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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0章 (1) 文 / 司馬光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梁紀五(起屠維大淵獻,盡昭陽單閼,凡五年)

    高祖武皇帝五

    天監十八年己亥,公元五一九年春,正月,甲申,以尚書左僕射袁昂為尚書令,右僕射王┤ 篤蛻洌  誘彩灤 鬮 移蛻洹br />
    丁亥,魏主下詔,稱︰“皇太後臨朝踐極,歲將半紀,宣稱‘詔’以令宇內。”

    辛卯,上祀南郊。

    魏征西將軍平陸文侯張彝之子仲上封事,求銓削選格,排抑武人,不使豫清品。于是喧謗盈路,立榜大巷,克期會集,屠害其家;彝父子晏然,不以為意。二月,庚午,羽林、虎賁近千人相帥至尚書省詬罵,求仲兄左民郎中始均不獲,以瓦石擊省門;上下懾懼,莫敢禁討。遂持火掠道中薪蒿,以杖石為兵器,直造其第,曳彝堂下,捶辱極意,唱呼動地,焚其第舍。始均逾垣走,復還拜賊,請其父命,賊就毆擊,生投之火中。仲重傷走免,彝僅有餘息,再宿而死。遠近震駭。胡太後收掩羽林、虎賁凶強者八人斬之,其餘不復窮治。乙亥,大赦以安之,因令武官得依資入選。識者知魏之將亂矣。

    時官員既少,應選者多,吏部尚書李韶銓注不行,大致怨嗟;更以殿中尚書崔亮為吏部尚書。亮奏為格制,不問士之賢愚,專以停解月日為斷,沉滯者皆稱其能。亮甥司空咨議劉景安與亮書曰︰“殷、周以鄉塾貢士,兩漢由州郡薦才,魏、晉因循,又置中正,雖未盡美,應什收六七。而朝廷貢才,止求其文,不取其理,察孝廉唯論章句,不及治道,立中正不考才行,空辯氏姓,取士之途不博,沙汰之理未精。舅屬當銓衡,宜須改張易調,如何反為停年格以限之,天下士子誰復修厲名行哉!”亮復書曰︰“汝所言乃有深致。吾昨為此格,有由而然。古今不同,時宜須異。昔子產鑄刑書以救弊,叔向譏之以正法,何異汝以古禮難權宜哉!”洛陽令代人薛上書,言︰“黎元之命,系于長吏,若以選曹唯取年勞,不簡能否,義均行雁,次若貫魚,執簿呼名,一吏足矣,數人而用,何謂銓衡!”書奏,不報。後因請見,復奏“乞令王公貴臣薦賢以補郡縣。”詔公卿議之,事亦寢。其後甄琛等繼亮為吏部尚書,利其便己,踵而行之。魏之選舉失人,自亮始也。

    初,燕燕郡太守高湖奔魏,其子謐為侍御史,坐法徙懷朔鎮,世居北邊,遂習鮮卑之俗。謐孫歡,沉深有大志,家貧,執役在平城,富人婁氏女見而奇之,遂嫁焉。始有馬,得給鎮為函使,至洛陽,見張彝之死,還家,傾貲以結客。或問其故,歡曰︰“宿衛相帥焚大臣之第,朝廷懼其亂而不問,為政如此,事可知矣,財物豈可常守邪!”歡與懷朔省事雲中司馬子如、秀容劉貴、中山賈顯智、戶曹史咸陽孫騰、外兵史懷朔侯景、獄掾善無尉景、廣寧蔡俊特相友善,並以任俠雄于鄉里。

    夏,四月,丁巳,大赦。

    五月,戊戌,魏以任城王澄為司徒,京光王繼為司空。

    魏累世強盛,東夷、西域貢獻不絕,又立互市以致南貨,至是府庫盈溢。胡太後嘗幸絹藏,命王公嬪主從行者百餘人各自負絹,稱力取之,少者不減百餘匹。尚書令、儀同三司李崇,章武王融,負絹過重,顛僕于地,崇傷腰,融損足,太後奪其絹,使空出,時人笑之。融,太洛之子也。侍中崔光止取兩匹,太後怪其少;對曰︰“臣兩手唯堪兩匹。”眾皆愧之。

    時宗室外戚權幸之臣,競為豪侈。高陽王雍,富貴冠一國,宮室園圃,侔于禁苑,僮僕六千,伎女五百,出則儀衛塞道路,歸則歌吹連日夜,一食直錢數萬。李崇富埒于雍,而性儉嗇,嘗謂人曰︰“高陽一食,敵我千日。”

    河間王琛,每欲與雍爭富,駿馬十餘匹,皆以銀為槽,窗戶之上,玉鳳餃鈴,金龍吐旆。嘗會諸王宴飲,酒器有水精鋒,馬腦碗,赤玉卮,制作精巧,皆中國所無。又陳女樂、名馬及諸奇寶,復引諸王歷觀府庫,金錢、繒布,不可勝計。顧謂章武王融曰︰“不恨我不見石崇,恨石崇不見我。”融素以富自負,歸而惋嘆,臥疾三日。京光王繼聞而省之,謂曰︰“卿之貨財計不減于彼,何為愧羨乃爾?”融曰︰“始謂富于我者獨高陽耳,不意復有河間!”繼曰︰“卿似袁術在淮南,不知世間復有劉備耳!”融乃笑而起。

    太皇好佛,營建諸寺,無復窮已,令諸州各建五級浮圖,民力疲弊。諸王、貴人、宦官、羽林各建寺于洛陽,相高以壯麗。太後數設齋會,施僧物動以萬計,賞賜左右無節,所費不貲,而未嘗施惠及民。府庫漸虛,乃減削百官祿力。任城王澄上表,以為︰“蕭衍常蓄窺覦之志,宜及國家強盛,將士施力,早圖混壹之功。比年以來,公私貧困,宜節省浮費以周急務。”太後雖不能用,常優禮之。

    魏自永平以來,營明堂、壁雍,役者多不過千人,有司復借以修寺及供它役,十餘年竟不能成。起部郎源子恭上書,以為︰“廢經國之務,資不急之費,宜徹減諸役,早圖就功,使祖宗有嚴配之期,蒼生睹禮樂之富。”詔從之,然亦不能成也。

    魏人陳仲儒請依京房立準以調八音。有司詰仲儒︰“京房律準,今雖有其器,曉之者鮮。仲儒所受何師,出何典籍?”仲儒對言︰“性頗愛琴,又嘗讀司馬彪《續漢書》,見京房準術,成數□然。遂竭愚思,鑽研甚久,頗有所得。夫準者本以代律,取其分數,調校樂器。竊尋調聲之體,宮、商宜濁,征、羽用清。若依公孫崇,止以十二律聲,而雲還相為宮,清濁悉足。唯黃鐘管最長,故以黃鐘為宮,則往往相順。若均之八音,猶須錯采眾音,配成其美。若以應鐘為宮,蕤賓為征,則征濁而宮清,雖有其韻,不成音曲。若以中呂為宮,則十二律中全無所取。今依京房書,中呂為宮,乃以去滅為商,執始為征,然後方韻。而崇乃以中呂為宮,猶用林鐘為征,何由可諧!但音聲精微,史傳簡略,舊志準十三弦,隱間九尺,不言須柱以不。又,一寸之內有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微細難明。仲儒私曾考驗,準當施柱,但前卻柱中,以約準分,則相生之韻已自應合。其中弦粗細,須與琴宮相類,施軫以調聲,令與黃鐘相合。中弦下依數畫六十律清濁之節,其餘十二弦須施柱如箏,即于中弦案盡一周之聲,度著十二弦上。然後依相生之法,以次運行,取十二律之商、征。商、征既定,又依琴五調調聲之法以均樂器,然後錯采眾聲以文飾之,若事有乖此,聲則不和。且燧人不師資而習火,延壽不束以變律,故雲知之者欲教而無從,心達者體知而無師,苟有一毫所得,皆關心抱,豈必要經師受然後為奇哉!”尚書蕭寶寅奏︰仲儒學不師受,輕欲制作,不合依許,事遂寢。

    魏中尉東平王匡以論議數為任城王澄所奪,憤恚,復治其故棺,欲奏攻澄。澄因奏匡罪狀三十餘條,廷尉處以死刑。秋,八月,己未,詔免死,削除官爵,以車騎將軍侯剛代領中尉。三公郎中辛雄奏理匡,以為︰“歷奏三朝,骨鯁之跡,朝野具知,故高祖賜名曰匡。先帝已容之于前,陛下亦宜寬之于後,若終貶黜,恐杜忠臣之口。”未幾,復除匡平州刺史。雄,琛之族孫也。

    九月,庚寅,胡太後游嵩高;癸巳,還宮。太後從容謂兼中書舍人楊昱曰︰“親姻在外,不稱人心,卿有聞,慎勿諱隱!”昱奏揚州刺史李崇五車載貨,恆州刺史楊鈞造銀食器,餉領軍元義。太後召義夫妻,泣而責之。義由是怨昱。昱叔父舒妻,武昌王和之妹也。和即義之從祖。舒卒,元氏頻請別居,昱父椿泣責不听,元氏恨之。會瀛州民劉宣明謀反,事覺,逃亡。義使和及元氏誣告昱藏匿宣明,且雲︰“昱父定州刺史椿,叔父華州刺史津,並送甲仗三百具,謀為不逞。”義復構成之。遣御杖五百人夜圍昱宅,收之,一無所獲。太後問其狀,昱具對為元氏所怨。太後解昱縛,處和及元氏死刑,既而義營救之,和直免官,元氏竟不坐。

    冬,十二月,癸丑,魏任城文宣王澄卒。

    庚申,魏大赦。

    是歲,高句麗王雲座,世子安立。

    魏以郎選不精,大加沙汰,唯朱元旭、辛雄、羊深、源子恭及範陽祖瑩等八人以才用見留,餘皆罷遣。深,祉之子也。

    普通元年庚子,公元五二零年春,正月,乙亥朔,改元,大赦。

    丙子,日有食之。

    己卯,以臨川王宏為太尉、揚州刺史,金紫光祿大夫王份為尚書左僕射。份,奐之弟也。

    左軍將軍豫寧威伯馮道根卒。是日上春,祠二廟,既出宮,有司以聞。上問中書舍人朱異曰︰“吉凶同日,今可行乎?”對曰︰“昔衛獻公聞柳莊死,不釋祭服而往。道根雖未為社稷之臣,亦有勞王室,臨之,禮也。”上即幸其宅,哭之以慟。

    高句麗世子安遣使入貢。二月,癸丑,以安為寧東將軍、高句麗王,遣使者江法盛授安衣冠劍佩。魏光州兵就海中執之,送洛陽。

    魏太傅、侍中、清河文獻王懌,美風儀,胡太後逼而幸之。然素有才能,輔政多所匡益,好文學,禮敬士人,時望甚重。侍中、領軍將軍元義在門下,兼總禁兵,恃寵驕恣,志欲無極。懌每裁之以法,義由是怨之。衛將軍、儀同三司劉騰,權傾內外,吏部希騰意,奏用騰弟為郡,人資乖越。懌抑而不奏,騰亦怨之。龍驤府長史宋維,弁之子也,懌薦為通直郎,浮薄無行。義許維以富貴,使告司染都尉韓文殊父子謀作亂立懌。懌坐禁止,按驗,無反狀,得釋,維當反坐;義言于太後曰︰“今誅維,後有真反者,人莫敢告。”乃黜維為昌平郡守。

    義恐懌終為己害,乃與劉騰密謀,使主食中黃門胡定自列雲︰“懌貨定使毒魏主,若己得為帝,許定以富貴。”帝時年十一,信之。秋,七月,丙子,太後在嘉福殿,未御前殿,義奉帝御顯陽殿,騰閉永巷門,太後不得出。懌入,遇義于含章殿後,義厲聲不听懌入,懌曰︰“汝欲反邪!”義曰︰“義不反,正欲縛反者耳!”命宗士及直齋執懌衣袂,將入含章東省,使人防守之。騰稱詔集公卿議,論懌大逆。眾咸畏義,無敢異者,唯僕射新泰文貞公游肇抗言以為不可,終不下署。

    義、騰持公卿議入奏,俄而得可,夜中殺懌。于是詐為太後詔,自稱有疾,還政于帝。幽太後于北宮宣光殿,宮門晝夜長閉,內外斷絕,騰自執管鑰,帝亦不得省見,裁听傳食而巳。太後服膳俱廢,不免饑寒,乃嘆曰︰“養虎得噬,我之謂矣!”又使中常侍酒泉賈粲侍帝書,密令防察動止。叉遂與太師高陽王雍等同輔政,帝謂義為姨父。義與騰表里擅權,義為外御,騰為內防,常直禁省,共裁刑賞,政無巨細,決于二人,威振內外,百僚重跡。朝野聞懌死,無不喪氣,胡夷為之面者數百人。游肇憤邑而卒。

    己卯,江、淮、海並溢。

    辛卯,魏主加元服,大赦,改元正光。

    魏相州刺史中山文莊王熙,英之子也,與弟給事黃門侍郎略、司徒祭酒纂,皆為清河王懌所厚,聞懌死,起兵于鄴,上表欲誅元義、劉騰,纂亡奔鄴。後十日,長史柳元章等帥城人鼓噪而入,殺其左右,執熙、纂並諸子置于高樓。八月,甲寅,元義遣尚書左丞盧同就斬熙于鄴御,並其子弟。

    熙好文學,有風儀,名士多與之游。將死,與故知書曰︰“吾與弟並蒙皇太後知遇,兄據大州,弟則入侍,殷勤言色,恩同慈母。今皇太後見廢北宮,太傅清河王橫受屠酷,主上幼年,獨在前殿。君親如此,無以自安,故帥兵民欲建大義于天下。但智力淺短,旋見囚執,上慚朝廷,下愧相知。本以名義干心,不得不爾,流腸碎首,復何言哉!凡百君子,各敬爾儀,為國為射,善勖名節!”聞者憐之。熙首至洛陽,親故莫敢視,前驍騎將軍刁整獨收其尸而藏之。整,雍之孫也。盧同希義意,窮治熙黨與,鎖濟陰內史楊昱赴鄴,考訊百日,乃得還任。義以同為黃門侍郎。

    元略亡抵故人河內司馬始賓,始賓與略縛荻筏夜渡孟津,詣屯留栗法光家,轉依西河太守刁雙,匿之經年。時購略甚急,略懼,求送出境,雙曰︰“會有一死,所難遇者為知己死耳,願不以為慮。”略固求南奔,雙乃使從子昌送略渡江,遂來奔,上封略為中山王。雙,雍之族孫也。義誣刁整送略,並其子弟收系之,御史王基等力為辨雪,乃得免。

    甲子,侍中、車騎將軍永昌嚴侯韋睿卒。時上方崇釋氏,士民無不從風而靡,獨睿自以位居大臣,不欲與俗俯仰,所行略如平日。

    九月,戊戌,魏以高陽王雍為丞相,總攝內外,與元義同決庶務。

    初,柔然佗汗可汗納伏名敦之妻候呂陵氏,生伏跋可汁及阿那瑰等六子。伏跋既立,忽亡其幼子祖惠,求募不能得。有巫地萬言︰“祖惠今在天上,我能呼之。”乃于大澤中施帳幄,祀天神。祖惠忽在帳中,自雲恆在天上。伏跋大喜,號地萬為聖女,納為可賀敦。地萬既挾左道,復有姿色,伏跋敬而愛之,信用其言,干亂國政。如是積歲,祖惠浸長,語其母曰︰“我常在地萬家,未嘗上天。‘上天’者,地萬教我也。”其母具以狀告伏跋,伏跋曰︰“地萬能前知未然,勿為讒也!”既而地萬懼,譖祖惠于伏跋而殺之。候呂陵氏遣其大臣具列等絞殺地萬;伏跋怒,欲誅具列等。會阿至羅入寇,伏跋擊之,兵敗而還。候呂陵氏與大臣共殺伏跋,立其弟阿那瑰為可汗。阿那瑰立十日,其族兄示發帥眾數萬擊之,阿那瑰戰敗,與其弟乙居伐輕騎奔魏。示發殺候呂陵氏及阿那瑰二弟。

    魏清河王懌死,汝南王悅了無恨元義之意,以桑落酒候之,盡其私佞。義大喜,冬,十月,乙卯,以悅為侍中、大尉。悅就懌子求懌服玩,不時稱旨,杖百下,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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