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溫默 文 / 方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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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國，吳連鎮，金堂村。

    正是大年三十。

    街上，燈火通明，家家戶戶貼著紅聯，放著鞭炮，街上更是熱鬧非凡，從早上開始，歡鬧聲一直持續著到了晚上，也沒有停下。

    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孩拿著水桶，從院子的深井中打上來一桶水，動作十分地艱難，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

    院子里只點了一盞燈，遠遠比不上別處的熱鬧，昏黃的燈光照著，女孩的身體便更加單薄了。

    “默默姐，默默姐，你在家嗎？”門外傳來咚咚聲。

    女孩听著急促的敲門聲，連忙放下水桶，打開店門，門口站著的是村長家的女兒王曉蓮，她的身材勻稱豐滿，臉如鵝蛋，眉如翠羽，眼如含波，卻是個美人。

    “小蓮有什麼事嗎？怎麼敲得這麼急？”女孩含著淺笑，心中卻流轉著擔憂。

    他們家開的是藥坊，這個時候敲得這麼急促，大多是因為誰得了重病或者受了重傷。

    王曉蓮眨了眨眼，杏仁眼圓溜溜的，十分有神，“默默姐，我來當然有事啦！娘說讓我請你和溫爺爺一起去吃年夜飯。溫爺爺幫了我們村子上這麼多忙，給爹儉省了好多麻煩呢。所以讓我必須把你們請回去。”

    王曉蓮的爹是金堂村的村長，經常組織村里的人掃蕩周圍的野獸，難免會有受傷的人，每次都是女孩的爺爺溫老大夫治好的。

    所以，王家與溫家的關系一向是很好，兩家的孩子關系也好得很，幾乎可以穿一條褲子。

    女孩搖搖頭，“小蓮，你跟嬸子說我和爺爺就不過去了，爺爺之前吃了酒，才剛剛睡下，我要留下照顧他。”

    小蓮撒嬌道︰“默默姐，溫爺爺既然已經睡了，就你一個人來也可以呀。若是娘知道我連一個人也沒有請回去，定然要罵我一頓，指不定還要把我的新衣服扣下，那我明天就只能穿舊衣服來拜年了。”

    說著，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聞言，女孩略微有些遲疑。嬸子一向是說到做到，若是自己真不去，小蓮可就真的穿不上新衣了。

    可是爺爺這邊，她又不敢輕易地走開。

    “默默姐就不要擔心啦，你只是吃了飯便回來，用不了多久的，最多半個時辰便好了。”小蓮見女孩遲疑，連忙加緊勸阻道。

    女孩想了想，正準備答應，內院傳來一聲斷斷續續的呼喚，“默默……默默……你哪兒去了？”隨後便伴隨著碗碟碎裂的聲音。

    女孩一驚，連忙對王曉蓮道︰“小蓮，抱歉啊，我真的去不了，爺爺已經醒過來了，正在叫我呢。你跟嬸子叔說，我明天再給她拜年去。到時候一定給她好好解釋，想來嬸子會理解的。”

    說著，她就匆匆地關上門，往後院沖去，“爺爺，我在呢……我在呢……”

    王曉蓮站在門口，隱隱听到屋里面傳來的聲音，嘆了口氣，哎，默默姐真可憐。

    女孩的名叫溫默，從小和哥哥溫潛跟著她爺爺溫凡長大。

    家中爹娘早逝，只有祖孫三人，卻也是過得和樂圓滿。

    爺爺溫凡才五十幾歲，在普遍活到一百歲的玄黃大陸，算來也不大。

    而且作為一個初級煉丹師，雖然煉丹的成功率並不高，但是煉藥的本事卻是不小，因此在村子里十分吃得開。

    每日除了曬一些草藥外，便是幫鄉親們看病或者做些事情，進項也不少，足夠維持祖孫三人的日常開銷。

    哥哥溫潛穩重刻苦，在煉藥方面十分有天賦，就讀于吳連鎮的天火學院。

    年紀才十八歲，就成為煉丹工會認證的高級煉丹師，比溫凡的煉丹等級還要高。村子里的人每當談起他，都是伸著大拇指的。

    而且溫潛在法道上面的天賦毫不遜色于他的煉丹天賦，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步入法士，十七歲時已經突破法士五重。

    可是溫默卻與之相反，無論是在哪個方面都是最差的，即使修煉一輩子，也練不出個什麼。

    村人常說，溫家的天賦都匯集到溫潛的身上了，所以溫默才會一點兒天賦都沒有。

    但是溫默從來沒有因此而覺得懊喪，反而十分的樂觀，性子活潑，每每談到自己的哥哥都是十分的驕傲自豪，十分得村里人的喜愛。

    但是在半年前，學院那邊卻傳來消息，溫潛進秘境試煉但卻沒有出來。

    眾所周知，那個秘境是十年一開的秘境，一旦關閉，十年以後才會再次開啟。即使溫潛沒有隕落，以他的實力，除非出現奇跡，不然很難在秘境中活十年。

    溫凡得到消息後，烏黑的頭發一夜之間變成花白，整個人都傴僂下來。溫默雖然總是笑著，但是眾人卻也感覺到其中蘊含著的苦澀。

    這半年來，村子里的人談到溫潛，無不感到惋惜，嘆息又一個天才的隕落。

    仁和藥坊。

    溫凡吐了一地的白色嘔吐物，碎掉的白瓷碗滾在櫃子腳下。

    “爺爺，你好些了嗎？”溫默端了一杯水，讓溫凡喝下，拍了拍他的背，有些心疼。

    溫凡喝完之後就躺在床上，眼楮直直地盯著床頂，聲音有些嘶啞，“你哥哥回來沒？”

    溫默緊緊地抿嘴，勉強帶著笑容，歡快地說︰“爺爺，你不用擔心！哥哥吉人自有天相，絕對會回來的。”

    “呵呵……會回來的……會回來的……我好悔啊……早知如此……就讓溫潛待在金塘村……不讓他去天火學院就好了。”溫凡的聲音中充滿了深深的懊悔，斷斷續續的，不知是在跟自己說，還是在跟溫默說。

    “我們溫家……難道就在這一代斷了嗎……”

    溫凡借著酒意又慢慢地沉睡過去，口中依舊在喃喃自語，眼角有晶瑩的淚珠落下。

    “爺爺，哥哥不會有事的。”溫默面帶樂觀的笑容，擰干毛巾，給溫凡擦擦額頭，似乎在安慰老人，又似乎在安慰自己。

    將地上的嘔吐物收拾干淨，溫默端著盆子輕輕地把門關上。

    站在院子中，寒風瞬間從袖口灌進衣服里面，濕漉的袖口被風一吹，更加地冷了。

    她把盆子放在角落的架子上，對著雙手哈了一口氣，全身抖了抖。

    她站在天井處，望著天上的月亮，很圓很圓，和地球上的月亮似乎是同一個。

    重活一世，前世作為孤兒的溫默，十分珍惜這來之不易的親情，對于爺爺和哥哥都十分依賴。

    可是沒想到，自己最親的哥哥竟然會突然消失，生死不知。