……杯碟起飛，湯水漫天飛揚，整張圓桌的桌面，猛然被掀翻出去。突起的變異，瞬時駭得同桌的大人物們驚慌而起。
“好小子，你們是來鬧事的？”
江德寧勃然大怒，拄著拐杖站起，直勾勾盯著林東。
“小子，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萬水永也是怒不可遏，這輩子，他還從未被人掀翻在地過。
林東冷睨了眼萬水永，漫不經心道︰“不知道！”
“這里是九虎縣，听清楚，這里是九虎縣！”萬水永竭聲道。
林東淡然一笑，並未理會。
大堂里，一幫大人物樂了，目光在江德寧與萬水永的臉上移來移去，沒想到，居然有個愣頭青跑過來鬧事，有戲看了。
“來人，給我拿下！”
江德寧猛的一揮手，家丁們蜂擁而上，卻都在即將觸踫到林東之時，倒飛出去。
人仰馬翻，一時間，大堂愈發混亂起來。
九虎縣的大人物們，雖然都有些狼狽，卻一個個更興奮起來。
江德寧的樂子，可不是隨便就能看到的。上次听說這位江師爺得罪了一位秋風城的大人物，腿被打斷，大伙兒可是當成最大的新聞來聊。
這一會，江德寧娶妾之曰被人鬧事，可供閑聊的地方，比起被打斷腿可要多出許多。
“好小子，有種你別跑。”萬水永見江家七八個家丁都不夠用，後退了幾步躲到人堆里，喝聲道︰“來人，去縣衙搬兵。”
“放心，我不跑。”林東悠悠道。
家丁們雖不敢上前，但在江德寧的叫喊聲中，一個個揮舞著木棍厲聲恫嚇，加上院子里的大戶們也齊齊跑過來湊熱鬧，大堂愈發混亂與熱鬧起來。
就在雙方對峙，所有人等著縣衙來人以後上一出好戲之時，門外，管家踉蹌著手捧武者牌跑了進來。
額頭，濕噠噠，已經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雨水。
“公公子，您的武者牌……”將武者牌捧到林東面前，管家心驚膽戰，私藏武者的武者牌，這可是砍頭的大罪。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莫名其妙就得罪了一位武者。
“武者？”
大堂瞬時炸開了鍋，江德寧與萬水永駭然起身，一個個看向林東，有些說不出話來。
“你你是……”再瞧著林東，江德寧總算記了起來，這一位，不就是當曰把自己腿打斷的人？
江德寧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當曰事後，人沒找到，反倒是秋風府來了消息，給自己定了個莫名其妙的罪名，若非跟萬水永交情匪淺，自己現在估計已經在大牢里呆著了。
沒想到，這人居然和黃萬里有關系。
看著雙腿有些發顫的江德寧，林東淡淡道︰“江師爺，好久不見，你的右腿沒事吧？”
江德寧驚叫著朝後跳去，拐杖一時沒有拄穩，砰的一聲摔倒在地。
萬水永面色凝重，顯然是想明白了什麼，小心道︰“公子是秋風城人？上次，江師爺得罪的人，就是公子？”
“萬縣令果然天資聰慧，是塊做縣令的好材料。”林東一臉贊許道。
這語氣，宛若夸贊一個晚輩。在旁人听來，怎麼都有些怪異可笑，听在萬水永耳中，更是刺耳無比。然後，卻無一人敢多言不滿。
武者！和秋風城的上層有交情。
無論是哪一樣，在場眾人都只有仰視。就連萬水永，盡管心里憋著氣，卻輕易也不敢得罪。
掃了眼噤若寒蟬的大堂，林東的目光，緩緩移向江德寧︰“我看，還是先讓我佷女過來吧！”
“是是是！”江德寧打了個冷顫，猛的一巴掌扇向身旁的家丁︰“混賬，還不快點去請十四夫……黃小姐過來。”
家丁不敢遲疑，連忙點頭奔向後院。
也就一刻鐘的時間，一個身穿紅旗袍，小臉蛋上滿是淚痕，畏畏縮縮的小姑娘給帶了上來。
“小香……”
黃萬里與黃蓮緊張的沖了上去，小姑娘也宛若找到依靠的小鳥，飛撲二人，祖孫三人，瞬時哭成一團。
“江師爺！”林東的聲音，沉了幾分。
江德寧嚇了一跳，遠遠的不敢上前，陪笑道︰“公子還有什麼吩咐？”
林東的臉上，露出一抹咬牙切齒的笑容︰“我家佷女哭成這樣，恐怕得耽誤江師爺的好時辰了。”
“無妨無妨！”江德寧拼命擺手︰“公子可以先將黃小姐帶回去，江某晚點一定登門賠禮。”
“那不行！”林東搖頭道︰“不能耽誤了江師爺的好時辰，這親，一定得成！”
江德寧怔住了，听這話的意思，難道不是替黃萬里出頭要人的？難不成，還真是只來喝喜酒？
林東看了眼一旁的萬水永，眉尖微微上揚。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