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傳說》正文 第39-44章 文 / 老莊墨韓
第39-44章
【男寵篇續三十九】兒女之情
燕國,京城,刑台。
容謙拼命在心里,去想那陽光下的海灘,穿著比基尼的少女,還有偷放在儲物箱的黃色光碟。悄悄哼起流行歌曲,努力展望完成模擬,論文一次通過後的光明未來。
然後,張敏欣急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容,小容,我把你和阿漢的頻率接上,你勸勸他。”
容謙一怔,即刻調整精神力,忽略掉體外的痛苦阿漢了?”
“唉,他現在被模擬對象s整得厲害,心態非常不平衡。我懷疑他會放棄模擬,使用模擬身體不應具有的力量。現在我和吳宇,還有輕塵全都勸不住他。”
容謙那叫一個郁悶,我正在被凌遲啊,我還需要心理鋪導,還需要別人來救我幫我勸我呢,你@無@@小說現在讓我開解別人?”
“就是因為你正被凌遲,所以要你現身說法,讓阿漢了解,這世上的倒霉蛋並不是只有他一個啊。”
“喂……”
容謙還待據理力爭,張敏欣的聲音已然淡去,轉而傳來一兩聲,壓抑的悶哼。容謙怔了一會子,這才輕輕嘆息阿漢!”
“阿漢,你別犯傻了,好不容易撐到現在,放棄了有多冤。想想那地獄般的補考歲月啊。”毫無出奇之處的勸阻語言可以證明,在作思想工作上,容謙的水平實在談不上有多高。
“小容,我真的受不了。無論怎樣,我必竟不是神,我也有極限啊。”那聲音帶著顫抖,幾盡失控。
容謙心中微震,終于明白,阿漢所受到的創傷,可能超過了他的想象,他遲疑了一下,才道阿漢,我也在受傷害,現在正被凌遲。到剛才已經被割了一百二十多刀,今天,我的右手,就會被割得只剩下白骨架子。但這並不足以影響我的心境。阿漢,別忘了,我們是超然這個時代眾人之上的,一切的痛楚,傷害,都只是一場游戲一次測試,沒有必要,把這種事太過看重……”
昭王走上前來,將傅漢卿身上礙事的銀針取下,然後重新點過一遍他身上的大穴。以她現在的功力,也不能封閉傅漢卿的內力太久。所以,隔兩個時辰,她就需要再補封他一次。
傅漢卿沒有反應。他的眼楮已經不復清澈。迷茫,痛苦,悲哀,絕望……正和小容對話的他,對于周圍的一切,都是听而不聞,視而不見。
“小容,哈……”略帶痛楚的笑聲之後,是深長的嘆息。“小容,我傷心的,不是身體受到的傷害。的確,對于我們這些從不知痛苦為何物的人來說,嘗試痛楚,理解人類對痛苦的承受力,也沒有不好。我傷心的是,為,我們付出這麼多,卻得不到一絲信任,為我們犧牲這麼多,卻得不到一點尊重,為,傷害我們的,從來都是我們最在意的人。”
“你們出去。”
“昭王殿下,在這里發號施令的,似乎不應當是你。”
昭王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跟在她身後從門外進來,意氣風發的人,又看了一眼傅漢卿,眼中猶豫一閃而過。
“小容,我已經入世七次了。前前後後,那麼多模擬對象,對他們,我從來都是全心全意。因為我不懂得怎樣去愛,所以我完全地听從他們,他們要我怎樣去愛他們,我都盡力去做。雖然我懶,可我只要他們需要,只要他們提出,我還是會不惜一切地去幫助他們,去成全他們。我從來不曾背叛過誰,從來沒有對不起過誰,可是,就算是我為他們流血流淚過,為他們付出一切過,他們,還是會這樣對待我!”
“既然你不希望我插手,你可替他預備了散功的藥物。”昭王低聲說。
“哈哈。”那人笑了。“這就不勞殿下費心了。以他現在的狀態,兩個時辰之內,我必能取得他的口供。口供一得,也就不必再留著他的內力熬刑,那時候,我就可以給他服下散功的藥物了。”
昭王沉吟,隨即微笑。“那好,古元帥,兩個時辰後,我靜候佳音。”
當昭王轉身離去時,新進來的古元帥擺擺手。“你們也都下去吧。”
房中便只留下了他和傅漢卿兩人。
當古元帥和阿漢在刑房中獨處的時候,昭王去求見了晉王。
當晉王身邊的侍衛趾高氣揚要她在外等候他通稟的時候,她微微欠身表示感謝,神情卻是平靜。
這一年來,她在晉王處失寵,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她早已不再是兵馬大元帥,甚至她嫡系的雁翎軍,也已經被散掉了七成。現在,她所能掌控的,不過是跟隨她日久,不肯棄她而去的兩千雁翎軍而已。就是這兩千兵馬之中,也被強行x入了多少各方耳目,而她對此卻只能容忍。
如果不是這一年間,邊境上始終烽煙不靖,她可能連現在的地位也保留不住。畢竟,晉王仍然需要她的謀略,她的武力和忠心。
然而,自從古宏臨在皇後一派的暗中扶植下脫穎而出,晉王對她最後的依賴,也在迅速消失。
古宏臨的確是軍事天才,謀略果敢,都不在她之下。只是,此人媚上傲下,剛愎自用,並且,還欠缺一點對晉王的忠心。可惜,晉王並不這麼想。
昭王不由得自嘲。
當她終于獲準晉王的接見時,小容都已經勸解完阿漢,阿漢已經又可以注意到身邊有人了。
沾染了風塵冰雪的軍靴踏上干淨的青石地板,留下一路泥痕。
規規矩矩地跪了,淡淡然然地開口陛下,臣有機密要事稟報。”
“講。”
“請陛下屏退左右。”
“不必。現在朕的身邊,並無不可信任之人。”
昭王抬頭,直視晉王。“請陛下容許臣查探雲嶺。”
“,你竟然傅漢卿的話。”
“是。臣和此人共處月余,對其為人頗為了解。三木之下,何求不得。臣不以為他在酷刑之下,招供出的軍情,會有可信。但是他開始說與臣听的,卻應當有幾分真實。事關重大,請陛下允許臣查實。”
這話晉王非常的不愛听。查實?查實?為要查實?散布各處的斥候又不是吃素的,那麼龐大一支軍隊,竟然會沒有人察覺?昭王此言,明明是指斥軍中有人和外敵勾結,而她所指斥的人,正是代替了她的元帥之位的古宏臨。
古宏臨是他慧眼識珠,精心培養,忠心無可置疑。此人不但俊秀風雅,文武雙全,而且還知情知趣,懂得揣摩他的心思。相比之下,昭王的桀驁不馴,就非常礙眼了。尤其在她膽敢棄他于潼城,以及私縱傅漢卿之後,他終于下定決心,將古宏臨擢拔上來。這一年的觀察,他確認,古宏臨的確已經足夠成熟,有能力代替昭王的位置。而他也正逐步讓他來代替。
所以,在他看來,昭王屢次進諫,對古宏臨不利,不過是因為的地位被奪而嫉妒讒言。現在要求去查探雲嶺,也仍舊是如此,順便也在雁翎軍削弱後,借機向他展示雁睫一部人脈的重要。
抱著這樣想法的晉王,豈能听得進昭王的話。他冷笑道好,好,朕的x下之人,朕居然沒有你了解。一個背梁叛晉,被秦王捧在手心的男寵,會叛出秦國,專程為你這個晉國的王爺送軍情。京昭,你對的眼力魅力,也太有自信了吧。”
昭王默然無語。
間,外面一人昂揚走入,拜倒在昭王身邊陛下,臣已經取得口供。”
古宏臨到晉王這里,是不必通傳的。
“哦?他說些?”晉王大感興趣。
古宏臨瞥了一眼昭王。
晉王頷首道京昭,你退下吧。斥候之事,你不必理會。”
昭王也不辯解,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三拜九叩,向晉王行了君臣最莊重的大禮。
立起身來,她仍舊垂眸,一字一字,清晰說道父皇,兒臣告退了。”
待昭王出去了,古宏臨才反應,方才,昭王說的不是微臣,不是陛下,而是父皇和兒臣。
昭王,居然是晉王的女兒,而不是他的。這樣的天家密辛,得知了,絕對沒有好處。這樣的消息,雖然還不值得晉王殺人滅口,但以後每次看到他時,也難免會小有芥蒂。
她果然是時刻都要和作對。這個,留不得。
然而,昭王會毫不避諱地說出這多年的禁忌,其實,根本和他無關。她不過是因為,將再沒有稱呼一聲父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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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寵篇續四十】山雨欲來
雲嶺那邊,雁睫每旬的密報,已經誤期三天了。
本來以為是天氣突變,大雪封山的緣故。可是,听了傅漢卿的話,昭王就已經明白,那份旬報,那些人,她是永遠也再見不到了。
能不心疼!現在,還跟隨在她身邊的人,每一個,都是雁翎中最精英,最忠誠的。也……最年輕……
他們,多是這八年來,因為慕了雁翎的名,投進來的晉國少年。因為年輕,所以他們仍然有熱血,所以他們選擇為晉國留在戰場上拼殺,而不是背井離鄉,退向東灣。
即使他們被歧視,被排斥。即使他們被安排的任務,總是別人挑剩下的,總是別人故意留給他們的。要麼是雞毛蒜皮,要麼是極度危險。他們,也不曾退縮,不曾有悔。
不過一年,並沒有真正經過任何大戰,而留在她身邊的雁翎軍,每十個人里,卻已經犧牲了三人。
剩下的人,望向她的眼神,還是一樣的熱烈,一樣的坦誠。然而,她又怎能無愧!
就算那個人從來不曾對她有過親情,從來都是冷血利用,可畢竟是那個人,給了她骨血,給了她施展才華的天地。
所以,她感恩。所以,她為他盡忠。沒有他,世界上又何來她這個昭王,沒有他,世界上,又有何處還能容得下她這個昭王。她生命的意義,早就和晉王連成了一體。
但是,她的忠誠,不是只奉獻給這一個孤家寡人。她的心中,還有這片養育了她的土地,還有在這片土地上辛勞的人們,還有她的,她的屬下。
如果說,祭壇上,晉王親自點燃的熊熊烈火,聲聲呼喚的,卻是晉王的生命和靈魂。
如果說,就算她將身以代,也不能讓那祭火平息。如果說,要換取晉王的生命,那貪婪的祭火,索取的還有這些年輕的生命,還有她發誓要守護的這片山河。
如果說,就算她狠心將這一切作為獻祭,迷戀那祭火的晉王,還是會隨時再次將它點燃。難道說,她真的能一次又一次,將她所能夠掌握的一切,都焚燒毀滅,僅僅為了報答那人的恩德,僅僅為了守住的那份自尊,那份驕傲,那份執著,那份清高。
她的心,早已經彷徨。
當她雲嶺的消息從此斷絕,她終于開始動搖。
當她看到傅漢卿痛苦迷茫的雙眼,她已經清楚地,她,做不到!
所以,她三拜九叩,拜別了她的君,她的父,那個自以為已經不需要她,而她明其實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她的人。
父皇,兒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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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宏臨從晉王處退出的時候,興奮緊張,幾乎壓抑不住渾身微微的顫抖。
傅漢卿能給他口供,不過,傅漢卿又會有機會告訴晉王,那不是他的口供?
那人現在正被綁在木馬之上,口堵死,臀朝天,等待晉王的“寵幸”。當晉王看到那具受難的完美****,就算他會取掉傅漢卿口中之物,恐怕,也只是為了听他的****慘叫,或者,為了享用他的唇技喉舌。晉王,會向傅漢卿求證嗎?那首先,晉王得將傅漢卿當成一個人。而在他的眼里,傅漢卿,只不過是一具誘人的肉身。
所以,他只需要揣摩晉王的心意,編造些他會愛听的消息。其間,重點則是,添油加醋地,繪聲繪色地,描繪傅漢卿受刑的慘狀,尤其是那些敏感**被毒針扎過時,傅漢卿那些有趣的反應。晉王坐在那里,仍舊是威嚴,仍舊是端正,但是微微發紅的臉色,稍稍加快的呼吸,將他迫不及待的心思泄露無疑。而他,只需要在最後春秋地提及傅漢卿現在的模樣,然後識趣地退出,就可以安心等待,晉王他遣散身邊的侍衛,走入刑房的那一刻了。
然而,當古宏臨走入他的寢帳時,面上早就沒有了興奮得意之色,完全是一幅憂心忡忡的焦急表情。
帳中數人,侍衛的服色,見不得人的身份。
“我已經給傅漢卿服下了散功的藥物,現在應該已經發作,再無挽回余地了。然而晉王堅持要寵幸于他,這個我卻是勸解不得。”
“我們的交易里,傅的身子,你是要保了干淨的。古元帥,你可是想毀約。”
古宏臨滿臉的無奈。“我擔了天大的干系,才保了傅不被哪個兵將給玷污了。但是他是君,我是臣。他要向東,我難道還能迫了他往西?”
那領頭的人只是冷冷看他,看得他額頭上冒出汗來,諾諾道我以為,傅畢竟也曾經服侍過晉王……”
對面那人已經滿面譏嘲。“古元帥,你可知何為死士。”
古宏臨怔然。他出身微賤,雖然憑借著才華橫溢,機敏通變,在幾方之間玲瓏游走,終于爬上了今天的地位,但是,他畢竟欠缺了權貴人家後人那種特有的見識。
“死士,任務不成,不得生還。古,我們的任務,就是要在不泄露身份的前提下,保得傅平安歸秦。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你要我們做,我們都不會違背。就算你要我們助你刺王殺駕,才肯相幫,也只要直說就是,不必弄這些玄虛。”
屋中另外幾人已經集合在他的身後。
“但你為了迫我們助你,竟然陷傅于險地,著實可惡!此次事成便罷,否則,我等諸人,定要你陪葬!”
古宏臨卻淡定下來,微笑道富貴險中求。我既然走下這一步棋,自然就有事敗成仁的覺悟。諸位也不必如此看著我。你們是我帶了進來,可是你們一天在我身邊,便可以脅迫我一天,我便不能安枕一天。總要讓你們離了我,去了別處,我才能安享我賭上性命換來的富貴,你說是不是。”
任務,是可以換的。今天的死士,又焉知明日不是扎在他身邊,監視他的釘子。說到這里,他臉上的笑,便桀驁不拘了起來。“我古宏臨,和秦王,和天下任何人,都可為敵,可為友,可為同盟,甚至,可為君臣。但是,我卻絕對不會,當別人手中一個傀儡!如果你們有命的話,不妨將這句話轉給秦王听。”
說罷,他指指角落的箱子。
“此事我雖然有私心,但平心而論,晉王會放過傅嗎?我雖然是元帥,但是資歷尚淺。如果沒有晉王撐腰,那些將領,十個倒有九個不肯听從我。”
以他的背景,他的年齡,就算是天縱英才,沒有昭王當年那樣的機遇,又可能現在就培養得出真正忠誠于他的勢力。
“如果是夜間,我倒是有幾分把握,借故調開兵馬,讓你們悄悄救他出去。但現在,青天白日的,我有心無力。而如果拖到晚間,我不保證你們能帶走一個完整的傅漢卿。晉王當年對傅做過,諸位也有所耳聞吧。”
那幾個人中,有人打開了箱子。里面疊得整整齊齊的,是幾套雁翎軍服。
“所以……”古宏臨安然落座,大剌剌蹺起了二郎腿。
貴族的優雅舉止,他如今已經可以模仿到八成,但,那絕對不是他的本性。
“如果我是你們,現在就會換上這衣服,去到刑房那邊。現在,刑房周圍十丈以內,不會有晉王的侍衛,也不會有我龍驤軍的人。雖然,姬京昭總是會安排些人在他附近,如果你們足夠,穿上這身衣服,也可以蒙混。你們可以留一個人在我這里,其他人,如果救出傅漢卿,自然最好。就算救不得,也擾了晉王的興致。到了夜間,留在我這里的人,就可以去將他帶走。”
悠然看那幾人換了衣服,臨出門了,他才很好心地又提點了一句。“那間刑房,原來是民居,主人還是頗有些財力。他在屋內挖了一條躲避兵匪的密道。入口在水缸下,出口在外面東南方向,二十丈外的樹林的一個樹洞里。我這里有地圖,你們要不要。”
————————————多余的話——————————
唉唉,這些謀略的事情啊……越想寫快越寫不快。本來我以為阿漢其人,不虐狠了大家不心疼,所以用力一虐,結果好像過頭了?默。為了讓大家安心,我不敢賣關子了,吶喊一聲……阿昭已經盡可能地保護了阿漢,只不過她保護阿漢的手段,那個……狠毒了一點?等我再寫兩章,應該就可以徹底解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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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寵篇續四十一】烏騅踏雪
傅漢卿被迫俯身趴在木馬之上,手腳上精美的鐵箍,鎖死在木馬的四足。頭低垂,****大開,白皙的肌膚袒露,身上斑駁交,點點紅痕,艷如桃李。
那一碗被強灌下去的藥,讓他的腸胃一陣接一陣痙攣絞痛。這次的藥,用得比他在梁國那次毒辣得多。他們,似乎並不介意將他的身體和內力一起毀掉。
被毒針所刺的地方,仍舊持續著那種麻癢酸脹還有尖銳的疼痛。而他渾身,都被毒針刺遍了。
腸胃中的絞痛漸漸漫開來,反而讓他不再能感受身上的麻癢。
傅漢卿從頭到腳,密密麻麻出了一層細汗。赤luo的肌膚似乎被涂了一層油,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晉王迷醉地從傅漢卿的雙肩一路撫摸下去,手指下劃過的皮肉在微微地顫抖。
“尤物,你真是天生的尤物……”
晉王從他身後抱住他,壓在他身上,雙手近乎狂亂地摸索擰掐,花白的頭在傅漢卿背上拱來拱去,吮吸,撕咬,留下一片片牙印吻痕。
“一年不見,你的身體越發迷人了……”
傅漢卿閉著眼,微微顫抖著,卻並不是在忍耐。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晉王的到來。
他正瘋狂地,瘋狂地用力,要在藥物完全發作前,沖開被昭王禁制了的經脈!
從來不發火的老實人,真正發起火來,總是暴烈得可怕。
從來萬事不關心,從來逆來順受的傅漢卿,被逼迫到極限,起了反抗之心的時候,也是一樣的不顧一切。
所有他的,無論多麼傷身的邪法,只要是可能幫助他沖開經脈的,他一樣一樣試!
可是,那些他從來沒有練習過的邪法,又有哪個現在就能幫上他。
雖然明知是無用,明知是絕望,他卻拚了命的努力,不肯放棄!
沖開!沖開經脈!將這化功的毒藥催逼出體外去!一定要在內力被廢掉之前,將這毒藥催逼到體外去!
他等不及輕塵的。被拘束,被控制,被當作玩物的日子,他一天也不想再過!
他根本不在意,就算他的內力現在恢復了,能掙脫了這束縛,赤手空拳,身無****的他,又從外面的千軍萬馬中逃生,怎樣在酷寒的冰天雪地中生存。
他不在意!他不想自殺,但,他更不想像這樣活下去!
每一分鐘,他的內力都在被銷蝕。每一分鐘,他都在和賽跑。
身體的,精神的痛楚,將他的潛力徹底激發,忽然間,一線細細的暖流,從那本應當是牢不可破的堤壩中,激射而出!
傅漢卿猛然僵直了。他抬頭,被布團堵了的口中,發出一聲長長的****!
沉浸在****中的晉王,不知不覺間,頭腦已經遲鈍,動作已經僵硬。
傅漢卿的血,有毒。蜂毒,蠍毒。還有提升他身體敏感的丸藥的毒,還有化去他全身內力的湯藥的毒。
絲絲縷縷的毒血,被晉王吮吸入腹,一點點麻痹了他的神經。他並沒有傅漢卿那樣年輕的體格,那樣渾厚的內力,來對抗這毒性。
這樣的結果,古宏臨和昭王,也許都,也許都不。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兩個人,誰都沒有提醒過晉王。
此刻,傅漢卿的****聲中,晉王的下腹涌起久違的火熱,他笨拙地拉掉腰帶,反復試圖將那話兒塞入傅漢卿體內而不得,居然還沒有意識到身體的異常。
屋外,一種清厲的,酷似雁鳴的哨聲,響徹雲霄。三長兩短,三長兩短,長短長短長長長。三長兩短,三長兩短,長短長短長長長!
傅漢卿沒听到,晉王沒听到,但是所有的晉兵,都听到了。
古宏臨震驚地跳起來,卻被屋內留守的秦人死士,橫劍在頸,逼了。
古宏臨先是好言相告,接著急得怒罵咆哮,而看守他的死士,卻依舊是無動于衷!他的任務,在沒有得到其他人的消息之前,他要看守古宏臨!
晉營外,空曠雪原中,一匹烏騅駿馬。
駿馬之上,昭王全身銀色的鎧甲。她的身後,殷紅的大旗高高飄展。
大旗上,人字形,一隊灰色的大雁,展翅飛翔!
晉營中,一個個身佩雁翎的士兵,七人八人,聚而成羽。
刑房中,傅漢卿忽然用力,握緊了鎖住他雙手的木馬腿。
匯聚成羽的雁翎人,所向無敵。沒有馬的奪馬,沒有兵器的奪兵器,沒有指揮的晉兵,甚至不是否應當反抗。
一片混亂中,雁翎羽士們如溪流入海,踐踏營門而出,匯聚到昭王身邊。
那些將領首先想到要听的是晉王的指揮,但晉王不在哪里。實在無奈了,他們才不得不來找古宏臨。等他們來到古宏林這里,死士分神之時,古宏臨才得了反擊的機會!
將藏在靴中,淬了劇毒的匕首從死士心髒中拔出,他故作鎮靜,發號施令,要晉兵拿起武器攔截雁翎軍時,昭王身後的紅旗,已經成了蒼茫中一個小小的紅點。
營外的雪地上,一片混亂骯髒。那些雜沓的馬蹄印,將冰雪下的泥污翻起,白雪之上,土色四濺。
古宏臨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這才忽然想起,他要其余晉兵攔截雁翎兵……而現在的晉營中,除了那幾個死士,再無一個雁翎裝束之人!
——————————再來一段好了————————
秦國的死士們,路上大大耽擱了。
當所有和你一樣裝束的人都在往東,就你要往西,那豈不是找死。
所以,他們闖了一間軍帳,打昏了里面的士兵,換上了晉軍的服裝。然後,歷盡千辛萬苦,才成功地秘密潛到那片樹林里。
可是,等他們鑽入那間刑房,幾人一起傻眼。
刑房中央,一地散亂的木料。原來木馬上,鎖住傅漢卿的四條粗木柱,已經折斷在地上。
浸了血的精致鐐銬,掰開扔在一旁。
牆角處,是被剝去衣衫,下面赤luo,出氣多,進氣少,渾身僵硬,口角流涎的晉王。
他本來就已經中毒,又被傅漢卿沖開穴道的時候,爆發的護體內力反震,眼見是不活了。
想他三十年前,也是一代梟雄。如今落得這個死法,也真是郁悶到極點了吧。
傅漢卿也從小樓那里了那條地道。在秦國死士到達之前,他已經從地道中鑽了出去,趁著混亂,向著雁翎軍離去的相反方向,逃走了。
同志們,你們來晚了……
當他們被古宏臨帶著精兵,亂箭射殺滅口時,還沒有明白,這一次的任務,究竟失敗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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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寵篇續四十二】失之交臂
水東岸,青石壘成,小小的一個渡口。渡口外,蘆葦叢深,蔓蔓延延,和岸上的雜木樹林糾纏成一片。
天寒地凍,秦晉交兵,現在,這渡口,真的是荒廢了。
傅漢卿的內力,還剩下五成。雖然只有五成,雖然內力仍然流轉不暢,體內亂七八糟的毒性也已經被他逼得七七八八,身上的傷痛淡去許多。
天地茫茫,他頭腦里一片空白,不知該往何處去,也沒有去想,行尸走肉般沿著水河一路走向東南。
疲倦,饑餓,寒冷。周圍的景色熟悉起來,他也並沒有在意,但是兩條腿,卻本能地將他帶往當初他撿拾柴禾,後來又被鐵六劫持的那一片樹林。
因為本能里,覺得那里是熟悉的,覺得那里是安全的。
空氣中有淡淡的烤肉香氣。腹中越發饑餓起來,傅漢卿麻木地,循著香味走。
直到看見那一堆篝火,也看見了篝火後面坐著的人,他才停了下來,當機了的大腦啟動中。
小七兩口將手里那只兔子腿啃完,跳起來,將墊在屁股下面的包袱扔給阿漢。嘴里填滿了,便有點含糊不清︰
“你來得好快。那,衣服,干糧,面具,銀子,解藥,傷藥……”
包袱撞在傅漢卿的胸口上,傅漢卿沒有伸手去接。那包袱便掉在地上。
小七噎著了。連忙將隨身水袋解下來,咕嘟灌了兩口下去,苦著臉順順胸口,讓未經咀嚼的肉下到胃里去。“我說,阿漢,你逃都逃出來了,還生我氣?”
傅漢卿的雙眼無神,干裂的嘴唇翕動了下,扯出一個笑。
生氣?抓了我,這會兒又來幫我。給我用了毒針,現在再給我解藥。大家還真是不怕辛苦。
他轉身要走,小七咬了咬牙,一把抓住了他。
他幾乎用內力將小七震開去,但憶起晉王的下場,還是沒有。低聲道︰
“放手。不要逼我。”
就算他曾經將折磨得死去活來,就算以往的情分都成噩夢,傅漢卿,終究還是不願意傷人。
小七連拖帶拽地拉他在火邊坐下,悄悄出了一身冷汗。自從傅漢卿出現,他面上雖然故作輕松,心里卻很緊張。剛才那一抓,更是賭上了傅漢卿的善良,還有和傅漢卿一個月相處的情分,希冀傅漢卿能看在表現出滿腔善意的份上,不要立即找他算那筆賬。雖然傅漢卿只剩下兩成的功力,他也並不想領教啊。
哈,還好,還好。
“我那個針是太狠了點,你生我氣,也是應該的。可我不是也是為了救你嗎。你生氣的話,打我兩下好了,要不我走,你留下。就你現在這樣子,走又能走到哪里走?”
傅漢卿的體力早已耗盡,真正已經是強弩之末。坐了下去,就再也站不起來。
救我?傷害他的人,總是能找出這樣那樣非常正當的理由。但是這一個,大約是傅漢卿听過的,最可笑的一個了。原來,他被折磨到死去活來,還該感謝他?
小七手腳麻利地解開原來扔給傅漢卿的包袱,先拿出綠色的解藥塞給傅漢卿吃,接著取出白粉似的傷藥,撒在傅漢卿手腕腳腕的傷口上,用紗布纏了。再爬進旁邊他早就搭好的小帳篷里,拽出暖和的羊毛毯來,裹在傅漢卿身上。
手中被塞了兔腿和水囊。“吃喝一點,然後休息。等下身上如果還不舒服,再吃一粒解藥就好。”
傅漢卿由著他折騰,看看手上的,臉上滿是譏嘲之色。
“說得也是,我還能走到哪里去。不用這麼麻煩,我已經徹底沒力氣了。晉王是我殺的,你要抓我,直接動手就是。”
小七石化了。“你……你殺了陛……咳,你殺了晉王?可能!”
傅漢卿不理他。
小七一腳將篝火踢散,拎水潑過,又手忙腳亂用旁邊備下的沙土將余火壓滅。
“要命!你做下這麼大的事情,那幾個哥哥居然還放你到處亂跑!他們不跟著你?”
明亮的篝火熄滅,傅漢卿眼前一片漆黑。半晌,眼楮適應,借著皎潔的月光和地上冰雪的反光,才又可以看清周圍。
小七已經不見了。
傅漢卿強忍疲倦,默默調息,希望能盡快恢復一點體力。
過了一刻,小七又一陣風跑了。
“呼,還好,後面沒有尾巴,你留下的痕跡也不多。我已經撒了藥粉,就算是有獵狗,應該也找不了。我們恐怕不能在這里過夜了,你趕快吃飽了休息,我們必須盡快逃遠一點。”
他坐在阿漢身邊,煩惱。“昭說如果你到了這里,就是真的不打算回秦王身邊了。本來,她讓我陪你在這附近躲幾天,然後送你向北,去慶國。她說,晉秦楚,你都難以容身。慶國地廣人稀,民風淳樸,你去放牧牛羊,也是一種很自在的生活。可是,現在……唉,太危險了。要不,我送你回秦國吧,好歹你殺了晉王,秦王是會很高興的。”
果然!氣怒之下,傅漢卿居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你可以試圖抓我,或者殺了我,但休想讓我自願跟你回秦國去!”
他的神色中,竟然有了一種凜然。
小七不敢再踫他,急得跳腳。“喂,我就這麼像壞人啊!”
然後,他突然反應過味來,瞪眼。“阿漢,該不會,你不是跟著咱們雁翎的人出來的?”
觀察著傅漢卿的神色,他翼翼地問你會認為我要抓你?幫你逃出來的雁睫,難道沒有和你說,如果你願意回秦國,他們護送你,如果不願意,那隨你去哪里,但是北面會開戰,所以你最好先順著水,往這邊來躲一躲?”
看傅漢卿滿臉迷惑,他傻了。“總不會,你是和秦王的人出來的?可是,那些人肯定要逼你回秦國的,可能放你走到這里來?難不成,你把那些人都殺了?不對啊,雖然雁睫的,是準備在秦國人不來的情況下才去救你,可是如果你真不願意跟他們走,打起來的時候,他們一定會現身幫你的。你們還是應該是踫過面的啊!”
傅漢卿的身體大晃了一下,幾乎摔倒。小七連忙攙了他,扶他坐下。
傅漢卿苦笑。“不覺得麻煩嗎?既然抓了我,又何必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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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寵篇續四十三】取舍之間
小七坐在傅漢卿身邊,郁悶道阿漢,我們不是沒辦法麼。你冒了天大的風險,來告訴我們敵情,以前又救過昭的命。這些,我們都很感激的。可是,你為不悄悄?你這樣的身份,那樣沖進營來,又喊出那樣要命的消息。雲嶺那邊,雁睫好久沒有消息傳了。那些古元帥派遣去探查的斥候,卻總是回報說沒有異狀。你帶來的消息,關系到雁翎甚至整個晉軍的生死存亡。昭能不將你留下來求證?可是現在不比以前,我們周圍,那麼多監視我們的人!別的不說,晉王恨死了你,得知你來了,還會讓你走嗎?他從潼城的時候,秦王抱著你在他面前示威,他氣到吐血,病了幾個月啊!昭問你話的那會兒功夫,你其實就已經無法平安走出晉營了。”
他嘆氣。“你的功夫是很好,你也許敵得過幾十個人,幾百個人,可是,你能敵得過幾千個人嗎?就算你能逃走,上次昭放你去秦國,晉王從潼城,憤怒到差點將她賜死。這次若是再讓你從她手里逃脫,又將那傷疤揭開來,你有沒有想過她會是下場?要直接保下你的話,要麼她用的命換你的,還不一定換得了。要麼,在這秦晉對峙的節骨眼上,她叛國,讓雁翎軍護送著你,一路打出去?”
小七攤手。“你覺得,這兩條路,哪條听上去比較可行啊?換成是你,能辦?但凡能有任何其它方法保住你,昭又會用這最後一招?明明心急得要死,卻不得不主動抓住你,送你去刑房,不能替你求情,甚至不敢絲毫表現出在意你,反而要做出一幅深仇大恨的樣子去折磨你,你當她心里就好受麼?本來,如果要讓晉王痛快,徹底和你撇清關系,她是應該去刑房拷問你的。可是她怕心軟壞事,只好派了我去。我拿銀針扎你的時候,心里也是很難過。可不那樣的話,又可能再找機會救你出來。”
說到這里,小七憋不住大笑起來。“唉,阿漢,真是對不住。讓你吃了那麼多苦。結果,到頭來,我們雁翎還是要叛出晉營,現在,恐怕順便還替你擔了個弒君的名聲。哈,真是滑稽。昭要是能早下決心,會弄到現在這步田地。可是,陛下……哈哈,改不過口來……那老是她哥哥啊。說起來,我們倒是該感謝你,終于逼她下了決心。”
笑著笑著,小七就流下淚來。“如果當時就走,那些雁睫的,又會為了救你,全都死在晉營里……”
傅漢卿已經完全忘記了的痛苦,只顧著安慰他了。“別這麼說,他們應該還好好的。我是逃出來的,根本沒見到他們。”
小七還在嗚咽。“別安慰我了。你這麼大個人,雁睫的又不是瞎子。他們是準備冒充晉王的侍衛,如果他們成功了,應該就埋伏在屋子外面……就算你是掙脫的,可你從屋子里出來,他們但凡還活著,會看不見?”
“我沒直接從屋子里出來!屋子里有條地道!”
“啊?”小七傻眼了。“地道?”
傅漢卿點頭。“是啊,我屋子里有條地道,通到外面很遠,所以就從里面鑽出去了。雁睫的……大概是沒看見我。”
現在小七是哭笑不得。“你是說,我們雁翎,還有秦國,雙方少說該有三四十號人馬去救你,結果,你誰也沒踫著,反而是從地道逃了?!!”
傅漢卿點頭。
“然後,你是完全誤打誤撞,走到我這里來?”
傅漢卿再次點頭。
小七無語,兩眼翻白,望天。
然後,小七忽然抖了兩抖。他沒有踫上雁睫的人……那他現在,是不是其實還當我是那個折磨過他的敵人啊……
于是便有些戰戰兢兢了。“阿漢,你我啊,我當時真的是在幫你。你見過我演戲的!周圍一直那麼多他們的人,我不能明著給你使眼色,可是我專門拿你給昭治病用的金針盒子裝的毒針啊?還幾次特意讓你看,你注意過吧!還有,那些要給你上別的刑法的人,不都是我攔下來的麼?最起碼,有個家伙說那銀針不夠厲害,上來要把針盒奪走,說要用鉤子挑了你的筋出來,我用銀針狠狠扎了他,讓他滿地打滾,你看見了吧!”
傅漢卿搖頭。小七頭上冒汗了。
“那,你現在內力還剩下兩成吧?無不少字那是因為我在銀針上加了克制化功散的藥物……”
傅漢卿再搖頭。“我的內力還剩下五成。因為我沖破了禁制,逼出去了一部分毒性。”
小七連忙爬開兩步,離他遠了點。“喂,阿漢,我說都是真的,你信我好不好?”
傅漢卿的臉上就有了笑意。“剛見到你的時候當你是要來抓我的人。現在我信你。”
“嘿嘿,哈哈,那個……”小七頭尷尬地笑。“還好你脾氣不。否則我當時要是稀里糊涂被你宰了,那可太冤枉了。”
傅漢卿輕笑出聲。“是啊,還好。”
換了是別人,被這樣折磨侮辱過,就對方有再多苦衷,又可能輕易原諒。如果是一般人,看到有人奄奄一息,前去關懷,結果那人趁機拿早就備下的繩子捆了他,早就備下的刀子捅了他,只因為他的病癥必得他的血才可以救治。那麼,就算那人隨後再拿了預先準備下的紗布傷藥幫他包扎,向他道歉,訴說的不得已。又有誰,因此就真的會不再介懷,不再怨恨。就算他能夠理解對方的動機,一個人,要忘記了受到的傷害,有多難!
可是傅漢卿不一樣。
對他來說,她不是因為不信任他,不是因為心懷憤恨,要故意折磨他,才將他交出去,而是迫不得已,就夠了。事實上,如果他早是這樣的理由,那麼,就算是明知要面臨比這更加慘痛的折磨,他也是會心甘情願,俯首受縛的。
肉體的痛苦,精神的侮辱,甚至,死亡,對他來說,真的都沒有那麼可怕。
梳洗之刑都受過了,這世界上,又有痛苦,能讓他完全承受不起,慘叫哀嚎。
這一次,他會如此痛苦,只不過,是真的傷了心。
卻原來,她苦心積慮,不是試圖要傷害他,不是打算要出賣他。
他從來就沒有以為,他有讓任何人將擺在首位,為去犧牲的資格。所以,無論她是因為考量,而選擇犧牲他,他都不可能會介意。更何況,她的的確確,是試圖保護他了。
在秦國一年,輕松度日的時候,傅漢卿從來不曾考慮過,也從來不曾關心過,昭王當時讓他離開,是擔了多大的干系,冒了多大的風險。這一次,他來找昭王之前,也不曾有一時半刻替她想過,她在現在的處境下,願不願意見他?能不能見他?
傅漢卿永遠是只記得別人對他好,不記得別人對不起他的。
所以,此刻,他心心念念想的只是,他,似乎是給她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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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寵續四十四】關心則亂
“哈,你笑了,那,真的不生我氣了?”
小七歡呼,撲上來給了傅漢卿一個大大的熊抱,然後又連忙跳了開去。
“啊呀,忘了你身上有傷。壓著你了吧?無不少字”
是有些鈍鈍的痛,不過對傅漢卿來說真是小菜了。“不礙事。”
唉,阿漢可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好脾氣。小七心中暗嘆。這樣好的人,昭居然要趕他去放羊?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你身上還有沒有麻麻的,但是踫上去又癢的感覺?”小七很是不好意思。“我那針上的毒好像淬重了。可是,這針是老早就備下的,淬毒的時候你又沒有先讓我扎上一針試試,我根本沒辦法估算用到多少才足夠,所以當時一個勁兒地往上加毒。唉,那兩個月,我都快神經了,路過一棵樹就會抬頭看看有沒有土蜂窩可捅,看見一塊石頭就想著翻開找找有沒有金線蠍。早你會難受到那個地步,我少說也該饒過兩千只土蜂的。”
傅漢卿輕松地嚼著一塊兔肉,無所謂地說我沒有怪你。拷問用的刑具,當然是越毒辣越好。”
小七夸張地用手指點著傅漢卿的胸口。“你……你……”
他從身上摸出那個針盒來,里面還剩下幾根銀針。捏了一根,舉在傅漢卿鼻子跟前。
“我花了幾個月,在這針上淬了十七八種藥物,可不是造刑具啊!哪個刑具要這麼麻煩?這是昭專門讓我給你準備,幫你應付拷問和……用的!”
“用這個幫我?開玩笑吧?無不少字”針尖上反射的銀光,還是讓傅漢卿不自然地向後縮了縮。“喂,很疼的,你別扎了。”
小七笑眯眯解釋說一年前,你走後不久,昭就來找我,問我有沒有一種毒,可以淬在針上,能讓人極度痛苦麻癢,不能忍耐,但是如果是內力深厚的人,及時排出了,就不會對身體造成長期的損傷。還有,我能不能造出一種藥丸,能夠讓人難以自控,壓抑不住****。我當時還開玩笑,說,昭你是想問誰口供嗎。昭嘆氣說,要是他肯給口供,我就不用這麼麻煩了。我好奇,使勁纏她。她找不到比我更精通各種毒藥,還能保守秘密的人,被我纏不過,才告訴我,這居然是為你準備的!老實說,我也嚇了一跳。”
“她說,你是個死腦筋,又特別能忍痛。如果萬一哪天被人騙來找她,難免會落到那些人手里。一般的刑法,你倔強起來,不招供,還不喊不叫,他們自然覺得不如意。那樣的話你肯定會被折騰到骨斷筋折,血肉成泥,要再尋機救你也是不能了。所以,她要準備一樣,一定要能讓你忍不住要****叫痛,同時又不能真的傷了你,這樣才可能給你留下一條活路。”
小七攤手。“我問她,你有多能忍痛。她說,鎖鏈從你琵琶骨中抽拉而過,你還能睡覺!所以……我淬這銀針的時候就狠了點,可是,這也不能怪她是吧!”
胸口最後一絲郁悶也散了,止不住,止不住,喜悅就從傅漢卿臉上洋溢開來。
她,果然是懂得他的。換了別人,肯定受不了這樣的苦楚。但是,她卻,他能夠承受下來,所以,她會想到用這種一般人根本不會懷疑的方法,保護他。唉,他,他,他居然懷疑她,居然不信任她,居然不分青紅皂白,就將她責怪!
傅漢卿突然出了一身冷汗。他是時候,染上他那些“愛人”的毛病的?
其實,在那種情況下,他誤會昭王,可以說是人之常情。但是,沒有人比傅漢卿更了解猜忌的可怕,所以,也會有誤會別人的時候,他震驚不已。
自始至終,他竟然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要給昭王一個解釋的機會。那時候,他只是單純地認定了,他被背叛了,被傷害了。過往相處時的溫馨,信任,只是讓他更加感到背叛的傷痛,卻沒有讓他對昭王留下半分信心。這樣的,和那些“愛人”,又有區別!
傅漢卿的臉色發白。
小七還在得意。“我還將克制化功散的藥也淬在針上。可惜針上能淬的藥量太小了,所以,我又加了金線蠍。這種蠍毒會凝住一部分內力。凝住了的內力,你暫時用不了,可化功散也化不掉。萬一你沒有逃出來,他們給你灌下多少化功散去,直到探查得你的內力已經完全沒有了,也會松了警惕。可過上幾天,蠍毒失效了,你又有兩成內力可用,哈。等下解藥完全化開了,加上你原來剩下的五成,你還能留下七成內力,不吧。”
想起當時沖脈的悲憤,傅漢卿心悸。為?到底是為,對她沒有絲毫的信任!
“而且,我在你全身都用了銀針,你的血里毒素沉積,就成了個刺蝟,誰想‘踫’你都要付出代價。沒有人有你這麼好的內力和忍耐力。不讓你見血便罷,否則,不痛死他也會麻死他。要不是為了這個,當時你已經疼得那個樣子,我不會下手在你那里也……扎了……”
小七的臉紅了。
傅漢卿拚命思索,終于,一個讓他汗顏的解釋,悄悄地,羞澀地,探頭探腦地,鑽了出來。
他會誤會昭王,因為他從來沒有去了解她,從來沒有真正去關心她,也從來沒有試圖站到她的角度上去考慮問題。對于他來說,她是一個,一個知己,一個可以讓他信賴的人。但是……不是一個值得他費心去真正關懷的人。這一年里,他甚至幾乎都沒有想起過她。因為不了解她的心意,她的處境,所以,出了事情,有了誤會,她的行為和他以為她應當的行為不同時,他才自以為是,將的猜測強加給了她。
沒有基本的了解,就算有再多的默契,再多的愛戀,兩人間的信任,也像建立在沙上的高塔,經不起風吹雨打。
而沒有了信任,就也沒有了。默契,愛戀,都會化成傷害的利劍。關心則亂時,反而看不到對方的情非得已。
一如他以前的“愛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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