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賤骨頭 文 / 三百年陳尿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老人的目光鎮定,他干瘦而長著老人斑的手掌捏著桌面,身子微微向著前方起伏了一個微小的角度︰“白虎堂,白虎堂……哼,果然是強龍過江,不肯將我清廷放在眼里!這里可是上島,不是你天戶!如此牌面,我是怕你玩不起啊,唐先生。”
“玩不玩的起,玩過才知道。大當家的,你是個聰明人。我喜歡跟聰明人講話,不瞞你說,我這次過來,就只有一個目的,”綽號為下山虎的男人臉上的肌肉抖動,他看著對面的老人,臉上的笑意還殘留著殘月般的余燼︰“——弄死你。”
嚓,‘大膽!’‘逆賊’,隨著唐生輕輕松松吐出‘弄死你’三個字,就仿佛往沸油里添了一勺冰水,整個房間的人完全炸開了。
這房間原本是清廷幫的地盤,又有重兵重重保護,同時因為交流感情的緣故,這里匯集了不少幫眾的得力的骨干,自然不乏驍勇善戰的。
當唐生‘大逆不道’的言語一出口,距離他最近的肖碗提便第一按耐不住。一拍桌子,他猛地站起來,虎軀狂振,提著拳頭就對著唐生的臉面猛的砸下去。
噗……
然而,令人驚詫的一幕發生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拳被一根精致保養的細長食指輕飄飄的擋了下來,從頭發到服裝全部一絲不苟的下山虎面無表情的轉過頭來。他伸出空著的那只手,食指和拇指相扣,彎曲起來,隔空對著肖碗提的眉心輕輕一彈……
噗嗤……砰!!
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正面撞到,肖碗提的整個額面憑空出現的巨力壓平,甚至有些微微下陷。他的頭和身子被這力量撞的飛起來,飛躍過桌子,撞著一人滾的滿地打圈……
牌桌倒塌,方正的白麻將灑落一地。
白虎堂的下山虎唐生輕描淡寫的吹了吹自己的手指頭,目光輕蔑睥睨的望著整個房室︰“土雞瓦狗。”
……
另一方面,當孔老爺子這邊現出變故的時候,外面的大廳之內,听到了喧嘩和桌椅移動倒塌的聲音,負責警戒的清廷幫眾已經有意識的開始向著這邊移動。
但同時,一個不知從哪里而來的十一人小隊,卻驟然間出現,堵住了通往偏廳的拱門。孔老爺子坐在偏廳之內的座椅上,目光冰冷的向著這邊看過來。然後乍然醒來的清廷幫眾從四周三五成群的沖過來,與這十一人的小隊撞在一起。
砰砰轟通……
人影交織,觥籌散落一地,有人影扭打,短暫的交手,隨後被甩出去,在地上滾做一團。
這被唐生帶來的十一人小隊是白虎的精銳,頭腦清醒,戰斗的技巧和意志同樣數一數二,是下山虎唐生的嫡系手下,此刻被專門帶來,做堵門的‘髒活’。此時十一人堵在拱門邊上,氣勢如潮,身為超級精英的他們就像是一堵無形的牆,四面奔來的水花打過來,隨後被拍散扔出去。
“大膽賊子,吃某一拳……”又有喧囂聲傳過來,是一個赤著上身,皮膚上從前胸到後背披掛著黯淡刺青的中年大漢,推金山倒玉柱般,趟翻了一路的桌椅直沖過來。初春的天,寒氣逼人。這人只穿著一條淺藍色的運動褲,上半身蓬發著,冒著白氣。
這是號稱‘過江鱉王’的鐵藝川,力大無窮,皮膚白皙若脂,肥頭大耳,尤擅水性。常聞,其曾暢游烏江,于其下游深水,徒手捉到成人手臂粗細的水蟒一只,力戰之下,斃于水底。
鐵藝川成年之後,拜師少林悟字輩達摩堂高僧悟南大師,歷經寒暑,三年習武方成,悍勇非常。
這人是昔年清廷幫開疆拓土之中流砥柱,此時包裹著氣勢怒焰沖過來,像是坦克一般,轟隆作響。
然而他氣勢逼人,沖過來,身體發紅冒著白汽。隨之有一個人搭手而來,抓著脈門,邊上的另一人掄著一把鐵棍砸在鐵藝川頭上,叮咚一聲大響里,男人應聲而倒。
“啊呸,”抓著鐵棍的男人回收沾著後者頭皮肉屑的武器,他晃了晃身子,目光冷冷的,發出嗤笑的聲音︰“什麼垃圾玩意兒……”
這話音剛落,又有人沖過來,都是清廷幫的,但很快也被人三下五除二的打散,倒在地上。
一分鐘過後聞訊而來的幫眾沒能看到之前的事,他們看到了拱門之內的孔老爺子,又見有人堵門,暗想著這是在老爺子面前千載難逢的露臉機會,于是熱血噴張的沖鋒而至,隨後被這十一人卡瓜切菜般的撂倒。
至此時,雙方之間彼此人員素質上的差異便顯示了出來。
唐生所帶來的十一人,與清廷幫眾相比,明顯是訓練有序的。他們的站位有協同,攻擊防御之間相互搭配。當以一張拱門為小小的地利限制了左右方向可能鋪張而來的敵人數量之後,這種類似軍陣的結構在對付一群烏合之眾的時候,便顯示出了強烈的攻擊性和堅定的穩固性。
當然,以寡敵眾,即使是在單體素質上強過眾人,白虎的十一人經過清廷幫一眾的沖刷之後,已經有許多人負了傷,血流的遍地都是。最明顯的例子是靠近拱門左緣,一個手持九節鞭的瘦削男子,之前驟然遭受三個以上之人的圍攻,眼疾手快用鞭子敲昏了一個,隨後以一敵二,最後在騰出手的戰友幫助之下勉強勝了,但整個胸口,鎖骨以下三寸的地方,仍是被砍了一刀,此時上半身都被血粘濕了。
這十一人的氣勢明顯是強的。他們以寡敵眾,用悍然之姿拒守敵人于拱門之外,那氣勢累積,凶焰滔天,大廳里的清廷幫之人便被殺破了膽。他們如今在人數上仍佔著優勢,不過先機被奪,氣勢已失,反倒顯得淳弱和猶豫不前。
前來參加喜宴的賓客被這徒然升起的變故激動的竊竊私語,他們見了那十一人的氣勢,瞳孔縮著,在沒有明白情況之前,大部分人是不願輕舉妄動的。嗡嗡的嘈雜里,有人小聲的嘀咕︰“喂喂……,這是怎麼一回事……”、“合該今日見血……”,也有說清廷幫的孔老爺子惹上了特種兵了的。
正在此時,大廳之中的房門被推開,名為羅佑的男子面色難堪的走將進來。他是此次六十大壽負責安全工作的負責人之一,手底下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兄弟負責此地安全保障工作,眾人見到他過來,以為又有新變故,彼此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之前被打的猶豫不前的清廷幫士兵在此時也在喊,有人靠過來︰“羅先生,賊人凶猛,不要孤身犯險!!”、“快叫兄弟們過來幫忙啊……”、“羅先生,老爺子在里面,他們要絕我清廷幫後路哇!!”、“羅先生……”
這些喧嘩聲響著,像是暴雨天里隔著窗戶的嘩啦聲,但羅佑充耳不聞,只是沉著臉,一言不發。“ ”,皮鞋撞擊了地板,他走到那殺氣騰騰的十一人小陣前面,手掌下意識的攥起拳頭,頹然而痛苦的張口問話︰“倩倩,我的倩倩在哪里……”
唐生抓來羅佑的獨生女羅來倩,逼迫前者利用職權之便將他們一行悄悄的帶入大壽現場里面。按照要求,羅佑為他們安排了房間,是靠近老爺子現在所處的偏廳的位置。酒宴過半的時候,唐生等人循著機會躲進了那屋子,直到剛才時機成熟了方才出來。
而另一方面,負責本次六十大壽安保工作的羅佑也在唐生的要求之下,將手下的兄弟們遠遠的派了出去,終于造成了如今守備上的空缺,讓白虎的唐生鑽了空子。
“放心吧,我唐生雖算不得好人,但卻是一響當當的漢子!答應你的事,不會短了你的……”
做成這些代價所要換取的結果便是羅來倩的身心安全,唐生答應他會還一個完整的羅來倩給他,此時他走來質問,是見事情愈發超出掌控,心下不安,有著擔心對方不守信義做出撕票舉動的憂慮。
“羅佑,你……”
“你竟敢……枉老爺子待你不薄……”
“狼子野心……”罵聲沖霄,眾人看清了羅佑所為,破口大罵。後者心中苦悶,只是扭著脖子,不言語,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叛逆孩子。
不過白虎的人做事,不擇手段是一方面,講過的話,在能力範圍之內,卻是願意守信諾的。
不久之後,被綁了雙手雙腳嘴巴上貼著銀色寬膠帶的羅來倩被人單手抓著抬上來。這抬人的大漢正是之前去格里菲斯房間被劉晴晴狠狠撞了一下的那個,他提著人,走過來,面無表情的對著羅佑將手中的‘東西’扔過來……
砰!隆隆∼∼
羅佑手腳並用慌忙將羅來倩接住,少女只感覺身體在地板上撞了一番,翻滾在地上,隨後被一雙大手抱住了。她抬起頭,見到父親眼神里帶著狂喜和震驚,羅佑唇齒發白,給她松了綁,嘴上的銀膠帶紙也一並撕去了。然後這素來強勢,看起來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猛地趴在父親懷里哭起來︰“哇,嗚嗚嗚,我,我……”
不過她還記得當下所處之環境,來自于各個幫派的代表坐于席間向這邊看,少女哭了一會,內心尤自有仇恨堆積而起的堅強,便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沒能看清形勢,以為到了自家地盤,指著偏廳之內,那個扭著腦袋眯著眼楮似乎正在看熱鬧的唐生,聲色俱厲︰“爸,你為我殺了那惡棍!!”
重新回到了熟悉環境的羅來倩在那個高大的似乎可以遮天蔽日的父親身邊終于找回了往日的跋扈氣質,她回想著那一夜短短四十分鐘里,在唐生手底下受到的各種不堪入目的屈辱,牙齒咬著嘴唇,滲出血跡︰“畜生!!豬狗不如!!”
只是等了半晌,羅來倩的話仍舊沒能得到素來疼愛自己的父親的回應。她疑惑的抬了抬頭,看到的是父親低著臉面掙扎陰郁的弧線。少女半依靠在父親的懷里,隔著衣服傳過來的,是曾經堅如山峰般父親肌膚的緊繃感和因為憤慨、怨怒或者更復雜的情緒所產生出的壓抑著的顫抖感。
“父親……”羅來倩抬著頭,抱著她的那高大的男人在這個時候也抬起頭,他的目光穿透人群和門的屏障,狠狠的扎在偏廳之上的一個人的臉上。
恰逢此時,大廳之中又有幾名清廷幫的幫眾到場,他們沒有經歷過剛才的事,只是看到滿地狼藉,但膽氣和氣勢還在,血氣方剛,喳喳喝喝,隱約帶著喧嘩聲。
偏廳之內,白雀嘴段還禮悄無聲息的欺近而來,試圖從里面打出去,破壞十一人的陣勢。但坐在麻將桌上的儒雅男人冷哼了一聲,目光凝了凝,手中的白底綠背的麻將牌刷刷刷的經過手指頭飛出去,刷刷刷的全部砸在段還禮的腳踝上。
“啊!”只听見一聲慘叫,隨之便是砰然響動,段還禮腳踝吃痛,摔倒在地上。
“小輩的事,就讓小輩們去了吧,列位如此大動肝火,坐立難安,怕是有失了身份……來來來,如此良辰美景,不若我們靜下心來,品品茶聊聊詩詞歌賦。羅老爺子,你若尚有雅興,麻將……”
他這話還沒說完,就听到有人忍耐不住,爆吼一聲‘去你媽的’,隨後一個重達七八十斤的實木的太師椅被隔空扔了過來,名為唐生的下山虎有些苦惱嗟嘆的撇了撇嘴巴,然後緩慢的伸手往空中一指,那來勢洶洶的木椅子便被整個定格在半空中,一動不動了︰“唉,你們……何苦來哉?!”
他慢條斯理的站起來,臉上帶著無奈和戲虐,搖了搖頭,嘴巴里似乎在念著‘如此暴躁,如此暴躁’之類的話。他並沒有多少氣勢的眼瞼掃過眾人,實心的太師椅仍被某種詭異的力量定在空中,眾人沒見過這個,面露駭人听聞之色,紛紛避開唐生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